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向日葵》竹樂

25、第 25 章

　　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会先到达。
　　脑海里一阵阵的钝痛侵袭，仿佛要爆裂的感觉拉扯着唐禹哲仅剩不多的理智。浴室的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汪东城与Kelly相拥的画面交织着浮现。“啊……”一拳狠狠的击在洁净的镜面，似欲毁掉那些刺眼的画面。四分五裂的破碎，晕染的鲜红，叫嚣着释放的疯狂。颤抖的手指再无力撑在洗手台上，脑海里蚕食的疼痛一分分遮盖光明，一如我们的爱情，往前一步就似乎是万丈深渊。
　　满意的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综压抑着自己的笑声，眼里是赤裸裸的怨毒。“唐唐，我得不到你，也绝不会让你得到幸福。忘了吗？我们早就已经一起堕入了地狱，都是恶魔，全部都是恶魔！”
　　我费尽心思编导一出戏，骗了你，却也骗了我自己。疯了的，岂止我们？
　　…………
　　走出录音室的汪东城，还来不及喝口水润泽自己沙哑的喉咙，就被Kelly一把抱住，“谢谢，谢谢，大东，真的谢谢你。”伸手轻轻拍了拍Kelly，“好了啦，和好就好，哭鼻子就不好看了。”不好意思的从汪东城怀里抬头，Kelly有些发窘，脸颊不禁染上红晕。“情侣之间嘛，越吵感情越好哦。”揉了揉Kelly的头发，汪东城笑得温柔，想起早上Kelly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弄得他手足无措，原来恋爱，会让一个人更加想占有另一个人，不允许任何隐瞒。思绪不禁飘到那个让自己牵挂的人，不知道禹哲现在在干嘛呢？录音录了一天，都不知道没有自己好好看着，他会不会按时吃饭？
　　“大东，大东，大东！”Kelly伸手在汪东城眼前晃了晃，将他的心神拉回现实。“想什么呢，叫了你这么多声都不应。”“没事，怎么了吗？”“吼，原来我刚刚讲话你都没听哦。待会小江会来接我，我们一起走吧，今天我妹妹生日，她已经念叨很久要见你这个偶像，这可是她的生日愿望，不许拒绝哦。”似乎是知道汪东城在想什么，Kelly先把话说了，被这么充满期待的眼眸注视着，汪东城不禁感叹风水轮流转。当初是自己对Kelly撒娇卖萌，现在是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哭笑不得的点点头，“那你介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呢？”汪东城眨眨眼，心里盘算着把自家那个自闭儿患者拉出来溜溜。说着便掏出手机，播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Kelly抿嘴，晚上本来是存着私心要给汪东城介绍几个美眉认识的，作为一个偶像歌手，谈个女朋友总比谈个男朋友来得靠谱，可是照目前看来，似乎很难实行了。
　　“咦，禹哲怎么不接电话？”汪东城疑惑的按着重播，可手机里依旧没有传来自己想念的声音。“好了啦，小江到了，我们先下去，到车上再打吧。”不由分说的将汪东城拉走，Kelly在心里暗爽，看来计划也不是不能实施嘛。
　　桌子上的手机静了又响起，唐禹哲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屏幕闪烁，荧光映着苍白的脸，在暗色的客厅有些诡异。揉着依旧疼痛的头，蛊毒发作时那恨不得将自己杀死的痛楚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一个月了，Devil并没有给自己药，每一次发作时叠加的痛楚，才深刻的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无力的看着自己血痕累累的右手，破碎的玻璃渣子还停留在外翻的血肉上，只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想去处理，或许只有更大的痛楚才能让他忽略大脑里那一点点蔓延的撕扯感。
　　“叮！”一条短信传入，“禹哲，我去Kelly家帮她妹妹庆生，很快回来，等我哦。”
　　脑海里，汪东城宠溺的笑脸渐渐远去，女人嘲笑的嘴脸却越来越清晰，甩着头，想要甩开这个恼人的镜头，却也只是不断加深着自己的晕眩感。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模糊糊，光影明灭之间，是什么在一点点偏离，我们说好要彼此信任的，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
　　唐禹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但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伪装成了送蛋糕的小弟来到了Kelly的家门口。也许是这一路冷风的吹拂吧，混混沌沌一天的大脑在此刻才稍稍清醒，“真是疯了，我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疑神疑鬼的。”唐禹哲自嘲的笑了笑，压低帽檐，伸手按下了门铃。
　　汪东城刚从超市里出来就接到了Kelly的催命连环call，“大东，你不会临时跑路吧，怎么去买些饮料去了那么久？”稍稍拿开些手机的距离，避免Kelly的狮子吼震伤耳膜。“拜托，我只是有些不认路而已啦，怎么可能落跑。好了啦，我快到楼下了。”“最好是……哎，蛋糕来了妹妹你来签收一下，我这边走不开。”汪东城知道Kelly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便加快脚步跑向公寓区，再耽搁下去Kelly真的会发飙了。“一共270元谢谢。”手机那端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汪东城恍惚间好像听见了自家亲亲禹哲的声音，想仔细听那边又是一片杂音。
　　晚饭后的路上渐渐多了散步的人，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影子被悄悄拉长，快乐的情绪，简单的生活，渲染着安逸的氛围。Kelly欢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大东啊，你现在在哪？我们这边快开始了哦，快点哈，不然……”汪东城抬头，隐约看见那明亮的窗口，耳朵却瞬间失聪，火舌喷吐在夜黑色的幕布上，爆炸的巨大声响通过电波的传输被无限放大。疯了似的跑向公寓，心脏从通话结束那一刻就被狠狠攥住，呼吸不自禁粗重起来，怎么会这样？
　　人群尖叫着拼命着往外逃亡，公寓里的警报器“嘶嘶”的叫嚣着，逆着人群拼命的往逃生楼梯上奔走，耳畔似乎还有着不绝的哭喊声，汪东城傻傻看着火光四溢的屋子，“Kelly，Kelly！”捂着嘴尽量睁大着眼睛往屋子里瞧去，眼泪被浓烟熏着不断从眼眶漫出，“Kelly！”
　　诧异的抬头，唐禹哲看着楼上艳丽的火舌，燃烧的炽烈仿佛连他都感受得到。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嘲讽，夜，才刚刚开始。
　　“喂？”
　　“任务，开始了。”
　　躲不过的，始终要面对。只是我该不该来一场赌博，赌注是我们的幸福。
　　…………
　　来人将头从蛋糕里抬了起来，几乎盖住大半张脸的胡子让人看不清楚容貌。右手被扭在身后，唐禹哲在还没有看清对方动作的瞬间就已经受制于人。这么快的动作，只怕大东也不能比吧？刀片的冰凉在脸颊上游走，“小家伙，你要记住，有时候武器能够防身，但也可能致自己于死地，两者的平衡点就在于你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够。”沙哑的声音不像威胁，更似长者对晚辈的淳淳教导。松开对唐禹哲的钳制，来人竟拿着刀片细细的整理起自己邋遢的胡须。揉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怪力男，唐禹哲安静的等待来者的下文。费劲心思潜进他家应该不止是吃一块蛋糕吧？当“沙沙”的声音停止之后，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莫名熟悉。“John。”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将内心的压抑一起释放，唐禹哲苦笑，为什么这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一点都欣喜不起来。“认出来了？”那维勋淡淡一笑，在唐禹哲对面坐了下来，“我更喜欢听别人叫我那维勋的。”“Devil在找你，以她的能量，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你并不难，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我知道。”微微放松身子靠在舒服的沙发上，“Danson，修罗大人，这次的任务是你负责吗”
　　…………
　　那晚交谈的情景依旧清晰，只是这次狼和猎人的角色，究竟要怎么扮演？收回飘远的思绪，将手机缓缓的放进自己的口袋，外卖小哥有些肥大的工作服穿在唐禹哲修长的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削，离去的脚步太过从容，以至于让人忘记，未知总是让人放松警惕。
　　黄色的警戒线拉起，汪东城木然的看着警察从屋子里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现在却是毫无生息。“快，这里有个人还活着，医生！”突然的呼喊惊醒了汪东城，踉跄的跑过去，一路跟着医用的担架，“Kelly，撑住！”眼前是晃动的人影，喉咙干涩的像装满了沙子，似乎是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潜意识里想找到亲近的人，汪东城鼓励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使尽积攒的力气攥住汪东城的衣袖，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快，病人情况危急，需要急救！”忙碌的医务人员将汪东城拉离Kelly的身边，目光渐渐涣散，手指颤动着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徒劳。
　　世界仿佛在一刻安静了，汪东城看见了，Kelly拼命的想告诉自己，汪东城也听见了，哑掉的嗓子单一的，执着的吐露着一个字，“禹”。为什么，偏偏要用那种绝望的眼神来告诉我，是笃定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关闭的急救车门也阻断了汪东城所有的疑问，只有红光不断的闪烁在一片混乱的夜里。不停的拨打着唐禹哲的电话，汪东城告诉自己要相信，可是，孩子欺骗了乡民两次狼来了，到了第三次，人们再也不相信孩子的话了。这一次，是禹哲吗？越是告诉自己要相信，却在一次次的“暂时无法接听”中泯灭，他没有看错，在一楼的大厅里，即使是宽大的外卖服也遮挡不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唐禹哲，为什么你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