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因缘劫》慕容恭少

38、好烦……

　　“为什么尊上不来！”
　　“……是啊。好久都没见到师尊了……”
　　“你说……怎么回事啊？”
　　“……”
　　大殿内弟子们议论纷纷……
　　——肃静！一身灰袍的妙风长老掳着白花花的胡须从大殿后头缓缓走出，声音苍老但威严。
　　“长老大人，为什么最近两个月的例会都是由您来主持，师尊为什么日日待在冰心阁内，足不出户！？”当中的一个弟子首先发问道。
　　“是啊……就是啊……”其余的弟子也随他应和道。
　　“这……”妙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的皱纹揪在了一起。一把年纪还这么头痛。
　　一阵铃铃的清脆声打破僵局，随后一声温润却又稳重的声音响起，“不得无礼……”慕容洛突然从正殿后缓步走出，一身洁白的白衣，在阳光下铺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清晨的清风吹拂他的面纱，夹杂着栀子花香。而每当他走一步，都会有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原来他的斗笠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红色风铃。
　　他坐于大殿之上，隔着神秘的面纱注视下方。
　　气氛变得紧张又严肃起来。
　　“弟子参见尊上！”弟子们叩拜行礼。
　　——起来！慕容洛摆摆手。
　　慕容洛向往常例会一样，将本门的门派门规禁忌全都复述了一遍。再稍加指点一下武学的迷津。弟子们听得云里雾里，所有的关注力都集中在面纱后的那张模糊的脸上。
　　……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
　　弟子们纷纷从正殿退出。
　　“洛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与孽徒上了天庭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妙风问道，将多日的疑虑说出。
　　——我为孽徒挡下了九道天雷劫。
　　“天雷劫！？洛儿，你……那你岂不是修为尽失了！”妙风长老惊叹道，一滴冷汗沿着下颚落下。
　　挨下九道天雷劫居然还能站在这里！！！他的修为真可怕。
　　斗笠下的风铃晃动几下，他起身走下台阶，向殿后走去，“算是吧……”铃铛声戛然而止，他忽的止住了脚步，回头问道：“长老，你派谁去照顾那个孽徒的？”
　　妙风长老想了想，道：“舞青丘，怎么了？”
　　慕容洛摇了摇头，“不妥。舞青丘与公仪歆在比试时结下了仇。不能让舞青丘去，换个性子老实淳朴的新弟子去。”
　　妙风知道他的用意。
　　“恩。我知道了。”妙风点头。
　　慕容洛离开九阳正殿，走下百步台阶，绕过灯楼。走在长长的廊蔓中，两侧的的栀子花开的好，白如雪，纯如水。空中的尘埃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微风卷起杂草和花香。
　　他轻移云步，斗笠下的那枚小铃铛发出叮咚不绝的响声。前方拐角处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是舞青丘！
　　走到近处，舞青丘行礼道：“尊上好。”
　　慕容洛看着虚空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叮咚一声，他瞥了她一眼。猛然间，背脊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感受到了那种真正的杀意，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令人心惊胆寒！
　　她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恰巧他也停下了步伐，声音在她后方响起，“青丘，不要老是去锁妖塔打转，有那么多闲工夫不妨好好练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蒽？”
　　砰——她手中的荷包滑落在地，她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很久后才回过神来，“明……明…白。”
　　“恩……”那串铃铛又响起，他移开了步伐，向远处走去。
　　舞青丘不敢回头看他，有些搞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为什么会突然感受到这样恐怖的杀气？听尊上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再去打扰公仪歆。为什么尊上还要管那个下贱的人！？
　　慕容洛……慕容洛！为什么她最尊敬的尊上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为什么！？
　　她曾经那样努力练功就是为了引起慕容洛的注意。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再怎样突出。他从来都看不见！她多么希望他能对她笑，可从来都没有！
　　舞青丘立在原地，不甘与怨恨的泪水滚滚而下。她明明是那么好的，那么优秀的。可他慕容洛为什么不在意她，为什么连一眼都懒得多看她？！
　　就在舞青丘难过痛心的时候，远处传来几声巨响，紧接着整个地面都振动了起来。只见天空金光闪现。
　　不好！！有人在破坏落音山一周的结界，要强行闯入。
　　舞青丘跟着弟子们一起赶往金光闪现的地方，正是南竹峰的一座山头。
　　一个黑衣少年飞在空中，手持耀眼不凡的神剑，正一剑又一剑的劈向山顶的结界。
　　“他娘的！老子要见老子的女人！谁敢拦我！都去死！”他咆哮道。
　　每当他的神剑落下，结界就会出现一道裂缝。
　　夏邪宁跟风倾陌赶到，摇摇头。此人他们认识，正是丰国世子丰御。
　　真是，他来这里捣什么乱！？这个冲动的蛮小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世子息怒。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夏邪宁立在山头规劝道。
　　“哼。你们关了本世子的人，还有脸劝我不必动粗！？除非你们让我见她！”丰御飘在空中，暂且放下了十泉剑。手中神剑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
　　夏邪宁摇摇头，有些为难，“没有掌门的指令，我们不能放你进来。”
　　“哼！连本世子的话都不放在心上！我看你们是不是想封山了！啊！”丰御发难道。心底的恼怒无处发泄，偏偏这个结界他又破不了，真是恼人！
　　“就算你是世子，也应该守规矩吧！王宫没教你规矩吗！？”舞青丘上前一步，挺腰反驳道。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数落本世子，你个大红公鸡，长得这么丑陋！？本世子都难得搭理你！怎么，想借机引起本世子的注意啊！？哼，本世子才不会上当呢！快回去照照镜子吧！”
　　丰御把生平最恶毒的预言都骂了出来。
　　“你……你你……”舞青丘被气的肠子直打转，头一回被人说的狗血淋头！她正欲骂回去，被风倾陌伸手阻止。舞青丘跺跺脚，退到了一边。
　　“哼……”丰御抱胸冷笑。
　　第二十四章：丰及画与丰御
　　“放他进来，无事。”慕容洛驾着白云浮在山头，面纱随风拂动，隐约露出一部分的脸。但依旧不识庐山真面目。
　　——是，掌门！
　　风倾陌与夏邪宁施法打开结界，上空出现一道小小的口子。
　　丰御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立在山头，终于进入了落音山。
　　“快带我去见公仪歆！”丰御抱胸道。
　　——你跟我来！慕容洛驾云向主峰飞去。丰御御剑跟在后头。
　　一座三层的大殿耸立在主峰。慕容洛降落在黑瓦的屋顶。
　　“喂，不是说带我去见公仪歆的！”丰御急道。
　　慕容洛伸手指着东南侧的一座红色的宝塔，道：“那就是锁妖塔，孽徒就在里面。”
　　——好！丰御欲立即御剑赶去。
　　慕容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摇摇头，“锁妖塔外有二位神君与南门七仙看守，外人是进不去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大地皇者……”
　　“我不管！管他什么南门七仙还是什么神君！谁敢拦我，我就把谁劈成两半！”丰御怒道。
　　“你对孽徒还真是执着啊。但你最好还是不要老像个孩子似的到处惹事生非。你觉得就算你把落音山闹得天翻地覆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里面受罪，束手旁观么！！！
　　丰御咬牙道，他不甘心啊！
　　慕容洛松开了手，屋顶的大风吹的风铃不断作响，“大地皇者……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的眼里不该只有女人，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而且……你觉得你这双眼睛能够看得多远了呢？”
　　丰御微怔，头脑冷静了下来，抬眼看着天空。一头猎鹰翱翔过天际。
　　“我能看到丰国美好的未来！丰国一定会一统九州大地！一定能超越丰帝时期！”丰御握紧双手，眼里是意志坚决的恒心。
　　“丰及画……”慕容洛嗫嚅道，他不过是个失败者，“那我们不妨来谈谈丰及画。你觉得你对他了解多少呢？”
　　丰御思索了下，“他是丰国最伟大的人，是世间最正义的人。他有野心，心怀天下。有治国的雄韬伟略！他才是真正的大地王者！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会为了一切目标而付诸行动！”
　　“人总爱活在表象之中，被虚假的表象所迷惑。并且以自己的认知作为真相……知识与认知是世上最暧昧不清的东西。就像你所认知的丰及画……”
　　丰御不服，“那你认为丰及画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贪婪。”飘渺的声音如游气随风而逝。
　　丰御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弧度，“哼。你可知道你这句话是死罪啊。”
　　慕容洛笑而不语。
　　“我猜，孽徒之前去找过你吧。一定同你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吧。”
　　丰御怔在原地，的确是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师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你相信她么？”慕容洛问道，声音里蕴含着一丝意味深长。
　　丰御没有回答，反而道：“那这是真的么！？”
　　“怎么可能？”他毫不在意的否认，“歆儿只不过太过于单纯，才会上了魔君的当。谁叫他们关系不寻常呢……”
　　一句话有意无意的戳中他的心坎。
　　关系不寻常？她原来喜欢了东方卿少？
　　丰御低头沉思道。若不喜欢，为什么会同东方卿少一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皱起了眉头，双眸变得如乌云一般低沉。
　　慕容洛瞥了他一眼，又道：“女人不都喜欢花言巧语么？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自古正邪不两立。只要歆儿还是我慕容洛的弟子，我就绝对不允许她再次误入歧途。”
　　三言两语轻轻松松的塑造了一件“真相”：公仪歆是因为魔君的蛊惑，因为爱情的迷惑才误入歧途，走上邪道。
　　而丰御似乎也相信了这种合乎常理的说法。对东方卿少的痛恨感又添了一分！对早前心底对慕容洛的猜忌不由的产生愧疚之感。
　　他怎么会去怀疑慕容洛呢？
　　“这个妖魔猖獗的世界，处处都有妖邪作祟的事情发生。何时才能真正走向光明。”丰御叹道。
　　“人，依靠自己的感知与认知来认识这个世界，并且将之称为现实。将无法释放的悲伤与憎恨称为黑暗。因为无法否定黑暗的存在与现实，无法带着棱角闯荡，无法不遵守游戏规则。所以才会向往与渴求光明。因此被束缚于永生永世的轮回中。”
　　“黑暗与现实……”丰御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慕容洛从墟鼎中取出崆峒印跟轩辕剑，交给他，“这二样神器就先交给你。还有另外两样神器我会帮你拿到手。”
　　丰御小心翼翼的接过神器，施法收入墟鼎。“御谢过慕容先生！请问你知道其余两件神器的藏身之处？”
　　慕容洛撒了一个谎，“还不知道，正在查……”他可不想让他坏事。
　　“这样……”丰御深深的望了一眼锁妖塔，语气委婉下来，“尊上，请你让我看一眼公仪歆！我想知道她在里面有没有受苦！”
　　“不行。落音山的门规：山外之人一律不得进入锁妖塔。所以世子还是请回吧。眼下吧赶紧把神器送回君上阁才是当务之急。”慕容洛道。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公仪歆了。强来也不行，恳求也不行。
　　丰御惆怅的望着远方的朦胧山影。
　　慕容洛搭上了他的肩膀，做了一个承诺，“世子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不会有事，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对他，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那就好……”他的眸中波光闪闪，说不出的失落与难过。
　　午后，丰御便离开了落音山，身负神器匆匆赶往君上阁。
　　第二十五章：哑巴姐姐
　　自从舞青丘受到慕容洛一番提点头，就再也没有去过锁妖塔。送饭送水的活交给了一个叫南谨的新弟子，为人老实且善良。
　　送饭的时候都是耐心将饭菜一口一口喂进她的嘴里，唯恐她噎着或是不舒服。而且饭菜也有了改观，不再是腐烂枯黄的青菜，有香喷喷的鸡腿与肉片。
　　肉……她记得落音山全山戒荤吃素，厨子从来不做荤的食物。当年，也是在慕容洛特意吩咐下，公仪歆一周才能吃两次肉。
　　公仪歆没有想太多，只是一个月后忽然受到作为人的待遇，有些稍稍的不适应罢了。
　　午后，吃完了饭，南谨拿走了饭盒。
　　公仪歆躺在地上，她的世界里只有黑暗。睡着得时候是这样，醒着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灵敏的耳朵动了一动，扑捉到地面上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还有空气中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是谁！？南谨不是走了吗？
　　她匍匐在地，精力全都集中在耳朵上。双目的眼皮溃烂发炎红肿的厉害，惨不忍睹。
　　“你是谁，南谨吗？”她朝着空气问道，因为她分辨不出方向。
　　——铃铛一声，声源来自她的上方，很近。
　　她的手被一双冰冷的手拿起，握在掌心。那人在她的手心轻轻的写上了一个字：哑。
　　她恍然大悟，“你是哑巴？不会说话的？！”
　　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又写了一个字：对。
　　“哦……”公仪歆叹息道：“原来不会说话啊……好可怜。不如，我们做朋友吧。你是新来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陆续写了一个“对”字与“白”字。
　　公仪歆因睡姿不舒服，吃力的放了一个身，背朝下。面朝上，点点头，“那你可要好好练功啊，千万不要犯错。要不然也会跟我一样被关在这种地方。对了，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写了一个“女”。
　　公仪歆咧嘴而笑，“太好了。那我就叫你白吧。这样好不好？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好朋友！”
　　铃铛晃动了一下。他写下了一个重重的“好”。
　　公仪歆想了想，“你写字太麻烦了。我虽然是个瞎子，不过耳朵好的很，但你又不会说话。要不这样，你的铃铛响一下就表示：是或者同意。响两下就表示：不是或者不同意。”
　　紧接着，叮当一声，铃铛响了一声。
　　这就表示他同意了。
　　“恩……太好了。反正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说话。现在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她喜悦而笑。
　　叮当——铃铛又响了一声。表示他很赞同。
　　“白…你…干什么！？”公仪歆在地上蠕动着，慌慌张张道。因为他正在脱她的衣服。他在她的手心写了一句：包扎伤口，不要怕。
　　她摇摇头，为难道：“我…身上…又脏又臭的，你还是不要碰我的好……会把你弄脏的！”
　　——不要紧。他写道。
　　撕的几下——他将她身上的四件衣服一起撕扯了下来。因为她的手脚，身体锁着铁链。衣服根本脱不下来。
　　“你…力气好大啊……”公仪歆感叹道。一个女人居然一扯就将衣服扯碎了。
　　叮咚——铃铛又响了一声。
　　“哈哈。力气那么大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她乐呵呵道。
　　他一顿，拾起她的手，写了两个字：讨厌。
　　“好啦，好啦。我不对……你一定能嫁出去的，恩。而且一定会跟自己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回铃铛响了两下。
　　“为什么不赞同呢！？”公仪歆奇怪道。
　　他没有答复，继续给她包扎伤口。动作很轻很柔，过程中公仪歆几乎没有很大的痛苦。接着，他又用热毛巾给她擦拭身体。用一块类似衣服的布裹住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不至于暴露，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大氅。
　　她终于穿上了干净舒适的衣服……
　　哗啦啦——四周一阵清脆的击水身，他正在一旁洗毛巾。
　　“白，谢谢你……我娘亲都没有给我洗过澡，穿过衣服呢……反倒是你。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好人会有好报的！”
　　他握起她的小手，写了一句：我要走了。
　　“恩。好，再见……”她与他道别。
　　叮当——铃铛发出的一连串声音，震动着死寂的空气。他离开了锁妖塔。
　　第二十六章：哑巴姐姐下
　　接下来几天，南谨却不来了。来探望她的都是“白”这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她几乎什么都跟他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就跟他一起沉默着。
　　叮当——每当空气里有铃铛震动的时候，她就知道“白”肯定来看她了。
　　有时，“白”索性就在锁妖塔里过夜，睡在她旁边。冷的时候，他抱着她取暖。
　　越发亲密，她越觉得白是她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傍晚，夕阳西下。红色的余辉洒在道旁的小草上，空气里不知名的虫子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慕容洛提着饭盒走在青石路上。每走几步就忍不住的弯腰咳血，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恐怕撑不过下个冬天。
　　又是一滩红艳的血溅落在杂草上，星星点点的红点缀在草间。
　　他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立即压制住咳嗽。将血咽回体内。
　　“尊上。”夏邪宁绕出假山。
　　“什么事？”慕容洛问道。
　　夏邪宁干咳了几声，提醒道：“尊上近日天天去锁妖塔，有时还在里边过夜。这恐怕…不妥啊。要知道谣言是很可怕的。”

　　“谣言？流传着什么谣言？我不太清楚，请师弟明说……”
　　“这……”夏邪宁犹豫了半晌，丧气道，“说…说…尊上你与妖孽行苟且之合啊！”
　　夏邪宁起初听到这个谣言时，生气的很，他是最在乎名誉之人。这等荒谬的事不仅污蔑了尊上，也侮辱了落音山！
　　所以夏邪宁跑来提点他，虽然他很清楚慕容洛的习惯：从不碰女人……
　　慕容洛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难道散播谣言的人不知道我近日身体欠佳，虚弱的很？”
　　满满的诙谐，还有一丝痞味。
　　夏邪宁被他僵了一僵，下文的意思他秒懂。这个人居然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走了。师弟。不要理会这种无聊的八卦。”慕容洛冷声道，提着饭盒向远处走去。
　　夏邪宁望着那抹孤寂的白影越来越淡，叹了一口冷气。
　　其实他比谁都在乎那个孽徒……可他却从来不说出口。
　　他把一切都隐藏的太深，以为这样就能不痛不苦。
　　慕容洛，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没有感情的石头还是善于伪装的动物？
　　锁妖塔内——
　　“白！你来了！”公仪歆如嗷嗷待哺的雏鸟欢快的叫道。
　　叮当——铃铛响了一声。
　　是“白”。
　　白的到来就意味着她的晚餐有了着落！
　　她很开心。
　　因为白带来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洛哥亲手做的）
　　慕容洛透过薄纱看着她，想说什么到了嘴边戛然而止。用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与以前一样。他将斗笠摘下，放在一旁，露出了极其恐怖的一张脸。
　　但她看不见他此时丑陋的样子：昔日那头秀丽的长发不见了，少了一只眼睛，脸上的五官全部错位，原本剔透白皙的皮肤上都是一道道火红的伤疤。这些都是九道天雷劫种的果。
　　但所幸他是个男人。不至于为这件事闹的上吊跳楼。若是女人失去了花容月貌，还不得郁郁寡欢半辈子。
　　深夜，他躺在她身旁。地面的温度接近于零，冰凉刺骨。
　　她睡不着，很冷。
　　这里终年照不到阳光，阴森寒冷。
　　他在她的掌心写了一句：睡不着？
　　她点点头。
　　他侧了个身，一把抱起轻巧的她，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体上。用自己的身板给她当温暖的床铺。他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的向她传达，渐渐的，她也就不再冷了。
　　咦！？她此时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他那胸前的两坨起伏，好像是平的！！
　　“姐姐……”黑暗中，她叫了一声。
　　慕容洛手持小铃铛晃了一下，叮咚一声，震动夜空。
　　他回应了，说明他还未入睡。公仪歆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虽然有些尴尬，“那…个。姐姐……你…你好像是平胸欸？”
　　她说的委婉了一点，不是平胸，根本就是没胸！
　　慕容洛身体一僵，沉默了半晌，手持铃铛胡乱了晃了几下，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表示他很生气。
　　“不是…我不是取笑你…我…我只是很好奇…恩……”她忙着解释。
　　他在她的手心缓缓写了十六个字：发育不良，无人迎娶，背井离乡，上山出家。
　　原来，这位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你看我，我可是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直到老死。本来，我还有好多愿望没实现呢……我想去金灿灿的沙漠，想看看骆驼长什么样子。我还想去碧蓝的大海，看看海里的五彩鱼。我也想去屋顶数星星……欸，好多，好多啊……”
　　她的脑中出现了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幻象。
　　只可惜，再也不能实现了。
　　就算她能出去，她的眼睛也看不到东西了。
　　黑暗中，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掉在了她的额头上。湿湿的，暖暖的。
　　是眼泪……
　　“姐姐，你哭了……”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下的那句躯体在颤抖，好像在隐忍泪水，“不，不要哭。姐姐…你不要难过。身体有缺陷不是问题，你…你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会有人娶你的！相信我！”
　　她安慰道。殊不知误解了对方落泪的原因。
　　他那双颤抖着的手一把握住她的左手，在她的掌心轻轻的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承受着千言万语。
　　他并不是无情无心之人，而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后尝试着变成无情无心之人。
　　泪水沿着他扭曲到极点的五官而下，一个怪物都哭了，给那张丑陋的脸更添了几分丑态。
　　试问，一个怪物怎么能哭的好看？
　　他慕容洛，一生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挚爱之人拿着冰冷的剑指着他，无情的吐出一句云淡风轻的话：音琴，你走吧。
　　走，他还能走么？他亲手屠戮了半个天庭，这个世上还能有他的活路么？
　　就算在诛仙台上，灵魂被钉入九百九十九根脱魂针，每一针都来的刻骨铭心！他却未流下一滴眼泪，而是冷笑着望着在台下冷眼旁观的仙乐。
　　“姐姐……你别哭。我没事的……我们要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其实在这里也挺好的，有饭吃，有觉睡。什么都不用管，一点烦恼也没有。”
　　他在她湿润的额头上，断断续续的写下一串字：我…会…带你去实现心愿。
　　“姐姐…你能这么说，我就很开心了。真的……”她趴在他的胸口喃喃而语。
　　他转而紧紧的抱住她，好像一松手，手里的珍品就会消失。
　　他抱着她，抱了一夜。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心情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