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狐九》公子九思

4、城门

　　据说次日，大夫伊季就在原来上早朝的时间，秘密的把狐九叫到房中，和狐九呆了半个时辰。
　　这件事在那一群那日在青楼见到了狐九的大臣老臣之间，又闹得沸沸扬扬。
　　其实这次交谈大概的意思，就是狐九文采好，这个在天虞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文采好，作风也要跟着端正起来，误传出去不好听。对于公子姬忽的声名也不好。千万不要让人把姬忽这样优良作风的公子当成昏庸无用的纨绔子弟，把良相当奸臣。
　　以奚义为首的一群大臣在底下议论纷纷。猜测莫非是狐九得罪了公子姬忽？那天没有去青楼的就要问奚义怎么得罪了，奚义的老脸潮红了半天，想着那天的场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顾左右无人，这才悄悄的对那位问他的大臣道：“我看若是狐九有一天短命死了，那定是害了花柳死的。”
　　只见那位大臣一脸“我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狐九出来，大家一齐问他怎么了，只见狐九对着众人神秘兮兮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飘然而去。
　　于是这件八卦就在沧浪一传十十传百传的面目全非了，到最后，就变成了狐九狐大人因为一些不能说的事开罪了公子姬忽，要被革职查办。
　　每个人说完之后，还都一脸神秘的加上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沧浪就那么点大，这件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狐府，弄得人心惶惶。狐九一入家门，就看到狐僖站在那里，拿着鸡毛掸子严阵以待了。
　　幸亏当时狐夫人在，死死拉着狐僖就是不让他下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部都擦在了狐僖官服上，哭哭啼啼道：“儿子没几天好活了，你还要打他，你要打就先打死我吧。”
　　面对娇妻，狐僖当然下不去手，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叹了一声家门不幸。狐夫人马上破涕为笑，勾了勾狐九的手：“九儿，咱娘俩好好过日子去。”
　　只剩下狐僖一个人在那感叹，养了这样一个儿子，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狐九欢天喜地地冲进房门，又退了出来，看这是自己的房间无疑，进门大叫。
　　“娘，这是怎么回事。”
　　狐夫人见状，当即开溜。
　　只间原先画的油纸伞面上的梅花下，多了两个和尚，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这也就算了，这两个和尚，还只是轮廓，上色什么的都没有。远远的看去，这个轮廓就像是画在那里的圆圆方方，活脱脱一鬼画符。
　　“若是以后真的被革职了，拿着这柄扇子到处招摇撞骗也不赖。”狐九打趣道。
　　狐九进门不久，王松王大人就带着公子姬忽的旨意到狐府了，狐僖一见，还以为真的是找狐九索命来了，远远地看到了，赶忙关门，把来人关在门外。任他怎么说，就是打死也不开门。
　　直到松在门外大喊：“是公子姬忽让狐九狐大人一同迎接庄公归天虞，众大臣现在都在候着呢。”狐僖听声音只来了这一个，觉得干不成什么大事，这才将信将疑的让人开门。
　　狐九此时一身便衣，唯一不变的就是手上那把白面扇子。
　　“松兄，快快请进。”
　　王松的面色僵了一僵，问道：“狐大人，姬忽公子还在候着您呢，我们还是先走吧？”
　　“不急不急。”狐九摇了摇折扇：“松兄看这柄油纸伞画的如何。”
　　“……不错不错，看这字题的，真可谓是自成一派。”王松擦了把汗，心想怪不得狐九的扇子永远是白面的。
　　“谬赞，谬赞。”
　　狐九取出一支蘸了墨了毛笔，又在伞面上加了寥寥的几笔，这一高一矮的和尚，顿时就变成了英气勃勃，清逸绝伦的男子。男子正在梅花树下，赏着傲雪寒梅。
　　王松一看，这不是公子姬忽吗？可仔细看看又不一样，这人比起公子姬忽又多了点飘逸的味道。
　　狐九搁下笔，换上官服，乖乖的去为朝廷效力了
　　话说天虞庄公在桓王那里碰了个大大的钉子，忿忿出朝，临走前，还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这一段，在《天虞传》中是这样记载的：天虞庄公忿忿出朝，谓人曰：“孺子负心，不足辅也。”即日驾车回朝。世子忽率领众官员出郭迎接。
　　这松应该是走在前列的，硬是被狐九给拉到了最后。
　　“狐大人，你还在生伊季伊大人的气呢。”
　　狐九拉着王松停下，附耳道：“不是伊大人，是在躲公子姬忽，外面传的不好听。”
　　老远的看到天虞庄公的车架上来，众大臣齐齐下跪，高呼：“吾皇万岁。”
　　庄公在太华吃了瘪，回来看到诸多对他崇敬的大臣，哀叹了一口气，把桓王的那些个不用之语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在场的每个人，除了狐九，都面露不平之意。也不能怪狐九，本来隔着那么远，庄公的声音又不大，听不到真是太正常了。
　　这群人中，大夫丁钰就是一个最沉不住气的人，开口便道：“吾主两世辅太华，功劳甚大。桓王此举，大不义也！何不兴师打破太华，废了今王。”
　　岑淮马上就阻止了他：“不可，昔日其为君，吾为臣，君臣之伦，比于母子。吾皇切勿以一朝之忿，而伤先公死节之意。”
　　“狐九。”庄公环视了一圈，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这两个穿着高官官服的人，道：“你认为如何。”
　　“以臣愚见，二臣之言，当兼用之。臣愿率兵抵达太华疆界。若太华君遣使责让，吾有辞诶，如其无言，吾皇入太华未晚。”
　　狐九说的一脸慷慨，可是这距离一远，再怎么慷慨，听上去的声音都像是蚊子在嗡嗡叫了。
　　王松一脸的不可思议，低声道：“你怎么去带兵打仗。”
　　狐九免费送了他好几个眼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你以为皇上会真的派我去吗。”
　　“不错，狐九，到朕身边来。”
　　天虞庄公也有些哀叹年纪大了，亏得狐九的话说得响，不然，还真听不到了。
　　狐九意气激昂的穿过众大臣向庄公走去，到了姬忽跟前，不由得愣了一愣，不巧视线正好和他对上，狐九停停了，然后一笑，对姬忽使劲抛了个媚眼。
　　姬忽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庄公见状，额上突起一条青筋。
　　“狐九，你要带兵出征。”
　　“臣为国为民，死而无憾。”
　　狐九一脸的大无畏，众大臣听了无不赞扬这真是个良臣啊良臣，只有松一脸黑线。暗想这小子装得也真像。
　　庄公往狐九这个小身板上瞄了一眼，果然摇了摇头。
　　“伊季。”
　　“臣下在。”
　　“命你将兵三千，便宜行事。”
　　“遵命。”
　　“狐九。”
　　“下官在。”
　　“你就即日去给伊季伊大人到兵部点兵吧。”
　　“下官遵命。”
　　再朝公子姬忽抛个媚眼，此时已经完全不在同一视线上了，公子姬忽自然是没有看到，可在狐九旁边的庄公可是看了个清楚，又不好明说，只能道：“狐九，赶快去兵部吧。”然后整顿整顿行装，带着诸位大臣走了。
　　原来熙熙攘攘的城郭外，顿时只剩下狐九一人。秋风吹过，顺带卷了几片落叶。
　　王松见狐九可怜，上来劝道：“狐大人，回去吧。”
　　“主公嫌弃我年老色衰，不要我了。”
　　狐九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此话一出口，顿时能够看到走在前面的庄公脚步停了停。然后就走得更快了。
　　王松眼见着狐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
　　“狐大人，这……”
　　“没事，我刚才脚崴了，你扶我回去吧。”
　　王松顿觉刚才停下来是多么不明智之举。扶起狐九，还得防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如果可以，王松此时一定会举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不认识这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