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三十八章 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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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事不过是一场转瞬之间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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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慌慌张张用透明胶带把伤口粘粘好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钥匙的碰撞声只能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面的两个特殊的男人之一。行平校长有些紧张地走……或者说跑进来，头发似乎都有点乱，到处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我从楼梯上下来，手上拿着一件带血的睡衣……正要拿去洗掉。
“静，你没事吧。”
看他慌张的神情我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看来昨天来的人，虽说十有八九是行平家派来的人但却不是校长的手下，也是……他说过“让家里的人接受你的存在很困难”之类的话。所以我才不想和这些大家族扯上关系的呀，即便你不去惹他们他们也会找上门来麻烦的很。虽然很想对他说些我没事一切安好能打死一只老虎之类的宽心回答，但事实并不是如此，直到现在……我的伤口还在流血，照理说今天早上起来我应该连疤都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居然裂开了。
“行平校长……开车来了吗？”
我捂住自己的伤口，那里的疼痛比起昨晚更甚，希望不是发炎感染什么的，真奇怪……我从来没有发炎过，越是严重的伤我恢复得越快，因为我是不死的能力，超乎寻常的再生能力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就连一般人这个时候也该止血了，但是……我却没有。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伤口在痛。行平校长的反应很快，马上把我接上了车子，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检查包里的钥匙和钱包证件等等，出门三宝（钥匙钱包手机）都齐全了，病历卡也在……我才安心地系好了安全带。
行平校长在开车，但我知道他其实有很多想问我的事情。
“昨天回家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一个拿刀一个拿枪，我被拿刀的砍了一下，然后嗯……一个小天使把我救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伤口就恶化了。”
——你是想要用这么不科学的说法来对你老爹糊弄一个很重要的过程吗？！
他似乎是一脸非常想吐槽但是忍着保持其冷峻的外表的样子，我睁着我的死鱼眼定定地看着车前窗外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悠闲……就是腰侧好痛，当作没看见，谁叫他上次对我做了件让人发狂的事（指探病时说话讲到一半），又正好撞上我心伤未愈，记一下仇而已，下次就放过你了。不过看这个反应，小天使来救我的事情行平校长并不知道啊，危险能力系……我已经基本和芹生没关系就等着一纸通知书了，那就是久远寺？那个童颜巨老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对不起，静。”
我偏过头，看着我亲生父亲的侧脸。
“我让你陷入危险了。”行平校长，有没有人说过你诚恳而忧郁的侧脸很像某个韩剧里的悲情男主角？
——孽种！
“……”我选择沉默一下，调整好气氛，“没事，我不是还活着吗。”看，事情多简单。我安全地活了下来，一切都很好……其实有那么点不好，但对行平校长来说一切都很好。
我孽种你特么还孽障呢，要不要给你一棒子省去个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什么的送你上西天。危险？我当年和危险能力系的导师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有人跟我说句危险吗？（凉介：……）好吧就算有人说过……我们俩结婚的时候有人说过吗？我断手断脚脖子折了的时候有人说过吗？我两腿被人泼了石油似的大夏天只能穿长裤的时候有人说过吗？我COS无头骑士毫无PS痕迹的时候怎么特么就没人跟我说一句“抱歉让你陷入危险了”啊（凉介：喂别太过分）？！更何况芹生他职称里本来就有“危险”两个字你们谁来提醒过我？！齤操蛋，这么一想我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还真谈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和我前夫比起来简直就是天真温柔加善良啊。好吧……虽然！前面的大部分这种危险的状况！都是在我自讨没趣外加痴汉成疾才导致的悲剧……但那都是爱啊无罪无辜无理取闹的爱！
婚姻是坟墓，这话说的好，还好我幸存了下来。
一个行平校长不说话，大家都说父亲和女儿的关系会比较好，弗洛伊德老师也是这么说的，甚至会因此影响到母女的感情（俄耳甫斯情节的另种体现），但似乎……我们这里有那么点点的不一样，可能是成长的环境有问题，总而言之我们的对话是他问一句我说一句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医院，而当我下车，早有一大帮子白大褂围在了医院门口。
“哟，我又回来了。”我举起手打招呼，但没人理我，他们公事公办地将我推了进去做检查，这时候我才发现怎么周围除了行平校长一个脸熟的也没有，后来才知道原来这群白大褂是学园的研究员外加行平家的私人医生，我又受宠若惊了……到底是我太没见过世面还是这个状况本来就不正常，我真不知道，我的三观已毁尽。
我坐在一个像是会议室那么大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周围零零散散放着写仪器，一群白大褂排着队上来给我用小电筒照瞳孔，查看我的舌苔，有个戴眼镜的家伙盯着我的胸部看，我差点就把他当成变态正要一折凳扔过去的时候被姗姗来迟的护士长敲了一记头槌：“别乱动了奈良小姐，他是透视的爱丽丝在检查你的胸骨和肺……现在，把衣服撩起来，我要给你处理伤口了！真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不来……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跑过来添麻烦……”
护士长念念叨叨，但容我插一句好吗……乍眼一看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男性，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把衣服撩起来，真的合适？但她根本没给我插嘴的机会，把我按倒在一旁的小床上撩起了我的衣服，我连“非礼啊来人啊”都喊不出来。幸亏几个白大褂都是比较有节操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圈背对着我，然后开始内部举手票决……喂喂这一看就明白了吧帮我缝两针不就得了还举手表决个毛线？我心里还没吐槽完，要不的疼痛一下子差点带走我的意识，所以，我明智地选择了……叫。
“痛痛痛啊啊啊啊啊！呜呼……”嘴里被塞了棉布。
“忍着点，女孩子的表情别总这么狰狞。”能不狰狞吗你好像朝我的伤口里塞了不得了的东西吧！那是完全不需要放进去的东西吧！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一把长长的手柄露在外面而你还在拿针管呢？！你把什么东西插进我的腰里不管了喂而且还不下麻醉！不死之身也不是给你们这么玩的你们太么有人性了芹生都比你们有同情心啊啊啊啊啊他至少还知道帮我把骨头扭回原来的位置你们知道每次事后（误）他想隐藏又能看出来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多可爱嘛嘛嘛嘛嘛你们知道吗？（主题不对另外其实那是你脑补的错觉）
正当我被护士长摧残的时候，那边似乎还在激烈地表决当中……我看到数只手举起又放下……又举起又放下……几个人从讨论晋升到了辩论，甚至有进行肢体冲突的味道！几个戴圈圈眼镜的家伙声音越来越大。
“我说了MIKU酱是V家霸主了好吗！”
“去你妹的御姐才是王道壮哉我大Luka！你们家那只绿皮的还是蹲墙角啃葱去吧！”
“葱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吃葱吗大葱最棒了葱里面含有人体必需的营养物质AABBCCDD……亏你还是学医的你个渣！”
“别吵了，你们还是都跟我入双子党吧。”
“你们几个差不多一点……其实大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必要争个上下吧。”快给这哥们点个赞。
“没节操的博爱党出现了，我们可以从背后袭击它，把它的头拧下来再吃它的肉，卡路里是牛肉的XXX倍鸡肉味嘎嘣脆！”
喂……喂……我说……
“你们这帮吃干饭的快给我干活！宅男屌丝活该孤独一身！”护士长抄起一边推车上的某个金属物体就朝那堆白大褂里扔去，只听见“噗嗤”一声，众人“呼啦”一下让开，就看见一无辜的中枪群众伏卧在地上，已是菊齤花残，满地伤……我突然觉得，自己腰里插着个不明物体似乎也不算什么，总比这哥们菊齤花被爆要好吧。众白大褂遭遇杀鸡儆猴，立马立正对护士长喊道：“Yes，Madam！”又凑到了我的身边……我说你们敢不敢再逗比一点。
“奈良小姐，经过我们的一系列检查，我们认为您最近心情抑郁，吃得少，睡得多，有点内分泌失调，缺蛋白质，应该多吃肉和蔬菜每天早上两个蛋一杯牛奶……”对方对我报了一连串的营养表，让我深切意识到了“离婚”对女人身心上的残害，从今往后我要每天吃补品对自己好一点对女人好一点啊呸……差点被洗脑了，你们赶紧说重点！
“至于为何爱丽丝没有正常运作……我想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所以请奈良小姐移居观察室。”
也就是说……软禁。奈良静，你又中头彩了。谢谢天谢谢地谢谢父母……上个头彩害我得了婚姻抑郁恐惧症……这次是软禁……我能不能说上帝你老人家玩什么不好偏玩我的人生，Minecraft都没有你这么玩的！等……等等！护士长你别扒我衣服！我自己会穿！等等！咿呀！！
“总而言之，这就是‘奈良静前往监护室大冒险’的全过程。”我穿着一身白色宽大的病号服连衣裙……姑且称是连衣裙吧，虽然我觉得就是白布剪了个洞又连了俩袖子，就算爱丽丝学园用的布料很好！衣服看上去针眼针脚都很整齐漂亮！病号服就是病号服，该有的都没有，该没有的也没有，而且这件衣服还是男女不分的。眼前听我讲故事的自然是最喜欢看别人笑话的小泉月小姐，虽然我觉得……我应该为自己有笑话给她看而感到光荣……光荣个屁！“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而且你怎么来了……”
“说完了才问我这个问题？”小泉月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那么闲，也不会无缘无故单单过来看我的笑话。“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奈良静……我想你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她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我，一脸商业式笑容。
“你的爱丽丝出问题了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伤口，那里已经缝合了，但还是渗血。她说的对，我确实已经有点预感到我的爱丽丝出了问题，但实实在在听到这个结论还是令我有多少的不安。大多数人，可能直到爱丽丝消失的那一刻才会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类型，我一定不是爱丽丝会影响寿命或者长大就会消失的类型，可是小小的一个割伤完全构不成致命伤……也没有爆发不死的爱丽丝的能力，还是说……因为之前死亡刻印的时候，用掉了太多……确实之后也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注意的伤势，直到发现这个伤口愈合不了为止。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方的凶器和爱丽丝我们都检查过了，刀上没有淬毒，所以应该不是这次袭击的原因……奈良静，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你的爱丽丝消失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就会被捏死。”小泉月做了个“捏”的动作，我就好像听见了碎掉的声音。“正巧又碰上了有人想杀你的时候，你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我也想这么问自己啊。其实，与其说是爱丽丝消失了，不如说是恶化了……这个伤口，怎么也愈合不了。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现在的这个监护室已经成为了能够保护我的唯一的铁壁，我现在是一个“随时面临死亡”的普通人，就好像是一只失去了自己的壳的蜗牛，其实也就和死了差不多……因为我从未想过“不死”以外的生存方式。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还有就是希望被彻底打碎的感觉……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内心深处大概还是希望永远不会收到那一封通知书，或者有朝一日能再回到那栋楼，但当“不死”消失了以后，这就完全没有可能了。我和我的三位前任一样，在芹生的眼里只是一碰就会碎的陶土人偶，再没什么特殊了。
“……我能哭吗？”我问小泉月，她看着我，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哭瞎了也行，毕竟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很不利。”
我不是很明白她说的话，但我知道小泉月的任何行动都是久远寺的意志，凭久远寺之前作出“三方会谈”这种不正常的举动，我隐隐约约明白也许对于久远寺来说，我大概不只是他部下用来训练社交技巧的一个工具……可能是有更大的价值，而问题就在我的不死。别人说悲伤会让人冷静下来想许多事情，我想那是对的。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大哭一场，但我哭不出来，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隐隐有着黑色的印记……只要看到这个，我就莫名感到了安慰。
“总而言之，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扰乱学园秩序，这种事我们也不能放着不管……更何况你还是行平家的人，作为特别服务我们会安排人过来看着你。”小泉月收拾了一下她的皮包，然后就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却让我哭了出来。
紧闭的门，开在内部的窗，像是小白鼠一样。我摸摸自己湿了的脸，坐在床上无所事事，我的衣服放在一边的袋子里，我把它们拿出来整理好作为暂时的消遣……从口袋里摸到了那枚戒指，然后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这次好了，完全的名副其实。
正当我把自己的围巾叠起来的时候，有人进来了。我回头，看见来人的脸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擦干净自己的脸然后对她微笑。
“小Rei，你来看姐姐了吗？”
眼前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少女，看上去大概有十五岁上下了，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她的身材，但还是长卷发，一张酷似芹生的脸，身高只比我矮一点点。我一眼就知道她是谁，并且毫不怀疑，虽然她的真实年龄可能我是一直不知道了。Rei对我点点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大概这就是小泉月安排的人……令我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我又掏了掏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还有几颗水果糖。我走过去俯下身，将它塞到坐着的Rei的手心里。Rei皱眉，她对我说她不喜欢甜食，我说姐姐我认识一个人，他自称没有任何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很多，中二到不行，但对苹果情有独钟，这就是俗称的傲娇。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随手将水果糖放进了她的大衣口袋。
“你瞧，小Rei……大概再也找不出比我还倒霉的人了，但是如果已经差到极点，之后只会变得更好对吧。”我认为自己说得很在理，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想大概没有更好的安慰了，我相信之后会越来越好。”
我握住她温热的双手，在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她的脸。我和这少女不过认识了一天，但我却总觉得自己能摸透她的心思……她那么熟悉那么好懂，这和芹生完全不同，芹生的心思总比女人的心思更难以捉摸，这连我都想不通。我轻轻用脸颊蹭她的手，温暖的体温……她僵硬了一下，最后抬起手让我靠在她的膝盖上，我跪坐在地上，而她将手轻轻放在我的脸颊。我的眼泪大概会弄湿她的裤子，但她却纹丝不动，这也和芹生不一样……被这么温柔的对待，大概是第一次。
“你就像我的天使……小Rei，等你毕业的时候我就去见你父母然后我们去荷兰结婚吧。”
“……奈良静，有病你就要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三十八章 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