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脸容初断故人肠 ...
-
音瑶回席的时候，抬眼看到自己出去前还空着的几个席位已经被人坐了。便是邻着天帝王母的东皇太一以及一位紫衣蓝袍的绝世美男子。
为何说他是绝世美男子呢，因之他坐在东皇太一身边居然没有立马被甩出三千条大街。而是别有一种美感，雍容华贵且美艳不可方物。
此男子想必便是蓬莱岛岛主翊宣帝君了，确然如外界传言一般与东皇神尊并称九重天绝色美男。
论说这九重天上的上古神尊，除却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六御：北极紫薇帝君、南极长生帝君、东极青华帝君、西极太极帝君、天帝、地母，五方五老：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帝君、北极玄灵斗姆元君、中央黄极黄角大仙，便是这两号人物了。独居一隅，却皆风华无双，引得九重天上的小仙私下里议论不已。据说那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帝君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不过近日没来是带着夫人和小儿子出去游山玩水了，这一点上瞧得出他东华帝君也实实在在算是个有个性的帝君。
音瑶刚刚入座，飞凤便拉了拉她的衣角，凑到耳边问她：“怎的去醒个酒醒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音瑶嘴角抽搐了两下，自己去醒个酒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发生的事不是一般二般的离谱。
音瑶还未想好要怎么说，赤松子已经接过了话头，一双狭长的凤目挑了一个十分有深意的弧度：“方才我可是瞧见那东海太子夜慕白也出去了。他身边那位娇滴滴的太子妃打他一回来便在盘问他。音瑶，你别告诉我你没遇到他？”
“……”这个挨千刀的赤松子，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好吗。之前对赤松子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几分好感当即被浇了一盆冷水，剩的一点也没有啦，没有啦。
“音瑶……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旧情复燃了？”飞凤看了眼音瑶身上的素白裙衫，面上一片朦胧烟云散开，豁然开朗道：“所以今儿你着这个衣衫原本就是想……”
赤松子顺着飞凤的话接了下去：“莫非你今儿个原本就想同他东海太子旧情复燃的？”
“原本你个头，我想什么了，我就是再寂寞空虚冷也不会找他东海太子。”
寂、寂寞……空虚……冷？！
这个话一说出口，不仅邻座的飞凤、赤松子、司命星君齐齐愣住了。音瑶自个儿也愣住了。咳咳，真是不好意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音瑶讪讪地喝了两口桃花酿，指了指天空，感慨道：“瞧，今儿个花好月圆，实在是个好日子。”
又手脚利索地剥了一个山竹果给羽鹤吃：“来来来，小羽鹤，吃果果。”
羽鹤刚刚欢快地张了嘴，一听到音瑶说的“小羽鹤，吃果果。”蓦的抖了一抖羽毛，惊掉了一层鹤皮疙瘩。
司命暖场小王子接了话：“好啦好啦，阿瑶莫生气莫生气。”抬眼瞥了瞥上座的几位神尊，怅怅然惋惜道：“不过方才你这一趟醒酒着实去的不是时候，确然错过了不少好戏。”
音瑶好奇道：“譬如说？”
司命抿了抿唇，慢慢道：“譬如方才小天孙露脸了。他爹九重天上的太子容旸还有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娘天命玄鸟族二公主雁婉抱着小天孙一并露脸了。我原本以为那天命玄鸟族的二公主会是个绝世美人，不然怎的将这九重天太子容旸迷得团团转。据说那魔界三公主汐鵺可真真是个大美人儿，也不晓得是这容旸究竟是眼神不好还是他审美观比较奇特。”
音瑶听得司命如此一番惋叹，心头顿觉有些可惜，这来头大大滴小天孙以及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天命玄鸟族二公主雁婉自己还真是挺想见识见识的。但错过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音瑶继续问：“这个确实可惜……再譬如呢？”
司命星君执着酒杯的手略略一带，指了指上座的几位神尊：“左边那位呢是蓬莱岛的神尊翊宣帝君，右边那位呢是东极紫微宫的神尊东皇太一。东皇神尊旁边那位呢是九天玄女。这些个人物你都认得不？”
音瑶十分期待他接下来说的内容，于是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知道的，你快继续说快继续说。”
于八卦者而言，听者表现的十分好奇感兴趣就是对他们专业八卦人士最好的肯定，司命见音瑶这般形容十分开心地继续道：
“且说这三位上神，早在上古便是至交，且大大小小历过不少大战，譬如十六万年前那一场神魔大战，再譬如四万年前那一场黄帝讨伐蚩尤之战……这蓬莱岛主神尊翊宣帝君乃是位风流人物，早已佳人在怀美人相伴，乃是青丘九尾仙狐族的二公主梦玖，昔年她俩大婚我见过一回，确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而另外两位呢……啧啧啧，东皇神尊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而九天玄女为何多年只身一人对此仙界早已流传了很久。其中最经得起人茶余饭后当谈资的便是她与东皇太一的一段情。”
司命的话头说到这个地步，音瑶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与自己隔了大哥二哥三姐四哥的五姐聚鹤。不晓得聚鹤脸上这团明显的红晕是喝桃花酿喝的还是看东皇太一看的。但那双秋水剪瞳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衣黑发的俊朗男子，含羞带怯中又夹杂着悔恨、羡慕、嫉妒、无奈……
音瑶觉着此番九天玄女在聚鹤的世界里已经成为了眼中钉肉中刺，真真是有些个可怕。
司命星君微微推了一推音瑶：“喂……我说，阿瑶你在不在听？”
音瑶回了一回神：“在在。怎的一段情？”
“这个么……说来话长了，不过就在你出去醒酒的时候，翊宣帝君向天帝说了个事，他说：东皇也老大不小了，玄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天帝且看，如果此番能成人之美想必定能流传为一段佳话。天帝捋了捋胡须与西王母对视了两眼和蔼地笑道：如此我竟没有想到，是我天庭喜上加喜之事。”
“什么？天帝将东皇太一同九天玄女赐婚了？！”音瑶觉得自己醒个酒也着实醒得算个本事，居然能错过这么一桩大事，委实是人神共愤啊人神共愤。
诶，不对，但方才自个儿不是还在回曲廊上遇上东皇太一么，天帝动作不会这么快吧。再看看聚鹤这一脸含羞带怯的表情，若是赐婚了怎的可能这番形容。
“司命，你诓我的吧。”
司命摇了摇头：“我几时说赐了，方才翊宣帝君说这个话的时候小天孙不小心将奶瓶子踢到了东皇神尊身上，结果洒了神尊一身，他正巧出去换了个衣裳。”
司命这么一说，音瑶才瞧见东皇太一的那身衣服确实换过了，依旧是一身黑衣，但衣襟领口处暗绣的几片白羽换成了凤凰花。这个上古神尊，出门还自带衣服，着实是个神奇的癖好。
翊宣帝君瞧了两眼东皇太一：“东皇，对这个事你倒是表个态呀，人家姑娘才不好意思，这会儿你害什么羞。”音瑶顺势看了两眼九天玄女，全不见平日里的飒爽风姿，竟是低了个头，只静静看着身前的琉璃酒杯。琉璃酒杯中盛着桃花酿，清凌凌的桃花酿倒映着东皇太一的一张俊脸。
****************************************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宴会场的氛围实在是热闹非凡。但一听翊宣帝君这个话头，大仙小仙一个个皆打起了精神看向东皇太一，宴会现场一瞬间安静地呼吸可闻。
此时东皇太一正在剥一个山竹果，剥到一半发现所有人都顶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看自己，方从容地放下手里那个已经露出一半果肉的山竹果，茫然道：“什么事？”
音瑶觉得自己好像听见有人从座位上跌下来的声音，佩服了一瞬自己实在淡定，但忽然又觉得自己应该佩服东皇太一。
天帝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西王母配合地咳了一声。几位三清天尊一直游离在外，此时相互对视几眼，捋了捋白眉长冉，无悲无喜地瞧着这一派光景。
翊宣帝君面上神色如常，但嘴角却十分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瞧了两眼九天玄女又将视线移到了东皇太一身上：“方才小天孙忒可爱了些，东皇约莫没听见我说的，无碍无碍，我方才说的是……”
翊宣帝君还未说完，却听见九天玄女十分清亮的一道声音响起：“玄女谢过翊宣帝君的好意，然我九天玄女职责便是守护天庭，男女情爱之事不是道羁绊，方才翊宣帝君说的，玄女就全当是开了个玩笑。”
天帝愣了一愣，但立马又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西王母亦十分配合地咳了一声。几位天尊又相互对视了几眼，捋了捋白眉长冉，继续无悲无喜地瞧着这一派光景。
翊宣帝君见状尴尬地笑了一声，但即便是尴尬亦尴尬得十分有蓬莱神尊的风范。
而那东皇太一看了看大概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是以继续低头剥那只山竹果。不一会儿，鲜嫩的果肉整个露了出来，然后他十分优雅从容地将它吃了，然后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剥第二个山竹果。他的一双手本就生的十分好看，加之他吃东西的样子又是这派沉静优雅，众仙盯着他吃山竹果也不得不感叹一声美哉美哉哟。
音瑶低头看了看桌子下正吃山竹果吃得开心的羽鹤，不禁大佳赞赏了一番：“羽鹤，你真是好品味，吃水果方面你竟然同东皇神尊是一个水准的。”
羽鹤天真无邪地“咯—噶”叫了一声，低了个头继续天真无邪地吃它的山竹果。
众仙看这桩事没了下文，一个个兴意阑珊，纷纷散了注意力。
酒过了三巡继续过三巡，舞台上的乐姬继续歌舞声声。
音瑶瞄了一眼五姐聚鹤，她正抬手剥了一个山竹果，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音瑶忽然有种预感东皇太一今儿这一番很有可能带出一波山竹果风靡九重天的热浪。
飞凤忽然凑过来一些，附在音瑶耳边道：“阿瑶，东皇是不是还认得你？”
音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神尊自然认得我，我与他不是还一起历过一道劫吗？虽然后来他貌似嫌我拉低他的档次，将我这番历劫的记忆擦了去。但以他老人家过目不忘的本事，想来是认得我的。方才，我还在回曲廊上遇见神尊了呢。神尊还给我把了脉……”音瑶慢了半拍问飞凤“飞凤，你怎的忽然这么问？”
飞凤戳了戳音瑶的衣服，好心提醒：“因为……我老觉着神尊在看你。”
音瑶：“……”
音瑶抬眼看去，神尊他老人家哪里是在看自己，人家分明正吃山竹果吃得欢腾，期间还腾了个手出来风姿翩然地执着琉璃杯喝桃花酿。
虽然一直刻意回避着西面的那道灼灼目光，但音瑶觉得夜慕白确实一直在看自己。难不成世间男子皆是这一副样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又觉得可有可无？
音瑶猛的仰头喝下一口酒，方觉轻松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脸容初断故人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