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若见花 ...
-
佛曰:“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恨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寒风,黑雨。
一弯血色下弦月。
寂寞在黑夜中的府邸,沉浸在黑郁的死气中。
少年低低压紧斗笠,有些犹疑要不要推开门。
昙剑山庄被灭,平衡的天平悄然崩溃。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所要追求的,是平淡的生活。
一个是小有名气的武林势力,一个是偶然路过的江湖游侠。
他已不想再和武林有所瓜葛。
但……
很轻的气息,还有人活着。
受了重伤,还是……
少年略略思索,终于抬手。
“吱呀——”
灰发裹挟着冷傲的冰雪,被风带起,轻轻浮动。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顿时勾起了少年可怕的记忆。
他有些后悔。
近乎焦躁的,问:“还有人活着吗?”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润动人。
少年轻轻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敏锐的发觉了刚刚的微弱气息瞬间变得明显许多。并非是对方相信了他的话,而是……
更像是拼命隐藏呼吸却欲盖弥彰的笨拙。
还算聪明……
“我不杀你。”少年冷冷的说完,决定没有回答就立马离开。
他是撞了鬼才会如此仁慈。
从一具女人的尸体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少年觉得自己的小腿被别人抱住了。
“救我。”小孩子说。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少年冷笑着问。
即使对小孩比较仁慈 ,但他一向爱心不多。
之所以没有转身就走是因为小孩用与他的语气极度不符的动作仅仅扒着他的腿,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求……你。”清冷的童音带上了脆弱的颤抖。
“……”
雨势更大,闪电划过天幕,映亮了少年妖异的灰瞳和小孩深邃的紫眸。
莫名的熟悉……
“……手给我,我带你走。”
灰月魔,生卒不详。年少成名。曾绞百人。后遁隐,不知所踪。
所谓的最详细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语,甚至未曾触及皮毛。
就他所知,都远比这详尽得多。
知他真实的名字。
知他少年时就心萌退隐。
知他做出的饭菜堪比毒药。
知他一生只做了一件善事,救了一个被灭门的小孩,而这个孩子,就是严凌枫。
白玉般的指尖轻抚过书页,短短的文字下的空白,被极大的画像补全。
一个背影。
冷月,飞雪,密密匝匝,凄凄攘攘。
少年身量未足,红鞭微扬,灰发在夜风中嚣扬狂舞,无法比拟的冰冷气质惨烈慑人,几乎要漫漫的透过纸张。
涯。
好久不见。
……………………………………………………………………
七岁那年,山庄覆灭,他抱住那人的小腿才得苟活。
窘迫无比,却也是严凌枫一生最庆幸的事。
“山上生活清苦,蛇虫遍地,更无锦衣玉食,我不需要一个不甘贫贱的大少爷……你可愿意?”
“……嗯。”
严凌枫甚至怀疑涯是否在开玩笑。
二人就这样上山,一个无知,一个年幼,手里没有一点儿物资。
完全是莽夫的行为。
涯就这样,用剑劈倒几棵树,开始琢磨着建木屋;捕获了几只犁兽,驯服他们耕地;采集一些果子晒成干作为食物储备;选了最近的水源,用鞭子生生抽出一道巨大的蜿蜒的水渠;在住处的周围撒上蓝竹馨和有驱虫作用的嬅荻花……
他甚至还挖了两口温泉,水汽氤氲,诱人无比。
两汪泉后,是孤零零的建设了一半的木屋。
严凌枫就安安静静的看他一人把事情布置的有条不紊,就有些莫名的委屈。
他自知自己人小力微,甚至无法帮忙移走一块石头,但少年的无视还是让他的自尊有刺伤的疼痛。
他更知自己和他无亲无故,无凭无依,所以涯嫌弃他,也在情理之中。
两眼温泉都对他要有所嘲弄。
(流年:咳,解释一下,严凌枫这别扭孩子纠结的是涯挖了两口温泉而不是一口……觉得涯叔嫌弃他了……【废话!要是一口的话早让这狼崽子得逞了……】)
但他依旧沉默。
“进去。”
“……”
这时,两人才突然想起,有些东西是无法做到自给自足的。
比如说,衣服。
由于来时匆忙,竟然一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置办。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涯看看对方的五短身材和血衣,终于妥协:“我去买。”
然后,相当自觉的,径自摘了严凌枫腰上的玉佩。
那玉水色极好,做工也繁丽精致,一看便知是不可多求的宝物。
不过,凤凰?
这也太娘了。
涯暗暗腹诽一句。
小孩子已经跳着脚来夺了,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因为羞怒而涨的红红的,:“给我!!”
这让涯有点吃惊,继而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好笑的问道:“很重要?是传家宝?”
紫色的眸子里光华流转,最终,点了点头。
“好了,不逗你了。”涯决定还是自己去想办法,毕竟,欺负小孩子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严凌枫接过玉佩,珍重的摸了摸,又郑重的放回涯的手心:“送你。”
涯嘴角一抽。
“不要当掉。”小孩子认真道。
涯嘴角更抽。
这孩子,别扭的像很别扭的东西一样……
严凌枫想了想,从腰带上取下一柄佩刀,递过去:“当这个。”
“……”
看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紫眸的孩子一直在山崖上呆呆的站着,面色沉静,眉宇微凝。然后,缓缓地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链子来,链子下面,坠着一枚玉佩,水色极好。
那是一方威风凛凛的青龙。
——————————传说中定情信物的分割线————————————
严父:“枫儿,这里有一枚玉佩,一柄佩刀,你收好,随身携带。”
严凌枫:“嗯。”
严父:“日后若有人救了你,女子便给他玉佩,男子便赠他佩刀以示感激。”
严凌枫:“……”
严父:“怎么了?”
严凌枫(认真的):“如果他两个都要呢?”
严父(无语的纠结良久):“…………如果你打不过他,就都给他吧。”同时腹诽: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
严凌枫(得到答案豁然的):“好。”
某座山头,灰发的少年倚在树上奋笔疾书:“编号113,方位西北戊干,临白茂城,水质一级……”
突然,他抑制不住:“阿嚏!”,险些从树上翻下来。
“……疑似有孢子植物群……建议舍弃……完毕。”
记完最后一笔,少年提起红鞭,继续向勘测下一个山头的目标前进。
—————————————————————————————————
转眼七年,时光如水,严凌枫渐渐习惯了山上的隐居生活,寡淡却并不痛苦。往昔的少年也变成了青年。
没了初见时的戾气,整个人都淡漠如一缕沉烟。
涯。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追寻。
吃饭时的样子……
练武时的样子……
发呆时的样子……
不远处的那眼温泉被搅动,水雾中显出过分白皙的身躯来。
肩线腰线,无一不出奇的流畅漂亮,肌肉并不是那种健硕的发达,但那种隐着力量的美感,被蒸的微红的皮肤上水珠跌宕滚落……
那天晚上,严凌枫跳进冰冷的河水,耳朵红热的像一块烙铁。
夜半虫鸣阵阵,他仍未阖眼,只是凝神听隔壁的响动。
男人的睡眠很沉,那晚却好像有梦。
很轻的喘息声在夜里轻轻撩拨着。
“嗯……不要……”突然他轻轻惊叫出声,一向温润动人的声音里加了颤抖与无措,以及……惊人的柔媚。
正在苦恼于自己身体变化的少年瞬间僵硬了。
那声音带他叩开了一扇陌生的大门。
男人隐隐翻了身,匿了声息。
“……”带给严凌枫的只有一夜的无眠。
第二天清早,涯微微睁眼,发现窗棂已洒落大片的晨辉。
“……枫??”
他疑惑的推开对方的房门,发现床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床单却不见了,衣柜里的大多是衣服以及宝剑也不见了。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一别勿念。
男人缓缓走出去,扶着门框,无声的笑。
手中的白纸被他绞成翻飞的白蝶。
一别勿念,
此去经年。
另一面,仗剑的少年一袭白衣,山风吹得他衣摆猎猎。
他几乎要忘了,人世的生活……
最后回头深望一眼。
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
我……做错了吗?
开始的目的很明确。
复仇,以及……查出涯的身世。
山庄已经建成多年,身世依旧毫无头绪。
当年的莽撞少年也已经慢慢懂得许多涯未曾教予的东西。
已经足够了。
那,为什么,怯于回去?
自那时猝然分别,一川绿风,山水寂寂,杳无音讯。
涯应该会恨他吧。
不,也不会,他那样的人,对什么都淡漠到骨子里,怎么会去关心这种事,或许他走了,没了拖累,涯才能真正过上渴求的隐居生活。
如此想着,手中的书页却被揉成一团。
借这样掩饰自己的不安。
“禀庄主,五毒苑遣人送来消息,他们恳请庄主前去谈判。”
严凌枫不屑的冷哼一声,一群只会用毒的宵小之辈,如今却是越来越猖狂了,以前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这种挑衅的话。见那黑衣使还有话要说,严凌枫示意他继续。
“他们说……手里有庄主的人质……若不去的话……”
严凌枫冷冷的看了一眼,合上书页,他最不惧的就是威胁了。
下属奉上一只盒子来,严凌枫皱皱眉,打开。
精致的锦盒里,是一缕长长的发。
染血的灰发。
“庄主的意思,可是都答应了?”
“只要你们放人……”
“咔擦!”雅致的屏风应声而碎,突然出现的灰发男人冷笑着挥鞭。
“不可能!你明明……”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狂暴的鞭影瞬时击碎了刚刚还颇为得意的五毒苑苑主。
多年未见的男人,依旧是记忆中的剽悍和冷漠。
一点都没变。
“涯。”
“嗯。”男人只是应了一声,好久之后才回到,“就凭他们的牢房,困不住我。”
这算是解释?
知道男人的本事,严凌枫也不再多问。
毕竟,涯不想说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的。
但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涯靠近时,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想必还是受伤了。
这个人,从来都不肯说出自己的伤痛。
派人取来最好的伤药,严凌枫决定亲自上药,再问一问发生了什么。
“洗澡?”听得侍女的回复,严凌枫的眉毛微皱。
“那个……不,副庄主清退了所有人,现在正在沐浴……”
伤口是不能碰水的,涯这是怎么回事?!
隐匿了气息,严凌枫轻跃到屋顶上,掀开瓦片。
涯在沐浴。
缥袅的水汽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倒是没有大碍的样子。
外袍,中衣,里衣……涯一件件褪下自己的衣服,到了最里边的一件,却突然发狠一般扯碎。
!!
男人的脸上是恍然的错骨杀气。
他已经杀了他们,但是……不够!
他的羞辱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男人厌恶的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在寒潭里清洗了无数遍。
他本不打算来昙剑山庄,只是想要看看那个冷漠寡言的孩子。
现在他过得很好,至少比自己所能给的要好很多。
这就够了。
突然,无比熟悉的气息像针扎一样刺到他的脑海里,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
翻进满是水的浴桶,刚才还是一脸狠厉的男人脸色苍白无措。
他来了!
他看到了多少……?
想想无兆出现的气息,男人可以轻易想到对方很可能是一直在旁边。
不动声色的看他的丑态。
想到严凌枫的洁癖,涯已经恨不得立马离开。
就这样思绪错乱的想着,男人慢慢靠在浴桶上,等待审判。
严凌枫走进来,原本装着伤药的瓷瓶因为惊怒而捏碎,渗血的指间还残留这药香。
“别过来!!!”浴桶里的男人几乎嘶吼出声,然而气势又立马弱下来,尖锐的指甲凶狠的划着胸口,刮出道道血痕“……很脏……”
他努力了一会儿,发现只是徒劳,干脆整个身体都沉下去,接着温水躲避那堪比凌迟的目光。
“涯……”
“……”
“涯。”
“……”
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把试图把自己淹死在浴桶里的男人捞出来。
“别碰我!!”
严凌枫静静的看他满身水珠的狼狈的样子,脸上的水迹看起来像极了泪痕。
湿哒哒的男人被丢到了床上,僵硬了片刻,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别说脏话,我没疯。”淡淡的解释,冷静无比的态度,紫色的眸子却灼亮如火。
俊美的青年欺身上前,把男人死死的压在身下。
对于对方的挣扎甚至攻击,没有制止,也没有躲避。
涯看到这个自小养大的孩子竟被自己弄出伤口,一时间爪子都软了,抗拒的力道都小了好多。
他不敢伤他。
而此时,严凌枫的理智近乎断线。
他都不曾!对男人做出这种事!!去他的横梗多年的肉刺!去他的伦理纲常得不到已失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占有!
想到自己失去了第一个拥有他的机会,恨自己明白太晚,怨自己始终犹疑。这个男人太招人了,而他,无法再等了……
一遍遍印记着他的身体,每一个旧有的吻痕都被狠狠地盖上更深的痕迹,殷红好像要滴血。
用唇舌,用利齿,用一次次彻底的侵占,对他进行私人专属的烙印。
涯……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开始男人一身不吭,拼命地忍受。
竭力维系着最后的尊严。
到最后,被做到哭出来,又不敢真的伤了对方,只能哀求……
可惜毫无效果。
那里灼烫的惊人。
严凌枫的脸色微冷,但看到身下失神的男人的隐辱,俯身吻干他源源的泪泉。
直到东方微曦,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严凌枫才拥着昏死过去涯睡下。
涯。
会是新的开始。
“庄主。”侍女战战兢兢的看明显面色不善的主子,小声提醒对方的走神。
“下去。”
“是。”
严凌枫沉沉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缄默不语。
逃走了。
你就……这么不愿在我身边?
“回庄主,”黑衣使恭敬而不安的回道,“副庄主出庄后,向西南方向疾行,我等追踪百里,因为速度过快失去目标。”
“知道了。”西南……是处罗山的位置。
一草一石,还似当年般熟悉,遥遥的可以看到山顶上的木屋。
那条小径快要被荒草埋没,许多新生的灵兽新奇的嗅嗅这个冒失闯来的人类。
严凌枫从一大堆不怕人的野兽中拎出一只额上有一簇白毛的老猿猴来,。
老猴一双昏花的眼睛看着他,有些疑惑。
这个人看起来颇为眼熟。
七年对人来说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而对一些动物来说已是一生。
严凌枫小时唯一亲近的伙伴,也仅能靠特殊的毛色分辨了。
指指山上的小屋,猿猴似懂非懂的点头,提着精致的食盒小心的攀援上去。
那个人许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过去他也是一手操持这些事,所以就亲自做了。至于涯自己做的饭……【严凌枫……你那是什么表情阿喂!给我好好面瘫!】
随意坐在雨后微湿的青石上,严凌枫开始等待。
那白衣太过扎眼,涯几乎一眼就看到那抹绿色中的白。
青年甚至都不向山顶投注一眼,反而在青石上撘了个石桌,一板一眼的办起公务来。
正午,白色不见了,几个干练打扮的下属整理好公文带走。
斑驳的日影照在空荡的青石上,吃完点心的灰发男人默默地回房。
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新柳咽蝉,最为暴热的夏日午后,随白色的身影出现的是另一个食盒。
【涯叔,在盐巴心里,你难道是个吃货咩……】
第二天……
第三天……
第七天……
山崖下的白衣男子依旧云淡风轻的批他的公务。
山崖上的灰发男人依旧沉默无言。
第十三天。
涯微微睁眼,听到雨落芭蕉的滴答声。
下雨了。
在花架后看山崖下的青石,那白色那么扎眼,在连绵的雨丝中,如墨的黑发被打湿,披散在青苔上,一副遗世独立的景象。
不过多久,一个明显地位颇高的老人走过来。
轻微的争执声,但渺渺的,听不真切。
男人回房。
第十四天。
他没有来。
就这样……放弃了。
这明明是他期待的结果,为什么心脏却抽搐一样疼痛。
好像被挖空了。
花架下,等与被等的两方悄然调换,扶疏的花木所带的尖刺深深地刺入掌心。
浑然不觉。
第十五日。
第十六日。
第十七日。
山下飘摇着传上来一件喜服。
女式,明艳如霞。
附送一张请柬,昙剑山庄庄主严凌枫,邀请涯,以父亲的身份,参加他的婚礼,在宾客满门的喜堂上,亲手将喜袍,赠与他的新娘。
他要成亲了。
恭喜。
“那个玉佩。”
“?”
“那个玉佩,其实是要送给我未来妻子的,涯。”严凌枫看着明显踟蹰的男人,面上依旧没有表情,紫色的眸中却有了恳求,“是我家传的宝物。”
“……”涯不说话了,其实他是有几分料想到的,但……
“能还给我吗?我库中的宝物你可以随意挑拣。”
过了好久,涯有些沙哑的嗓音才沉沉响起:“不能。”
那些人戏弄他,曾从他颈上扯下玉佩砸在地上。从污泥里找到时,凤凰上面满是狰狞的裂痕。
再也无法复原了。
可惜了那雕工和翠玉。
“……已经坏掉了。”男人别眼不去看那写满失望的紫色眼睛,“抱歉。”
“……”严凌枫静静看他片刻,突然伸手疾点他的黑甜穴。
那就补偿我吧,涯。
【背景:腹黑的盐巴在多番逼债之后决定直接出手,把昏ing的涯宝宝扒了换上喜袍,涯宝宝挣扎未果无限娇羞(我去这怎么看都不科学啊……)的请求把杯具扼杀在摇篮里。算了平行世界崩坏是常态啊亲!】
“我不要穿女装……”
“嗯。”
“不要成亲……”
“请帖已经发了。”
“……那不要太多人……”
“嗯。”
严凌枫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必须被牢牢的看锁起来,不再让旁人觊觎。
大概沉默了好久,男人才再次出声,闷闷的,耳朵也是灼红的颜色。
“…………不要离开……”
“……好。”
“我只问你一件事。”严凌枫最终决定捅开折磨他良久的心结。
“那天晚上,你梦到的……是谁?”
“……”
虫鸣的夏夜,那个暗流翻涌的夜晚……
“能告诉我吗”
, “……”
男人沉默良久,似乎在犹豫挣扎。
片刻,他执起笔,在洁白的纸上画了一片墨色的枫叶。
枫。
那夜夜肖想入梦的,就是日渐秀挺的少年。
他疑惑,惊怨,乃至自我厌弃。
“……”
严凌枫的呼吸微凝,他怎么都料想不到,命运竟这般千回百转。
他们相错了那么多年,为了子虚乌有的迷障。
只是万幸,最终没有错过。
山庄中的乐师已经开始排演。
渺渺地传来婚礼上的曲子。
女子婉婉的柔声唱着送嫁的曲子。
“若见花,
独开汉水,
弄影吹香。
愿君折,
敛其芳华,
收归于室。
莫待无花,
空念其好……”
捉到你了,我最美的花。
————————————《若见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