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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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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软肋
月光皎皎如水,斜斜的打在香甜入梦的人的脸上,他微微翻身,变为侧卧姿势并缓缓蜷起身子。
在他腹前的小毛团似有所感,同样的伸伸懒腰,耳朵灵巧的动了动,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幸福的哼唧。
然后,它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它猛然睁大浅红色的兽瞳,眼底深处满是警惕与戒备。
很温馨的情景。
真是十分碍眼。
毫不留情的抓着儿子的项皮,看似轻飘飘的甩动几下。
疼疼疼……绝的趾高气扬立马变成了万念俱灰。整个人……阿不是喵像漏了气的塑料玩具一样软塌塌下来。
它可以预见,黑暗的大门在它面前打开,各种各样的杂事,会议,人事安排让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摇摇欲坠。
那时要如何和爹爹愉快的玩耍?!
哀戚地看着嫩的像棵小葱,对变态的到来毫无察觉的爹爹,绝的心里被绝望铺满。
毛球被掷出完美的抛物线,陈旧的窗子被不容抵抗的关上,只来得及发出苟延残喘的一声呻吟。
一个可以称作“噬咬”的吻让影皱起眉头,抵抗却被更大的力道镇压,单薄的床板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与此同时,在梦里他正被绑在巨石上沉入海心,眼前所见是无尽的黑色死水,溺水的窒息感让他绝望的抽搐起来。
!
恍恍惚惚的赤着双足开窗,窗前草叶上的露珠在风的吹拂下轻轻跃动,折出一道小小的虹。无数好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拥抱大地,穿过茂密的树冠,在影隙洒落一地摇曳的碎金。
影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指尖轻轻触过眼角,却发现没有湿润的痕迹。
原来再如何可怕的噩梦,做的次数多了,也会麻木。
即便它托身于一些真实的经历。
“还没走吗?”戳了戳兀自酣睡的小猫,影快速的收拾床铺,却不知道在他背过身换衣服时对方蓦然睁眼,眼神里是玩味的期待。
可惜,他并没有褪下那严实的黑衣,而是在外又套了一件黑色外袍——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能够从容不迫,低等侍卫们一直都是和衣而卧。
“ 喵。”
影扭头定定的看着他,总感觉有些怪异之处。
总觉得……好像没有昨日那般可爱了。
虽然这般思忖,他还是忍不住摸索着小兽幼滑的毛皮,对方趁机像块黏皮糖一样贴上来,拼命的撒娇。
蠢得让他有些愉悦。
“砰!”虚掩的门被暴躁的来访者一脚踹开,烟尘后的魇气势不减,找到桌子将怀里几个油纸包一掷。
“你倒是有骨气,三餐不食?我还以为会找到一具饿殍!”
暗金色的眼睛不经然扫到一只喵,眼神微动,抬手便捉:“嗯?这是什么?”
"谁的?”
魇左抓右抓,那小兽灵活非常,不仅没被捉住,反而用长尾抽了他手背一下。
很轻,却有一种丝丝麻麻的疼痛。
“影……”他突然正色,“告诉我,这是谁的。”
影缄默片刻,难得回话:"我的。捡到,今早。”
尽管前言不搭后语的简练,但也算是比较详细的解释了。
大喵微微一颤,连杀意都消褪一半。
魇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小兽洁白光泽的皮毛,妖异的赤瞳,不知比普通四足兽漂亮多少倍的(猫)脸。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捡的?
运气未免也太好。
倘若是那些美人身边的宠兽,必不是他们这些可以随时丢弃的卒子可以染指的。
无言的抚过脸上狰狞怖人的伤疤,尚显稚嫩的拳头紧握,直至指节苍白。
这种后果,他怎么会让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人,再次背负!
……
绝悄无声息地在点着微弱烛火的窗前降临。
这里是待卫营,离那只炸毛喵很近,可要小心行事。
高大的身形逐渐缩短,月光下一只小喵用肉肉的毛爪扒着木质窗框。
没声响。
绝巴巴的看向里面,立刻被木桌上香气四溢,金黄莹然的煎蛋心勾住了视线。
咕答。小喵的喉头微动。
可恶!这个差劲的厨子就把火候恰好的餐食晾在桌上,凉了就不好吃了!暴殄天物!十足的浪费!
绝想起自己一向是个节约的人,有义务让美味在变得不美味之前让它被吃掉,不辜负它的使命。
绝小喵优雅的在木桌上踱步,确定那个睡着的厨子不会醒后,迅速的扑到石锅上风卷残云。
毛绒绒的嘴边都是一圈金色的蛋液。
嗯?他疑惑歪头,刚才,他好像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
没错…是梦魇的味道。
慢条斯里的咽下煎蛋,绝伸出粉色的小舌头盯住眼前的……食物。
绝伸爪子拨了拨那人墨蓝色的长发。
是那个“魇",这种能在那只喵的逆鳞上踩来踩去的人才可不多。
浅红色的猫眼乱转,绝到底年龄小,玩心顿起,起意要到这只魇兽的心之海里游耍一番。
向来是个行动派的绝宝宝轻念了一句咒,把浑然不觉的魇送入更深的梦乡。
单爪画印,绝天生可以洞察一切破绽的双瞳熠熠。
杂乱的元素流,精神力产生的场在他眼中自动的读取,分析,整合,成为精准无差的图像。
等待…
等待…
找到了!绝在破绽的一瞬,化作灵体向那片混沌掠去。
毫无防碍的穿过肆虐的元素风暴,绝就像一只游鱼一样溯游而入,几息间就到达了“核心",而心海的主人,还对入侵者毫无觉察。
好美……
绝已恢复了成年人形,有些怔愣的看着矗立在万顷心海中瑰伟绚丽的塔。
做为时间与空间的宠儿,绝可以随意穿梭时空。他去过更为发达的工业文明时代,认识的是在那里相当有能量的人,因此他见过比烛火与夜明珠更为耀眼的人造灯光,各色的霓虹灯。他也见过万米高空俯视城市万户华灯初上的壮丽,但他仍不禁对眼前彩虹般光彩莹莹的高塔感叹。
塔分八层,由暖色到冷色,赤橙黄绿蓝靛紫,最底是沉重纯粹的黑。但每种颜色并没有明晰的界线,而是柔和的过渡。更奇妙的是,那色彩好似流淌一般有一种稠厚之感,又好似四周有雾气笼罩,朦朦胧胧,使每一层明亮却不刺目,反而在色彩交汇处有万千变化的玄妙之意。
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年幼失怙,饱受排挤欺凌,心中居然能有这番胜景!
绝心中暗哂,戏耍之心收敛半分,轻轻一跃,宽大华丽的袍袖翻飞,直接踏着虚空到了百米高的赤红色区域。
嗒。轻盈的穿过层层光幕,绝四下观望起来。
因为心海来源于主人的记忆,其中内部的构造完全再现了记忆中的情景。
眼前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即使绝见惯人神两界美人,这女子的容貌也算出挑了。只是她本应曼妙的腰肢却有些粗,小腹微隆,显然是有孕。
似觉察到目光,那女子轻启朱唇急切道:"魇儿,你父亲…还未回吗?”
她的皮肤憔悴苍白,眼睛是一种暗淡的黑色,眼神并不看向咫尺相隔的绝。
绝知道,她必定已经丢了性命,只是一帧古老的动态画像。
她果然双目无神的继续喃喃:“怎还不见消息莫不是…”
一幕幕定格在时光旧尘中的图景一一上演,绝不禁皱眉。
愚蠢的女人,明明是看惯人心凉薄的公主,却昏头相信所谓丈夫的花颜巧语,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把私通的罪过一人担下,傻乎乎地丢了性命。
连腹中的孩子都被剖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提着未成型的男胎。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道尖利恶毒的嗓音
“小杂种,快来看看你的杂种弟弟啊。”
"啧啧,真软,还挺弹的,比进贡的凫鸟皮球还弹…哎哟,还在伸脚呢。”
“嘻嘻,不玩了。”画面疯狂的晃动起来,“小杂种,接住喽…”沾满血腥的手将还在挣扎的生命高高举起,然后……
狠狠掼下!
啪!
黑色理石地板上软软一摊血肉。
血色与白色缓缓流淌。
投影的景象越来越暗淡,越来越破碎。
绝别过脸,压下浓烈的厌恶。
魇族…该死!
青色再次重建,淡青色的房间里,美丽憔悴的女人满怀希望焦急的等待丈夫。
没兴趣再看一次家破人亡的绝转身离开。
恹恹的,胃口都被败坏了。
绝前进的脚步猛然顿住,愕然地看着手里擎着包子猛啃的小孩,一双烟灰色大眼戒备地盯看着他。
……爹亲?
爹亲为什么会在心海的赤红色区?
作为非法入境的高手,绝自然偷偷吃了好多梦境(闻起来太香了实在忍不住……),同样也进过许多人的心海。
虽然细微处多有不同,但还是有一些规律可循的。
譬如说,颜色由暖到冷,不同色层里的人反应的就是心海主人对他们情感的由爱到恨。
可以说,赤红里的人,不是挚爱的恋人,就是至亲之人。
就像他的爹亲涯,赤红色里是两个绝。是绝宝宝和那只为主而死的豹子。就连两个爹爹以及某只大喵,也只在暖橙色里而已。
倘若不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爱之入骨,涯怎么可能同时接受三个?
绝可没办法忘记知道这一惨淡现实时那只喵又青又灰的脸色。
想到这里,绝顿了一下,忍不住对一边戒备盯,一边更凶猛啃包子的豆丁伸出魔爪。
对于还未死并且经常接触的人,他们的图象会有一定的“生命”,会根据心海主人的印象以及判断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
……好、好可爱。绝俯身看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孩,手就像长了眼睛一般,迅速抽走了……包子。(对吃货的诱惑……)
“素的。”绝不满,“而且馅太少了……肯定不好吃。”完全没有欺负了自家幼版爹亲的自觉。
“……”小孩死死的盯着被举高的食物,眼睛湿漉漉的,却一声不吭。
绝觉得有趣,腾出一只手来戳小孩的脸,视线还完全落在到手的素包子上。
这能吃吗?好嫌弃……
此时他全然忘了,虽然他和爹亲亲厚万分,涯也几乎有求必应。但成熟冷静的男人目前只是一个完全摸不懂状况、饿了好久眼珠子都绿了、食物被抢异常愤怒、隐忍不发伺机报复的小鬼而已。
一直察言观色的糯米团子冷着脸看修长完美的手逼近他的脸,牙边闪过一道冷光。
“嗷!”绝吃痛回神,同时一道气流将小孩推飞,倒地。
!!!绝汗毛倒竖,立马四方查看是否有喵出现。如果被荒大喵看到自己欺负爹亲,绝对可以选择电成一块炭还是烧成一块炭。
尊的不是故意的,求不死啊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