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梦》在仁

3、第 3 章

　　卷二（周昊天篇）
　　\"我等下有个会。你有十分钟，当然我没空跟你讨论，是你第34任女朋友的胸部大，还是你第18任女朋友的臀部翘。\"
　　\"昊天，你听我说，我女朋友说她在机场看见了你的妹妹——周美美。”
　　\"这个又是几月几日从你床上下来的女朋友？我记得你上次跟我哭诉，女人都他妈见钱眼开还没2个月。别告诉我，美美的葬礼你没参加。“
　　“正是因为参加了美美的葬礼我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兄弟，你要不是在说笑的话，我想我该说你女朋友是不是大白天地活见鬼了。\"
　　“是，叫周美美的人很多，但是，住在XX市XX路XX号叫周美美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就只有你妹妹一个了。\"
　　“她在哪里？”
　　“A市。”
　　依照X给我的讯息，顺利地登上了去A市的航班，看着离我4座斜对面的女人，我抚着眉心头疼，赖莫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了飞机，我跟那个女人擦肩而过，我跟她不熟也并不关心她来A市的目的，大概是无法接受美美已死的事实，她倒是长情也执着。她在讲电话和她的妈妈，不如以往的顺从，不过我很奇怪，她居然会不记得曾经来过A市。因为一段视频的聊天信息，她执意认为美美死于谋杀，甚至为办案人员的毫无头绪在警察局大闹而差点拘留。我当时想，美美有那么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朋友，也是不枉此生了。可是，她究竟来A市干什么？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就像当初美美喊我一样，声音绵软亲昵。环顾四周，看到赖莫宁已经结束通话，我不由自主地走向她，“赖莫宁”。她摘下眼镜，迷茫地看着我，阳光铺在她的脸上，我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类似周美美。“……哥哥。”美美喊我从来不用叠字，“很巧，这里遇见你。”我想问她，你来A市干什么？为什么拿着美美的身份证？……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我还想问，你最近怎么样？孤身一人，老公呢？应该已经结婚了吧？看她抿唇含笑，就算我问了，她也未必会回答。我邀她晚餐，还要秘书替她订酒店，真的有点多事。
　　晚餐就定在酒店，我盘算着该怎么劝导她别对美美的事耿耿于怀。“一个人？你男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分手了。”她放下餐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不是打算要结婚了？”我忍不住问。“啊！结婚前忽然发现我们人生观不合，价值观不一，世界观不同。恩~就是三观不统一。大概是这样就没能在一起。”她说地轻松，美美说，赖莫宁惯用的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技量，就是不想多说。她眉宇化不开的悲伤，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我妹妹的关系。“莫宁。其实美美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关系到家族的颜面，因此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要说她自杀也是合乎情理。跟你没有多大关系，至于你说的那段视频，跟美美的死亡时间并不吻合，你~不要过分自责。”也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我本身就不是个太会安慰人的人，尤其是这种故作坚强的女人。“美美，她是不可能自杀的。”Oh~我的天，她还固执，她强忍眼泪的样子……哎……赖莫宁。“美美，她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我走过去，让她在我怀里哭，我抚着她的头发，她剪了短发，和美美差不多长，我有点恍惚。“美美，以前哭，我也这么哄着她，她慢慢安静下来居然会睡着。美美~”赖莫宁猛地推开我，我一个踉跄，她哭着跑出餐厅，拉都拉不住。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我徘徊在她的房门外，似乎也给不出安慰她的理由。第一次见到赖莫宁，是美美开学，我送她去学校。美美说选择工程物理这个专业是因为她喜欢计算，计算能让自己非常冷静，这点我倒是可以理解。不同于其他新生各种抱怨宿舍环境差，赖莫宁反而安慰她的父母，她是来读书，不是来享受，我不禁侧目。由于美美的原因，我滞留在她们学校的时间较长，于是，在美美的邀请下也和他们宿舍的4个女生一起晚餐，相对其她两个女生的活泼外向，赖莫宁较沉稳内敛一些，也许就是性格方面的原因使得她们宿舍同专业就剩下美美和赖莫宁2个人，也是，尽是枯燥乏味的计算与试验的专业一般人忍受不了，大概，这也为美美跟赖莫宁日后交好埋下了伏笔。后来，因为美美需要定期注□□神类药物，去往他们学校比较频繁，也见过几次，吃过几次饭。
　　“哥，以后去医院要偷着去了，我感觉就像要去偷情。”我蹙眉，“怎么说话的。”“莫宁看到了我手上的针孔，非得说我是瘾君子，还说你不定期带我出去，是不是注射毒品去了。”我笑，这个人很有意思，赖莫宁。
　　很晚了，大概睡觉了，我离开，要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是好的。
　　昨天没睡好？看着赖莫宁萎靡不振地出了酒店，我决定跟上去看看。她居然来到了美美生前的住处，她到底在干什么？这次，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她告诉我仅仅只是为了祭奠，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带去美美之前的医生彻彻底底做一次心理辅导。我刚要跨步追上赖莫宁，一个光点打在我的脸上，我循着光，看到一个戴着低沿帽的男人拿着相机，而四下无人，只有赖莫宁，镜头对着她。这个世界是疯了吗？我看着那个男人自然从容地跟着赖莫宁上了9层，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不多时，赖莫宁从大楼出来，而后，那个男人真的在跟踪他。
　　料想赖莫宁神志恍惚，根本就不会发现有人在跟踪她。“莫宁。”我喊住她，这下我成了螳螂了。接下来，正在上演的是，一个关心则乱的男人和一个骤然走失的女人，他们相逢，相拥，而后，镜头一转成为一部悬疑片，“有人跟踪你。”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我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拥着她进了我的房间，她的腰纤细柔软，盈盈一握，我小心地放开她，邀她入座。
　　“有人在跟踪你，在你去美美的公寓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更早之前就有人跟踪你。”“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美美的公寓。”这个女人抓重点的能力，我服了。“你觉得这是重点？你拿着美美的身份证办的登机，我的出现难道不是合情合理？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美美已经是死了。我是她亲哥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就因为你们4年的同窗情谊，难道你对美美还有其他什么情愫，我觉得你性取向正常。”赖莫看着我极其无辜，她想辩解什么，只有喃喃的声音。“sorry，我不够冷静。”看着这个无法理解的女人，我真心头疼地厉害，瘫坐在凳子上。
　　“有人跟踪你，你觉得会是谁？”我压低声响，我真怕我的不冷静吓着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跟踪我。我不久前才从医院醒来，期间见过的人也不多，而且都是我的家里人。我真的不知道。”“不久前从医院醒来？”“我没有过去至少半年的记忆了，但是，我就是感觉美美不是自杀的，而且时间越往后这种感觉越强烈。”她低头沉默，良久，“我在美美的壁画里，发现了一个摄像头。要不要一起看一下。或许美美真的是被谋杀，这就是证据。”美美装的摄像头居然被她找到了，当初她执意以为美美死于谋杀的时候，我曾想过告诉警察，房间里面可能有个袖珍录像机。美美的死因应该也会随之真相大白。后来转念一想美美或许并不想要赖莫宁或者其他更多人知道她有精神病。“你难道不奇怪吗？”“我知道。美美有轻微的人格分裂，那个摄像头是她自己装的。”我不得不解释。“人格分裂？我从来没觉得她有这方面的问题。”“美美从小就开始接受治疗也读过许多心理方面的书，应该说她隐藏地很好，也控制地很好。一般人很难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说，她能控制好，那她又怎么会自杀？”“人的情绪波动又怎么能完全控制。你把摄像头给我吧。她应该不想让你知道，虽然她分裂出来的第二种人格她未必不喜欢。”她不太情愿，还是把摄像头给了我，“我在她的信箱里还发现了一个邮包，是美美的日记，能不能留给我。”我点头。“你已经被人跟踪了，今天就在这里睡一晚，要是明天还有人跟踪你，我们去报警？”
　　我在房间陪她吃了午餐，在她的极力恳求下，讲了一些美美的事情。
　　“美美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我8、9岁那年，父亲把美美从外面带回了家里，据说她妈妈死于疾病，更没有什么在世的亲戚，才不得已带回了家里。那时候她大概3、4岁的样子。虽然很爱哭，但是也真的很懂事很乖。我的母亲受伤很大，对美美也很不友善，当然我也不见得对她好到哪里去。”我看了赖莫宁一眼，接着道“一个女人，丈夫外遇，还要整天对着情敌的女儿，是个人都不会那么大度。但是，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哥哥，应该对她好一点，如果我早就对她好一点。这世上的事，真当没有——如果这一说。”“其实，你对你妹妹也还算可以了。”“莫宁，你不知道，我开始意识到美美是我妹妹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有人格分裂的症状了，在我得知她有病之前，我根本就……总之，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该有的表现。”
　　“在美美回家的第二年，父亲出差死于意外，公司顿时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虽然算是家族企业，大部分话语权都在自家人手里，但是在利益的驱使下，人心这东西真的很难说，更何况竞争对手及部分合作商的落井下石，当时情况很不乐观，甚至还有破产的可能。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母亲顶着压力接替了我父亲的位置，可想而知她压力有多大，脾气也很不好，对我都是冷言冷语的，更何况是美美。”
　　“我想，美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人格分裂。她高兴或不高兴从来没有多大的表现，就是坐在那里唱那首《黄鼠狼》，一遍又一遍地唱，好像也不知道疲倦，除非她自己唱完，不然怎么地都不会停下来。砰！去追黄鼠狼！你不知道她当时唱地有多夸张，拼尽全力唱的这一句。我母亲听地烦了，问她怎么会的，她非说是哥哥教的，她唱起来的音调怪异，搞得我母亲抄起笤帚就要揍我。其实那并不是我。” “那然后呢？就因为美美老是重复唱一首歌，谎称是你教的，就能断定她人格分裂吗？”“不是，不仅仅如此。这个所谓的哥哥，就是她分裂的第二人格，而她一直认为是我，尽管我对他很不友好，有时候还会跟她动手，但是她一直对我……对我的态度截然相反，我只能说，她分裂的那个人格把她保护地很好，我很惭愧。”
　　“发现美美人格分裂的，应该是她的幼儿园老师，当时她跟一个小朋友打架，她一面哭，一面用她的第二人格跟人争吵，打斗，把很多大人都吓坏了，更何况是小朋友，后来，我母亲带她去看了心里医生，得知她得了这样的病对她才稍微改观，没有以前那么怨恨她。我想，对美美伤害最深的应该是我吧，我居然骂她身体里面住着一个魔鬼，随时都准备把我们大家吞噬。事情起因源于一幅画吧。当时，我班上一个同学生日，那时候同学间互相赠送的一般都是一些亲手制作的小东西，我画了一张画，好不巧被美美看到了，她很喜欢，执意要，我却执意不肯，她抢不到手，我还把她推翻在地，她哭着对我说要去找她哥哥，结果是她换了一种神情站在我面前。她抽抽噎噎地喊着哥哥加油，她比我小那么多，更何况我还是个男孩子，她居然硬生生地把我打翻在地，她所谓的那个哥哥，她自己。自此，我就更讨厌美美了，被自己妹妹打倒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大概，在我初中的时候，恩~那时候我寄宿，很少回家，跟美美关系也不好，所以，她消失了一年，我毫不察觉。快要过年的时候，我母亲带着我去了一家医院，我知道那是一家精神病院，跟人吵架谩骂的时候，会说，你该到XXX去看看，就是这个地方。她说：“儿子，我带你去看看美美，我们把她接回家过年，要是她……美美，她身体里面怎么会住着一个魔鬼，她还那么小。美美，是你的妹妹，亲妹妹，以后别再欺负她，好吗？她还小，不懂事，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那年，我看到的美美，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盘坐在地上，在一个墙角，一只手握着一个锤子样的绒毛玩具，一只手揪着米奇老鼠的耳朵。她说，“哥，我很冷。”她又说，“因为是在冬天呀。”“我不喜欢冬天，我不喜欢冷。”“冬天好，过新年。”“新年有什么好？”“可以穿新衣服，还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玩的。”美美看着自己有点脏的棉袄，“美美没有新衣服。美美没有新衣服。”说完，她竟哭起来。我看着她那个样子，真想冲进去，对她说，“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我母亲和医生阻止了我。美美哭地很伤心，我听到有个安慰的声音，“美美，乖，哥哥唱歌给你听。”可惜，那个美美的哥哥不是我。然后，她唱：在修鞋匠的长凳周围，猴子追着黄鼠狼，猴子觉得这样很有趣，砰！去追黄鼠狼。她稚嫩的女声装成稚嫩的男声。砰！去追黄鼠狼。她举起她手里的锤子朝着那个米老鼠重重一锤，砰！去追黄鼠狼。她又举起她手里的锤子朝着那个米老鼠重重一锤……她一边唱，一边锤，一边又咯咯地笑着，画面诡异。我对我母亲说，我们带美美回家过年吧，我再也不欺负她了，她怕冷，这里这么冷。那一年美美的新年是在医院渡过的，在往后的很多个新年，美美都是在医院渡过的。”
　　“想不到，美美小时候那么坎坷。那么后来，她的……我是说，她的病好了？”“这个？很难判断。甚至连很权威的神经科医生都没法给一个准确的论断。不过，美美从精神病院出来，大概是在她初中的时候，她读书很用功，特别喜欢数学，同时也看过很多心理疾病方面的书，我想她也是很早就已经知道，她那个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的哥哥应该是不存在的。可能，也是存在的，据说美美有一个双生子哥哥，很早就夭折了。”
　　“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相信，美美是自杀的。”“我劝你，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轻微的人格分裂的前兆了。就算不是人格分裂，至少也是轻度抑郁，这很可怕，特别是……”oh~天，这个女人，自己一直执着于好友之死，同时也惨遭爱人的抛弃，她能有几件轻松高兴的事情吗？
　　“你恨你男朋友吗？”“什么？”“恨不恨他？”“不恨的，其实美美很早就跟我说过，李绪这个人眼睛瘦长带凶光，眉毛弯曲浓密粗厚，并不是一个好对象，当时我还和美美大吵一架呢？想不到她竟一语中的。”“哦~美美还会看相？”“是啊！在我眼里，美美真的神一般的存在，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美美，真的很厉害。”“你说你失忆半年？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缘故？”“呵呵，你说笑了。至少我现在清醒，我知道绝对不是因为他。他能在我失忆期间他娶，由此可见，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个人并不属于我，我不是个太会强求的人。”“很好，你也不要太强求美美的结果了。明早就跟我回去吧……有人跟踪你，可能还在监视着你，怕不怕？需要我陪你吗？”她摇头。“那好，我去你房间。给你我的号码，有事打电话。随时打给我，为美女服务是的荣幸。”我想气氛活跃一点，她笑笑，“谢谢！”
　　走廊空荡无人，我迅速进了赖莫宁之前的房间，这一天，真心累，比跟合作商谈判都累，洗了个澡，我很快就入睡了。由于担心赖莫宁会来电，手机就放在枕下待机，这个丫头果真是不负我望。凌晨三点，她带着哭腔的电话，“周昊天，我不确定美美是不是真的自杀？”“赖莫宁，现在是凌晨三点，你确定不是你梦醒的胡言乱语？”“我确定，我看了美美的日记，她的日记，她的死亡笔记。”
　　“周昊天，摄像的内容我能看一看吗？我求你了，我只想找到那个杀人凶手。” 她颤抖着对我说，眼睛通红，挂着泪水。我找了个播放器，按下播放键——摄像头里面的内容。“日记呢？”她拿给我，“你从13年4月开始看。”我看着她，日记本上面有几滴泪水，有几个字还化开，这个呈堂证供？ “周昊天，你看，真的有个男人。他在干什么，他对美美干了什么？”荧幕上，一个男人，他戴着口罩手套，正在往美美的劲动脉注射着什么？蓝色的液体，隐隐泛光。他手法熟练，动作精准，如果不是预谋，打死我都不信。“莫宁，给我电话，我们报警。”“不行，这个男人，他们组织，隶属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