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清楚

1、冬

　　清沐

　　若你希望如此，便如此，又如何？
　　天气冷得很，雪堆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一不留神一脚踩空，雪灌进了长靴里，显得有些狼狈。
　　狼狈是一种讨厌的感觉，相较之下，我更希望自己能从容一点。从某一方面说，我算是个坦荡的人，如果不是有时过于毛手毛脚，我想自己大约也能够的上君子一词。
　　我用手轻轻拍去上方的雪，犹豫了片刻，决定把那些计划都丢掉，尽快回家为好。
　　我便是在这时遇上楚落的。
　　他足上是一双黑面运动鞋，莹白色的带子，黑色长裤在膝盖处微微打皱，雪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丰神如玉。
　　当然，这也许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毕竟，在旁人看来，他也只是个相貌清秀的男孩子罢了。
　　我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他。
　　我从未在路上与他相见时打过招呼，也从未在视线交汇时露出过一个微笑，更多时候，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我不讨厌他，我只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以至于在那件事之后，几乎再未主动与他交谈。
　　可他看见了我。
　　“清沐”他叫我。
　　这算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吧！我心中不无苦涩。
　　“嗯？”我抬头，用近视的迷茫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需要帮忙吗？”
　　我讨厌狼狈，更讨厌被喜欢的男孩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不用了。”我淡淡拒绝，心中却一阵狂跳。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是在最自信，最从容的时候遇见他，显出我的骄傲。狼狈感让我有些难堪，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摆手，轻轻掸去身上的雪。
　　“那我先走了。”他点点头，径直离去。
　　我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心中略微僵硬了一下，总之，我还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点头:“再见。”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很刺眼，我仰头笑笑，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家不远，可走得却很艰难，感觉右脚已经被冻得麻木，咬咬牙，加快脚步。

　　楚落

　　天气很冷。
　　鬼使神差地同清沐打了招呼，有点不敢抬头，其实清沐倒也算不上多么漂亮的女孩，不过有些事情很微妙。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天。
　　以前清沐很爱说话，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只是，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几乎再未同我说过话了。
　　不无苦涩。
　　我一向自诩理智，那是唯一一次被怒火冲昏头脑，也绝没有想到，失去理智的怒火会将她同我之间那艰难的，脆弱的友谊烧个精光。她激怒了我，而我，刺伤了她。
　　我想起很早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起过，像我这样的性子，以后估计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这个且先不提，但把自己有些喜欢的女孩子推远，这件事，的确是我做出来的。
　　也许是恐惧与太过亲密的关系，清沐一向是对别人敬而远之，只保持一般关系的，所以，我才……也是自己心里有鬼，不然，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谁又会往那方面想……
　　那是在一年多以前了，因为坐了几个月同桌，她与我话也就多了起来。
　　那时……发生了许多事。这些事也许我以后也不会再提起了，总之，结果是，我一连两周都未同她说话，任她如何道歉，都没有理会。
　　我是惯常生她气的。就连有时她口误说错一句话。其他人我不在乎，可她不行。我清楚她会道歉，无止境的，所以也就——习惯成自然。
　　现在想来，那时一是赌气，二也是想磨磨她的性子，只是她太急躁，找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说情，而我最恼怒的，莫过于私事被太多人知道。
　　最终她还是耐不住自己跑来，在座位旁边堵住我，仰起脸，小心翼翼的样子，泪水涌出，顺脸颊滑下。
　　“随你干什么吧！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了。”那时节怒火上涌，压根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回到家后才看到她发来的短信，时间在下午，想来是她亲自跑来之前。那时只是一时冲动，过后便后悔了，况且，还有她的泪。
　　我发短信告诉她，我也有错，我原谅她了，但她再不能做那样的事，我讨厌别人干涉我的自由。不想自己的事情众人皆知。
　　她说“我会乖乖的”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能不留痕迹，我们终究还是远了。到后来，就再没说过话。
　　有时看她同别人聊天，笑得开怀，总在心中问“你不是会乖乖的吗？”
　　从前我没有多想过，后来我才恍然意识到，我们之前，也算是恋爱了吧，而那次，就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