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潮汐在》筝浅

30、相抵2

　　不管潮汐信不信，莫然真就找个人，定吉日。
　　日子也不远，就是下个月的中旬。
　　这对潮汐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领不领证，她和学长都是这样子过。
　　要是真有什么改变，就是她的房间现在基本就只是她的书房而已，晚上睡觉的地方就搬到学长房里。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上，潮汐把想跟着她起床的莫然，重新按回床后，自己出门买菜去。
　　昨晚他在书房里，忙到很晚才睡觉。大清早，她不舍得让他跟着。
　　最近这样的忙碌并不多，可因为他总爱把事情带回家里做，公司的电话倒多了。有时撞见他在书房里，冷冰冰地给下属下达命令。她会在一旁挤眉弄眼，逗他。
　　买完菜，回到小区，看见有一辆车堵在自家楼梯口。
　　一位穿着得体，气宇不凡，看着威严肃然，约莫六十来岁的老人，在往他们住的这个楼层，张望。他的身旁还有个年轻人陪着。
　　潮汐走过去，还没来及问他想找谁。
　　老人看见她，威严一收，全化成浓浓的慈祥。
　　“你是潮汐吧？”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年轻人听见老人对她的称呼，转身朝她恭敬地一躬。完了，还想接过潮汐手中的东西。
　　潮汐无缘无故地受此大礼，吓得往旁边一避。
　　老人摆摆手，制止了年轻人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对潮汐抱歉一笑，说，
　　“我是莫明磊，莫然的父亲。”
　　原来是学长的爸爸，仔细一看，是有些相似。
　　“对不起，我没认出你。”
　　莫明磊知道，莫然一直都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不让任何媒体记者涉及她。就连他这个父亲也是，按捺不住，主动出击，才认识她的。
　　“没关系，是莫然这孩子的问题。”
　　听他说话的方式，潮汐肯定了他的身份。
　　她比了比手势，说，“上去坐坐？”
　　莫明磊高兴地应声好，这正是他来的目的。
　　他回头让随来的年轻人在车里等着，虽随潮汐往里走去。
　　刚进电梯，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潮汐手中的东西。
　　果然是莫然的那家男子特有的风格，潮汐笑着摇摇头，说，“还是我来吧。”
　　莫明磊满意地点点头。
　　这女孩真是难得的不卑不亢，接人待物，进退有度。最让他欣喜的是，她那双眼睛。澄明安然，阅人无数的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潮汐推开门，让他先进。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全是浓郁的家庭气息。入眼的，皆是温馨的摆设。
　　莫明磊的心一宽，这样子的地方，最适合洗淘尽在外面肆意厮杀后沾染上的戾气，也可以填充掉他和他母亲给予的空虚。
　　“丫头，你昨晚穿我的那件衬衫，放哪了？”
　　潮汐还没来得及招呼莫明磊坐下，听到门响的莫然，四处找不全衣服放进洗衣机，这会大声问道。
　　闻言，潮汐脸一红，尴尬地冲莫明磊一笑。
　　莫然得不到她的回答，奇怪地跑过来。
　　看见莫明磊，脸一冷，满身的平和，瞬间消退了不少。
　　这时的他，一身居家服，落在莫明磊眼里，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这样子的他，自己好像从未见过。
　　潮汐感觉到他们父子俩的暗涌，朝莫然扬扬手中的东西，笑吟吟地说，“学长，不用做早餐了。郊外的王婆，今早有来买板栗饼，我买了豆浆来配它。”
　　电光火石间，莫然看清了形势。
　　他已登门入室，有丫头在，凡事要忍耐。
　　“嗯，今早你有问到她，做板栗饼的秘诀吗？”
　　潮汐失望地摇摇头，“她可能还是担心我，是想偷师抢她生意。”
　　莫然拿过她的东西。
　　潮汐见莫明磊在这，莫然偏不喊人，也不好意思追问原因，只能做和事佬。
　　“一起来吃早餐，好不好？”
　　莫明磊故意没看见莫然的冷眼，笑应好。
　　三人坐到餐桌前，虽然有着潮汐在其间，不停地插科打诨，尴尬却一直都在。
　　莫明磊还好，就是莫然，由头到尾好像都不当人家存在，只回答潮汐的话，其他的一旦涉及到莫明磊，就闭口不言。
　　现在早餐都吃完，潮汐已经在收拾碗筷了，这种情况还是一直不变。
　　莫然本来打算吃完早餐，就了事。可这会看着潮汐一脸的垂头丧气，于心不忍。
　　“丫头，你弄完，就回房忙自己的。我们单独聊聊。”
　　潮汐顿时像得到赦免，跟莫明磊打声招呼，收拾好碗筷，就回房里去。
　　莫然对于他这个父亲，历来有名无实，随意地一瞥，问，“你来这，干什么？”
　　“看看。”深谙自己儿子的脾气，莫明磊选了个最中庸的回答。
　　“那你就慢慢看吧。”莫然没好气地站起来。
　　见此，莫明磊一急。
　　“你不回家不说，她都要成莫家人了，你连带回给我们看一眼，都不带。我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
　　多少年了，他这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做派还是没一点改变。莫然已不再像少时那样愠愤，反而有些可笑，
　　“她是我莫然的，跟你们一点都没关系，别想着把她扯进你们那去。”
　　“我知道，你们俩是你们，跟我们没关系。可是儿子，你总该带回去给你妈妈看看。再说，你这样悄无声息地跟她在一起，算怎么回事。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
　　终究还是年老了，莫明磊不再那么强硬。
　　呵，莫然纳闷了。
　　“带回去给妈妈看？给那个妈看？你说的该不是现在家里的那个吧？我可记得我妈早就解脱走了。至于其他的，不由你操心。我不相信，没有我的允许，有哪家媒体敢对她评头论足的。没事，请你回吧。”
　　莫然下逐客令。
　　“这里是我最依恋的地方，我不希望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搅浑。所以我希望，你莫董的贵体还是少到这，比较好。”
　　潮汐不在这，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恶狠，把自己的嫌恶，表露无遗。
　　自从他母亲走后，莫明磊和他的碰面是越来越少，每次碰面除了公事外，一旦涉及私事，总少不了一阵针锋相对。年纪越来，他发现自己越力不从心。
　　“我也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过来打扰你们。只是，你要想想，每个女子一辈子，谁不希望可以在众人的祝福下，步入婚姻殿堂。潮汐不提，你也得给她。”
　　她从不喜欢张扬，莫然知道她的性格。
　　莫明磊见他还是无动于衷，无计可施。这是他能想到，莫然唯一需要莫家人出场的机会，如果这也不需要了。他真的找不出别的借口了，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他莫明磊这辈子，过于贪心，什么都想要，所以必须相对也要失去。
　　他站了起来，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抵不过心里的不甘，大声地叫了声“潮汐”。
　　潮汐在房里听见，连忙应声跑出。
　　他假装没看见莫然的警告眼神，诚恳地看着潮汐，“下周的周四，是我的寿辰，我希望你能来参加。”
　　潮汐不知状况，按说她和学长现在的关系，她是应该去的。可是他跟学长的关系太怪了，她不知怎么办。
　　抬头看向学长那，还没触及学长的眼神，莫明磊一把扯住住，像抓住根救命草似的握紧她的手，低沉地说，“去吧，我很希望你能来。”
　　语气格外地恳切，又是一名老者，潮汐心软，不忍看他的眼。
　　如果上天真要他失去什么，他莫明磊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最合自己心的儿子。别的他都会淡然接受，唯独这个不行，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善，只是没有突破口，现在找着了，他怎么都不会轻易放手。
　　“学长？”
　　莫然也没料到一直以雷厉风行称霸商业界的莫明磊，会用上这种类似小孩子耍赖的小把戏。潮汐的哀求，他听得出，可心狠也好，无情也罢，他自己做起来轻车驾熟，让潮汐也这样，他却不舍得。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眉头一挑。
　　熟悉他的潮汐明白这动作的意思，他是让自己决定，他不要紧。
　　莫明磊还在握紧自己的手，别说他是学长的父亲，就是普通的老人，这样的情况下拒绝他，潮汐可得好几天内疚。
　　她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说，“好吧。”
　　闻言，莫明磊心里的大石顿时落地。
　　待他走后，潮汐松了一口气。
　　“学长，周四我们真要去吗？”
　　莫然知道她是顾虑自己，笑她，“刚答应了人家，马上想反悔，丫头你是存心不让自己睡好觉，是不是？”
　　潮汐嘟嘟嘴。
　　“就按你想的那样，我们一起去吧。”
　　“好。”
　　潮汐高兴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