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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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B市，杨善好好休息了一天后，想起之前和秦雨说好的拍完《弃爱恋曲》要一起出去好好浪一浪，于是开始给秦雨打电话，想着起码一起出来吃个饭。
第一次打过去，手机没人接，座机打不通，杨善只好改发了一条短信，等了一上午，都没有回复。到了下午，杨善又给秦雨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就在杨善要挂断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秦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因为沙哑而更加低沉：“喂，扇子？”
杨善第一时间就发觉秦雨不太对劲，连忙问道：“秦雨，你在哪儿？”
“在家里啊。”秦雨说话很轻，像是在叹气一般，“你有什么事吗？”
“我杀青了，已经回B市了。”
“嗯。”电话那头只是应了一声，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分外疲倦。
杨善越听越觉得秦雨的状态不对，于是担心地问道：“你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生病了吗？怎么家里座机打不通？”
秦雨笑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要正常一点了：“你是问题儿童吗？我没事，你别瞎操心，家里的电话线路坏了，我还没找人来修。”
杨善还是不放心道：“你在家是吧，那我等下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秦雨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行，那你过来吧。”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秦雨正当红，赚了不少钱，好车好房，住的条件比杨善的4.5环小公寓上档次得多。杨善挂了电话后，想了想，方才秦雨的语气有些虚弱，大概也不适宜出去吃饭，于是他干脆挤着地铁到了秦雨所住的高档小区附近，在超市买了些食材和熟食，逛了逛，又买了一些零食。
于是秦雨听到门铃后一开门，看到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杨善，活像来看望住校儿子的母亲。
秦雨哭笑不得地看着杨善：“扇子，冬天还没到吧，我这儿还不需要囤粮啊。”
杨善气喘吁吁的，身上都出汗了，没好气地瞪道：“囤你妈了个鬼，快去准备电磁炉，晚上煮火锅！”
秦雨愣道：“我这里没有电磁炉。”
这下轮到杨善愣住了：“啥？上次不还一起吃火锅时用了吗？”
秦雨摊手，道：“之前不小心摔坏了。”
“……”杨善把手上提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辛酸泪，咬牙道，“好吧，我现在下去买。”
“我和你一块儿出去买吧，要不我们直接出门吃得了。”
杨善看了秦雨一眼：“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吧，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胡茬也满脸跑了，你要出门，岂不得花上半把个小时打整自己？我还要等你，麻烦死了。”
秦雨抿了抿嘴，才道：“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
随即，就见杨善伸出一只手摊开在秦雨面前，秦雨以为他是要车钥匙，便从柜子里掏出钥匙放在杨善手里，同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驾照是大学前考的了吧，你还会开车吗？”
谁知杨善愤怒地把车钥匙扔回给秦雨，晃了晃手，不耐烦道：“谁要你的车钥匙了，我要钱！买电磁炉的钱！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行卡都在白哥那里。你这人智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啊？”
“……”
秦雨心想：怪我咯。
一个小时后，杨善抱着大纸箱回来了，还顺便买了瓶花生酱。
秦雨把菜都已经洗好了，放在不同的碟子里，碟子放在茶几上，他自个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目养神。
杨善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后本来想大声抱怨几句的，但看秦雨的样子，就硬生生地把牢骚吞了回去，走路放东西也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好友。
秦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不少，脸颊都肉都陷进去了，黑眼圈很重，下巴一片青茬，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都异常憔悴，没有半点平日镁光灯前玉面小生的样子，杨善方才的说辞也不算夸张。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味。
杨善不知道秦雨究竟碰到了什么事，但清楚肯定不是好事儿。秦雨不愿告诉他，应该也是有原因的，想当初他被段昊毅的叔叔侮辱，星路中断，也是颓废过好长一段时间而不想告诉他人。
无论是圈里的还是圈外的人，都说娱乐圈是没有真友谊的地方，人心隔肚皮，笑面下藏刀。就连大神也说了，娱乐圈是情谊难纯的地方。沈崇斌多次告诫他，秦雨真的不是什么好鸟，你还是别跟着他混了。
但他怎么可能不管秦雨。
在他最落魄失意的时候，是秦雨雪中送炭，一路相助。杨善还记得刚得罪段家的第一新年，他连龙套都找不到地方接，一穷二白，又不知道这没活干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每月公司给的钱也不多，得赶紧存起来，他连吃了一个礼拜的方便面，从香菇炖鸡到红烧牛肉，一天一个口味，苦中作乐。
秦雨那时候就有红的征兆了，临近过年都两个剧组在跑，累得够呛，痛并快乐着，每天只有在换场的保姆车上睡个把小时。
杨善以为要开春以后才能见着秦雨了，万万没想到除夕夜秦雨竟然提着食材跑了过来。
剧组也是要放假的，从除夕放到初四，秦雨一下飞机就买了一大袋活鱼鲜虾直奔杨善的公寓，看到杨善手里拿着的海鲜味方便面，吸了吸鼻子，道：“扇儿啊，给我也下一袋面吧！哥请你吃真海鲜！”
秦雨知道杨善家里的情况，知道杨善在北京是一个人过年。
所以第二天，秦雨就拖着着杨善回他的老家G市一起过春节，机票是提前很多天就买好了的。
秦雨睁开眼睛后看见杨善蹑手蹑脚地给电磁炉接好电，好笑道：“你做贼啊你。”
这一声把杨善给吓了一跳，导致他手一抖，电磁炉一个没抓紧，就这么竖着砸到了脚上，然后才是“咚”的落地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善疼得来原地直跳，眼泪花都出来了。
秦雨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竟然还拿起了手机来给杨善录像。
“秦雨你麻痹——”杨善干脆捂着脚在地板上坐了以来，脸都发红了，冲着秦雨连连爆粗，“拍你大爷的！你良心被马桶抽走了吧！没事儿诈毛尸啊我日！”
秦雨笑得前俯后仰，放下手机摆了摆手，说话都带抖音：“不……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太逗了……妈呀我多久没、没见到过哈哈哈哈哈想起大学时候哈哈哈哎哟你每天都要撞到头……哈哈哈哈哎哟我、我不行了……你倒霉蛋的外、外号还真是哈哈哈哈真他妈持久啊哈哈哈哈哈……”
杨善怒道：“这次还不是你吓我！自从白哥接手我后，我一直都没磕过哪儿撞过哪儿了！还不是今天让你给害的！”
秦雨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你没事儿吧？”
杨善瞪道：“我能有啥事儿啊，重要的是这新买的电磁炉有没有啥事！”
“……”怎么感觉这重要性颠倒了？
杨善认认真真地把电磁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按下开关看了看，检查了十来分钟，庆幸道：“还好还好，没摔坏。”
“……”
“不然你这房子就成了电磁炉凶宅啊，摔坏两个电磁炉，多不吉利。”
“……”
折腾了老半天，快七点的时候，两人总算是吃上了火锅。杨善喜欢火锅蘸花生酱，秦雨是西南人，虽然来北方那么久收敛了不少，但还是要吃辣，见杨善吃得津津有味，自个儿嘴里却都要淡出个鸟了，不由郁闷道：“你说你怎么不顺手捎瓶辣椒酱回来呢。”
杨善被虾饺烫了个正好，哈着气说：“我看你厨房不有瓶老干妈嘛。”
秦雨白了他一眼：“那叫辣椒酱？它顶多算个咸酱！”
杨善道：“你丫毛病怎么这么多，有的吃都不错了！要不你等下在你微博发条想要吃辣椒酱，保证公司第二天就收到一大堆。”
秦雨这才不挑剔了，收了声，静悄悄地低头夹东西吃。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秦雨才又开口道：“三哥的工作也有着落了，之后找个时间我俩一起去看一看他吧。”
三哥指的就是胡磊，今年四月同学会上借醉狠狠地刺儿了杨善一顿的昔日室友。
自上次聚会后，杨善再也没有和胡磊有任何联系，他也因为忽然被大神接手变得忙碌起来而忘记了主动关注胡磊的情况。
杨善愣了愣，道：“什么工作啊？”
他是知道的，胡磊心高，又热衷于演戏，虽然屡受挫折，但还是不肯像其他兄弟那样转投他业。如今终于有了工作……应该是被签约了吧。
秦雨道：“他现在在S省话剧团做演员，本来团长只收他做个场记，但三哥聪明，懂得抓机会，做事的时候导演发现他戏感很强，提的意见都很中肯，就跟团长说了声，让他在剧里演了个小角，很上道，之后没多久就转成正式演员了。”
胡磊终究还是回了S省，没在B市留住。
不过省话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归宿了，杨善为胡磊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小半年的时间，未免也有点快了些……
不是杨善看轻了胡磊的能力，而是他知道，话剧团里竞争也不容小觑，好多演员都是辛辛苦苦从道具灯光做起，等了四五年，才等待属于自己的一小块儿幕前舞台。
纵再是金子，这发光速度还是有点让人惊讶。
杨善偷偷地瞥了眼正低头吃菜的秦雨，话在肚子里打了好几转，才吐出来：“呃……秦雨，你是不是帮了三哥一把？”
之前他记得秦雨曾说过，找到合适的机会，会推胡磊一把。
秦雨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回答，漫不经心道：“哦，也算是吧，我认识他们团长，就替三哥说了几句话，但还是靠三哥自个儿表现得好。”
杨善心想胡磊多半不知道秦雨在背后帮了他一把，不然他肯定觉得脸面挂不住，死活不接受。
一顿吃完，杨善收了碗筷，秦雨洗锅。
杨善看着站在洗碗池前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地问道：“秦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啊？别憋心里，有啥困难说出来啊，我帮你吃点负能量。”
秦雨似乎怔了怔，没有立即回应，过了几秒后才背对着杨善笑道：“没事的，杨大妈别多虑了，快回家找你的白大神吧。”
说罢，仿佛是在证明他状态良好一般，秦雨哼起了小调。
杨善听到秦雨的话，只好说了一句：“那我先走喽。”
“快走吧你，小心刚吃饱别被地铁挤吐了。”
“……”
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冷水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浸泡着秦雨修长却略显苍白的双手。
直到隐约听到关门声，秦雨才把自来水关掉。
这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面无表情地将电话接起，语气冰冷：“孟靖天，杨善走了，白朔没跟过来，你不要再多问什么了，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惹恼他的话，秦雨的声音陡然抬高：“你他妈的少拿电影威胁我！你以为整个世界真的都围着你孟家在转？！”
对方又说了一两句，彻底惹毛了秦雨。秦雨发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连电池都飞了出来。
而秦雨就这样站在水池前，一动不动，眼底是一片寂静的荒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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