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长大 ...
-
脑子里一阵熟悉的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绪,嘉沅又摸了摸桌上的储蓄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在阵痛很快就过去了,否则她都要怀疑病魔是不是纠缠到重生后的她身上。
她又从抽屉里找到一个笔记本。这是很久以前关玦给她的,有多久呢。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吧,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她笑着打开,干净的笔记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她知道实际上它并不是完好的。
当年在经过炼狱般的三个月,她终究还是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余兰的成绩自然不用担心,三个人又一次在新的校园聚首。
高考过后,参加完毕业聚会,嘉沅就和父母回了老家,整整一个暑假,没有与关玦和余兰联系。
大学在Y城,她一下车,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他们两个。
如此出众,宛若璧人。她心中一滞,打算混在人群中绕过他们。近三个月的时间还是没有彻底放下,一看到他就很难将目光转移,嘉沅拖着行李,在心里苦笑。
没走几步,手腕便被人捉住,嘉沅转身,关玦帅气的脸上眼眸如星,却透着寒气。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模样。她心里有些瑟缩,强装镇定。
“关玦?你也到了?”
“你去哪儿了?”关玦冷着脸,手上更是用了力气。他的语气比她想象中温和许多。
挣了挣却是没用,嘉沅也是虚心,只装作不放在心上,随意的说:“哦,和爸妈回老家了,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
“是啊,也没来得及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和我们说一下,嘉沅真是个大忙人啊。”带着丝冷艳的声音传来,余兰抱臂从关玦身后走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嘉沅。
嘉沅没有说话。
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却因为专业不同,少有交集。嘉沅诚心躲着他们,画地为牢,一晃眼便走过四个春秋。四年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从别人口里打听关玦和余兰的事情。
金童玉女,两小无猜。这估计是大家最朴质的祝福吧。
“喂,妈妈。”
“嘉沅啊,假期回来吗?”
“……不了,我还是照顾奶奶吧……你和爸回来过年,我也能定心备考。”
上了大学,每次假期的安排都让她头疼。父母在T市催她回去,余兰也老是抱怨她心野了不愿归家,而关玦……关玦又能说些什么呢。
大一下学期,奶奶生了病,需要有人贴身照顾,她就辞了保姆,一个人呆在安静的乡下,让自己从烦扰中挣得半分喘息的机会。后来的每个假期,她都是这么过的。
她比以前更加沉默。周围没有人察觉,熟悉的两个被她刻意疏离,新的朋友也以为她本性如此,而忙碌的父母仍旧醉心工作。渐渐地,她有些享受这样的沉默,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想着思念的人,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余兰和关玦都是聪明敏感的人,在大一察觉到嘉沅有意的躲避后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由着她,很少邀她见面,不过对于余兰来说,维系感情的方法不止一种。每周雷打不动的一通电话,和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新生活,也会提到关玦的现状。
当了班长,进了学生会,做了团支书,组织创业,赚了很多钱。
他一直都是那么优秀。
“嘉沅,毕业了你想工作还是深造?”电话那头的余兰问。
“……我不知道。”
“我想再读两年,我爸妈帮我安排好了,如果不读……估计就要去S市发展……”透着无力的声音转而带着期待征求嘉沅的意见:“你说我们考研好不好?再去B大,咱们还可以在一起。”余兰满是憧憬,语调也轻快了起来。
嘉沅犹豫,她真的有些累了。“我……”
“听关玦说他也打算考B大的硕士呢。”轻快的声音里似是参杂着些难辨的情绪,而嘉沅却已没有心思去捕捉。
对于她来说,那个人总是充满让她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她也一直在努力,能够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
她不想输!
下定决心,嘉沅立志考研。即便是暗恋,她也要有暗恋的资本。好在大学里她没有荒废学业,重新紧起来复习倒也不是难以承受。
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关玦。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挺拔的肩背透着一股稳重的力量,往往让她一整天都没有心思学习。
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他了。每一次碰面,她都尽量低着头沉默,渐渐地他也就不会主动找她。即便这样,放假的时候关玦都会给她打电话,只问她一个问题。
“回来吗?”
给了他答案,却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要的,而她连开口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背对着她的人似有察觉,转身。手忙脚乱地躲在书架后免,嘉沅抚着砰砰跳的胸口,心百味杂陈。
没有迈不过的坎,没有闯不过的关。当嘉沅拿到B大的录取通知书时,默默对自己说,似乎这样,就能无谓的面对今晚所要参加的聚会。
他们三个人的聚会。
从听到关玦那句冷静强势的“必须去”开始,一种莫名的恐慌便盘踞在心口,她的直觉告诉她,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非常不好。
但是她不敢放他们俩鸽子,多年相伴,她对那两个人的底线知道的太清楚,一个冷漠中带着克制,一个轻柔里透着压抑,两通电话,将嘉沅置于冰与火交织的境地。
这对是发了什么疯,吵架了吗?对着镜子里自己拍拍脸,她猜,可能是想对她摊牌了。
拖了四年,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她能理解他们两个的心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三个人的情谊,如走在陡崖上的盲者,一个度的偏差,便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个时候为了顾念她,他们两个没有在她面前挑破,后来她一味逃避,也是害怕面对那对她来说可能是生命里最为尴尬的时刻。
恐怕也是顾忌到这点,他们才放纵她的疏离吧。
可是陈嘉沅,你不能逃一辈子。她朝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默声说:
你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