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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远邀 【二】 大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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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醒来时,涯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整个人也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等着解释。
“两天前,山庄接到一封邀请信。”严凌枫搬过来一张小几,摆好精致的餐具,食匣,才不急不缓的从车厢的暗匣里抽出一封烫金的信函。
暗紫色的云锦束面十分华丽,但让涯注意的是封底烙的一条金龙戏珠。
金鳞万点,珠定千年。
“……繁昌?为何?”
朝堂与武林,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对峙和平衡中,或者说……三大势力一直处于微妙的平衡中,没有吞并鱼杂小国扩张的打算,否则的话,那些所谓的精兵锐卒如何能抵御剑士以一敌百的攻击?
繁昌,昔日最富盛的国家,虽然连年亏败,到底还是有几分底蕴,如今毫无征兆的对昙剑山庄邀约,除非……
有人打破了平衡。
觉察到一道晦暗的视线,正在冥想的墨溪断立马睁眼,用一种几乎是无赖的委屈神情道:“就是吞了几个小城……严凌枫掐着黒\域阁揍,难道还不许去吃点补品疗伤……”末了还哼哼两声,“反正黒\域阁又不是什么‘有名望的正派’。”
“小城?”
“…………”
占了十之二三的疆土,而且是最险要的边隘重城连云十二城,貌似是大了那么一点……就一点!
“原来墨阁主一直都在和庄主斗法啊……居然窝囊到不会反击吗?”
Σ( ° △°|||)︴生气了生气了……
“我哪敢……”墨·歪门邪道·野心勃勃·黒\域阁阁主·溪断心里惨叫一声,差点扑过去泪流满面以表忠心,“昙剑山庄是涯宝宝的心血,墨某人不敢动一砖一瓦,即使是被抄掉了六个据点也只得忍着……”
其实你可以继续忍着完全不用说……
涯把他的大头推开了,恰好接过了严凌枫递过来的玉箸,“严……”
严凌枫正在开食匣,手微微一顿,面上却未曾显露一点异色:“把身体养好些,不累的话就复任吧。”
涯随手挟了一只虾饺,没应话。
严凌枫和墨溪断的目光冷冷交汇,又迅速分开。
真是幼稚的离间术。
【二】大喵
草草喝了几口汤,浓厚香腻的补药味让涯兴致缺缺的放了勺子。
瓷器相撞发出清越的\"叮一”的一声。
\"墨阁主莫非今日与我们同去……”
\"涯宝宝当真见外,叫我溪断就可,”墨溪断挑眉一笑,到是有三分的优雅矜持,\"莫非以第一山庄的财力,还惧墨某蹭一下车省些脚力。免得误了行程,让西南地的那位自持尊贵的陛下忧心。”
“……”说人话会死?
墨溪断见涯不应,知道他已有恼意,立马掏出一封被揉搓的皱巴巴的紫金信函来。
两份请柬被摊在小几上仔细比对,内容无二。
阴谋?
这是涯的第一反应。
远邀昙剑山庄九成有拉拢的意思,但发情柬给还处于胶战敌对状态的黑域阁,这又为何?难道是一场鸿门宴?当着同黑城阁关系微妙的昙剑派面,那个年轻皇帝真的有这个胆子?
“你们怎么看?”
“求援。“
严凌枫的回答在涯意料之中。
\"呵…”墨溪断一本正经的摇晃着精致的扇子,“求饶。\"
“……两份请柬内容没什么不同。“
“涯…”指尖轻点那明黄色的锦面,严凌枫提醒道,“日期。\"
果见那日期相隔了十日,过分想找毫末差别反而被蒙蔽了双眼,以至漏了最大的不同之处。
“有趣。\"涯微微颔首,眼里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对长时间不曾有的远行也多了几分期待。
好心情之下,也就不计较严凌枫左左右右地摆弄他的长发——只是梳拢几下束个发,时间却几乎长到能够让他怀疑被盘了女子用的高冠华髻。
涯忍耐着,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窗外的青苍莽原,眼角瞥见一抹绚烂的红。
红羽纱,轻透丝滑不逊绸缎,颜色艳丽,产量稀少,是百金难求的顶级衣料。
\"漂亮吧?我按比例让人赶制的。”俊秀青年话语中的殷切让涯下决心把这货那些栩栩如生的小雕刻砸成渣渣。
墨某人还不自觉自己的小宝贝儿们的惨烈结局,兀自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中:\"
还有一条金丝编络的宽发带,系上它就更好不过了…”
\"不许系。”
涯努力的把黑线甩掉:\"适可而止…我不想穿得像个炮仗。”
严凌枫嘴角一抽,险些绷不住,但手下十分迅速的把闪闪发光的金带换成银色,那抹光亮在他松手瞬间迅速隐没在浓密的灰发中。
涯忍不住上下整理衣服,领口开得有些小,袍袖又太大,在夏季未免有些遭罪。
顺理袖子时,他感觉有几分异样,探手进去,竟捉出一小团白软软的棉花。
“这是什么?\"涯用手指戳了戳棉花团,锁着这只小兽的目光都多了光亮,后者闭着眼,卖宠般把那根手指轻舔着,长而灵活的尾圈起冒犯者的手腕。涯干脆提起它的颈皮,惊异道:“真漂亮,是新进贡的猫吗?\"
巴掌大的小毛球软绵绵的躺在男人的手心,不时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一口,长尾也紧紧圈着那手腕,有华丽银色毛边的尖耳抖来抖去。虽有些病恹恹,却十分乖顺亲人。
涯素来喜欢这种毛团似的生物,连房间里都养了一只小白狐,一时间捧着小猫竟有些爱不释手。
“涯…“
墨溪断满头黑线,还未来得及出言阻止,就见顺过尾巴,正在来回揉捏猫爪子的涯脊背一僵。
一双红宝石般瑰丽深邃的眼睛,睁开,眼神中有无限的意味深长。
“早安,吾的涯。”
“切,一把年纪装嫩,不怕闪了腰。“墨溪断用貌似很小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恨恨道。
荒无昼轻咬一口试图缩回的手指,顺势收着爪子上的倒钩,攀着轻薄的衣料跳上涯的肩膀。
肩膀处虽削瘦却不显单薄,还可以多角度欣赏到漂亮的锁骨,荒无昼表示满意。尾巴又占有欲十足的圈了两圈,在这里安家了。
“热。”涯不悦皱眉,试图把围在脖子上的“白色皮草\"拉开,未果。
\"吾的尾巴很敏感,劝你不要乱动。\"
涯瞥了一眼那悠然乱晃的毛尾巴,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后者瞬间舒服地毛都炸了,腰酥腿软,从肩膀上滑下来,被粗暴地丢在小几上。
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两份请柬被撞得东零西落。
\"呵,是这个…”
涯闻言眉毛一挑,心中瞬间有了一种快抓不住的念头,用眼神示意继续。
\"那信使的武功真差,还未得入外城,在迷镜之森里就被迷魂树吃得渣都不剩,呵。”
\"……\"
半个时辰后。
严凌枫一格一格地把车厢壁上抽出的暗格推回原位。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恰好夹住了某条不怎么规矩的尾巴的白尖。
瞬时,白晳修长的手上烙下三道血痕,道道深可见骨。
涯看了一眼毫不掩饰地狞笑地荒无昼,森然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只猫了。”于是刚安分了不到半刻的幼兽又被揪起来敲了一顿,委屈而愤怒地哼哼。
涯慌乱地翻着刚被规整好的抽屉寻找药箱,抬头一看,伤口正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涯怔愣了好一会儿,盯着严凌枫雷打不动面痽依旧的脸,慢慢的表情变成=口=:\"高速自愈……你竟然有这个能力……那为什么切菜弄个小口都要我包扎…?”
消音片刻,严凌枫淡然道:“不常用,忘了。\"
你敢不敢再敷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