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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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墙的一边到另一边只有十步的距离，这样不短不长的距离，秦海来回走了几十遍。
他好几次举起手，擦拭着脸上不存在的汗水。
自从得到渔阳那传来的不清不楚的消息之后，秦海的猜想被大致证实了——女王现在在他的儿子思齐那里。
无法得知具体情况，让秦海更加不安。他无意听得了冢宰禹柳与大司马元洲的对话，因话语里的深意想到了与自己利益密切相关的思齐，本是以防不测让门生渔阳前去探一探究竟，不想最糟糕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女王既然已经到了思齐府邸，自然不是只是去作客那么简单。
秦海思及其中利害关系，更是头疼不已。
这时，他想到了似乎一直和女王不合拍的大司马元洲。
元洲和秦海不一样，如果是元洲出面的话，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也会有所忌讳。现在秦海能做到的只有想办法不着痕迹地让那位大人物出面把自作主张的女王带回来。
那么问题似乎回到了冢宰禹柳的头上。就秦海所听到的话语里，禹柳应该是一直阻拦着想去找女王的元洲。那么，被委派去寻找女王的持羽此刻一定已经找到了女王，不知道详细情况如何，但是他一定想了办法把女王的所在告诉了元洲，然后又因为元洲一意要亲自出去接回女王的关系，这个消息传到了禹柳那里，两人才会发生争执。
如果秦海出面帮忙的话，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虽然禹柳多少会警惕到秦海，但是拦住禹柳一时，秦海自问还是能做得到的。有秦海的帮助，元洲自然就能趁机把那个闹事的女王大人接回白圭宫继续乖乖做她的傀儡。
秦海思考了一会，便决心去向元洲表态，他固然不能把那位大人物当枪使，但是两人利益一致，想必那位大人也不会拒绝。
倒不如说被利用的是秦海才对。
不得不说，秦海有些怀疑被自己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许也是元洲有意为之的结果了。
固然心存芥蒂，秦海还是只有心甘情愿地帮忙，看到他过来，元洲果然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是秦海大人啊……有什么事吗？”
秦海在元洲略有些玩味的笑容里伏下身子。
当天，元洲独自离开了鸿基，老狐狸秦海一个人摆出笑脸承受了老顽固禹柳的怒火，事情已经发生，这会禹柳再发火也没用，秦海对于禹柳的批评习惯得很，完全是不痛不痒在打太极。不少人对于这天印象深刻，因为一直脾气不好的冢宰大人格外脾气暴躁，而一向笑脸迎人的太宰则是始终笑容满面，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而一直以来手握重权、从不缺席重大事件的调和剂大司马这天，却诡异地告假没来。这天，戴的官吏们个个不敢吭声，生怕惹火烧身。
2.
为人热议的大司马元洲此刻正在与戴的女王大人对视着。
他温和地笑着，向女王伸出手，仿佛一个包容孩子胡闹的好家长。
回应他的是宁墨杀意凛冽的剑。
她屈膝将元洲踢得半跪在地上，然后将剑架在他的脖颈，语气充满了厌恶。
“你为何而来？”
“来接您，女王陛下。”
被迫向宁墨跪下的元洲，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狼狈的表情，但是那种不自然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对着宁墨包容地微笑着。
宁墨说：“反正有没有所谓的女王都是一样的，那还不如放我自由。”
元洲微微一笑：“可是我并不想这样。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女王陛下。”
“堂堂大司马竟然如此不讲道理。”宁墨回以一个微弱的嘴角上滑，“那么，尊贵的您，最受人推崇、受人爱戴的您，到底想要身为您的玩物的我做什么？”
听到宁墨的“玩物”言论，元洲突然豪爽地大笑起来。
“您是我国最尊贵的女王陛下啊。若是您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竭尽全力为您拱手奉上。您只要坐在玉座上，看着这个我们为您建造的国家……”
仿佛想到了未来恢复绿意的戴国，元洲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请和我回去吧。您不应该离开白圭宫。”
他的话语就像精心编制的鸟笼，想要困住徒劳挣扎的那只鸟儿，纵使鸟儿喉咙叫出血来，身子在碰撞中伤痕累累，也无法离开那束缚住她的狭小玉座。
一边是一手遮天的贤能臣子，一边是阿谀逢迎的贪婪官吏。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怒不可遏，这难道是天帝给她这个捡到玉座的“幸运儿”所设下的难题吗？
是一个人的国度，还是别人的国家？
无论哪一个都非她所愿，可是天帝从不让人事事顺心。
如何回答呢？
“那么，您的回答是什么呢？女王陛下？”元洲如此说道。
宁墨突然发问：“你如何找过来？”
元洲不以为意地笑道：“臣可是摆脱了不少麻烦才找到您的。”
“禹柳大人可知道？”
“真正知道此事的，只有臣与秦海大人。知道您离开的，也只有我们四人罢了，您不必担心。”
宁墨的手开始了颤抖。
杀戮的恶魔在她耳边低语，诉说着她的内心——不必遵从天帝设下的选项了，第三个答案，就在你的手上啊……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一切。
想要拯救这个国家，背负罪恶，是身为王义不容辞的责任不是吗？
她问自己。
即使这个人，是所有人爱戴的大司马，是戴国的中流砥柱，可是这个国家的王，明明是她。
纵使为万人不齿，她也要走下去，她的王道里，不能有这个绊脚石。
他的责任心和专制态度，也许只会阻碍这个国家的发展，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
她该怎么办？
迷惑的时候，她的本能告诉了她。
于是宁墨挥剑。
3.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有一天，女王突然这么对持羽说。
青年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公事公办，完成必须的事务之后，就行礼退下。
距离大司马元洲失踪已经大半年过去。女王顶着压力，雷厉风行，按着自己的意思大动干戈，虽然偶尔犯下一些错误，但是在以敢于直谏的持羽为首的官员的帮助下，女王的政策成效显著，落魄了六十余年的戴国，以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女王终究没有治国的才能，如果不是持羽他们拼命劝谏的话，这个国家也许很快就要再次失去它的王，然后花数十年的等待，等待新的命定之人，在不安与恐惧中煎熬。
女王也知道自己没有才能，一开始显然备受打击，但是后来一直坚持忍受着不耐，听着持羽他们的意见。
消失的大司马成为许多人心头的遗憾。
朝中也发生了不少人员变动，太宰急流勇退，禹柳不再操心政务，只偶尔为女王解惑，提供一些经验之见。
许多人对于不肯变通的禹柳不问世事这一点感到松了口气，议政厅的氛围轻松很多，不得不说，戴的官员的能力应该会让不少人嫉妒。因为太久没有王，戴的百姓中涌现了不少能人志士，正是这些人竭尽心力帮助着女王治理国家，戴国才能好起来。
臣子太能干，女王就显得相形见绌，不过持羽偶尔也会迁就强势的女王，耐心地诉说着利弊，把身为武者的女王安抚好，然后再忙得天昏地暗，可以说是为操碎了心。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泰麒才松了一口气，对自家主上说：“主上，很难受吗？今天非常心不在焉呢。”
宁墨疲惫地趴在桌上，听到泰麒关心的话语，才勉强抬起头回答说：“没有关系的，安安不用担心。”她坐起来，正色说，“好久没有陪安安了，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泰麒为了不让她担心，打起了十万分精神，立刻说：“太师大人非常耐心呢！虽然我很笨呐，可是太师大人还是不厌其烦地教导我。”
过了一会，泰麒没听到宁墨的回话，小心地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趴在那里几乎睡着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墨抬起头，也和他一起笑：“安安能多笑笑就好了。不用那么努力也没关系，没有人会责怪你的。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泰麒怯怯地说：“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不能帮助到您。”
“没有关系的，不是有持羽他们吗？如果知道他们这么让台甫大人没信心，他们可是会很沮丧的。”说着说着，宁墨拍了拍泰麒的肩膀。
泰麒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唇，清澈的眼睛不断上下眨动。
宁墨被他这个迷茫的样子逗乐了。
“可是主上您真的没问题吗？”
宁墨摇摇头：“如果我只是听持羽他们的意见，稍微动些脑子就抱怨累的话，那持羽他们怎么办？”
“主上……”
看着她的一脸倦容，不知怎么，泰麒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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