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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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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原本清冷的小巷却处处充斥着不绝于耳的骚动。
在那种连敌我都分不清的黑夜,正奋力拼斗着的两队人马似乎是铁了心,谁也不肯退缩,场面乱成一团。如果是在古代,或许可以用刀光剑影来形容,只可惜他们大多数赤手空拳,这就使打斗少了几分血色的精彩。
不过那混成一团的喊声,咒骂声倒是震耳欲聋,不知道可不可以用“雷声大雨点小”来描绘?
烦。
斜倚在屋檐下的白色身影漠然地抬起头,眉心微皱。
两帮相斗,这样短兵相接的场景肯定不可避免,尤其是对手是“影”这样的势力庞大的帮会,想让他们退缩谈何容易?原本期待一场很精彩的对决,哪知演变成现在的肉搏战。
哎,轻轻的叹口气,白色身影又低下头闭目样神。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隐约可以看到他优美的轮廓。
“大哥,我们不行了!”
眼看自己跟兄弟们不能力敌,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开口向大哥求救,而他求救的对象……竟是一直倚在屋檐下的白色身影!那个少年!
“不行了?”白衣少年抬起头,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笑意洋溢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柔柔的,静得像初放的莲花,“回去,可不比这好过呢。”
回去,可不比这好过呢……
不比这好过……
中年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绝望。每错!他们早就知道,银域是不会接受失败者的!回去,只不过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不得志,便成仁!这向来是银域被奉为准则的信条。
要想生存,便只有奋斗!
银域的人顿时又点燃了斗志。只是刚才是为了胜利,而如今--只为生存!
场面渐渐发生了扭转,银域逐渐占了上风。
白衣少年依然静静地倚在那里,似乎丝毫不担心有人会偷袭自己,只是静待结束。
“哎呀呀!脏了!”突如其来的清亮嗓音自耳边响起。白衣少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旁观者。
看得出那个女孩和自己一样的嗜白,不仅仅因为她也一身的白色,也因为她及腰长发间的白色缎带,与手腕上的白色丝带。呵,似乎,白得比他还彻底呢。
“你这样靠在脏兮兮的墙上,白衣服很快就脏掉了!”
不速之客用手指指他靠在墙上的背,纯美的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她什么时候来的?少年微微惊诧,一向警觉性极强的他竟毫无知觉?
“你是谁?
“免费观众。”少女歪着头笑得很灿烂,晶亮的眼眸透着几分狡邪,“这么精彩的灵长类撕咬战可不多见,白白错过好戏你可别后悔得想哭。”
灵长类撕咬战?真是不错的比喻。他有重新将目光集中到撕斗着的人群中,试图体会他描绘的感觉。楞了几秒之后,又不由地轻笑出声。轻轻地,似乎是很温暖,但若仔细听,便会发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哦,很像。”
“当然,我是谁呀!”她得意地眨眨眼,闪过几缕幽光的瞳眸又马上被笑意填满,“我是夏夏,夏天的夏,春夏秋冬的夏。”
“不怕?”
惜字如金似乎是他的习惯。
“怕?当然怕!!万一衣服被泥水溅到就惨了!”
夏夏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或是真的一点也不怕,一时间,他还真不能确定。
奇怪的女孩。
那边,影的人已经明显落败,而银域则恰恰相反,即将胜利的希望促使他们招招带狠,式式紧迫。
扑通,刚刚向少年求救的中年男子一脚踢开挡在他们面前的,似乎是影的小头目的男人,满眼泄恨的表情。
可能是他的力道太大,被踢的男子接连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居然鬼使神差地滚到了正舒舒服服观战的两人之间!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在抬头的一刹那,原本空洞的眼中瞬时充满了光彩!他把手缓缓地伸向夏夏像是在怀疑是不是幻觉。
“夏……夏夏小姐……吗?”
“你是……”夏夏蹲下身打量受伤的男子。
确定不是幻觉,那人欣喜若狂地拉住夏夏的裤脚求救:“夏夏小姐,我,我是卓雄,是刘瑞的手下卓雄啊!救,救救我们,求你,夏夏小姐!”
哦?她是“影”的人?和现在伤亡惨重的对手是一伙的?少年饶有兴趣地一挑眉。“影”的人看到弟兄被打得惨兮兮,居然能镇定到这种地步。
“卓雄?不记得了。我对瑞帮里的事没兴趣。”她皱着眉头瞄了一眼雪白的裤子,脏了。
夏夏的冷淡似乎吓到了卓雄。
“你,你不是大哥的朋友吗?”
“刘瑞的朋友?”接过话茬的居然是少年,“不救?“这么不关心朋友帮会的事,而且表现得这么露骨,还真的很少见。
“热闹是用来看的。”夏夏拔开卓雄的手,“自己加入就不好玩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卓雄愤恨地瞪着夏夏,这个老大捧在手心的死党,怎么可以狠心成这样?
“我也想知道呢。”少年指了指对面打斗的双方。
“我么,”夏夏退后一步,笑,“当然是站在--旁边喽。”
“只、只要小姐你制服他!”卓雄用眼角瞟向少年,“就、就可以让他们收手,还可以找那个伤了大哥的王八蛋报仇!”
制服他?呵,有趣。这女孩有这么大的能耐,打赢他?
“伤了刘瑞……”夏夏指指中年男子,“就那个大叔?”她问的是少年。
少年点点头,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抓我?”
“诶--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夏夏瞪眼,“有事没事装酷好玩?--拿着!”
衣服?!
“放心,我不会拿衣服压死你的!”夏夏眼中露骨地写着“我鄙视你”几个大字,“毛毛虫同志。”
“毛毛虫?”少年不动声色地接过衣服。
“对呀对呀,毛毛虫。”夏夏朝他做了个鬼脸,便冲入雨中。
眼看又一个无辜受害者将被那个中年男子打趴下,夏夏找准时机,以那人的肩膀为支点一跃而起,干脆利落地踢开男子的拳头。啪!着地的瞬间,又顺便横扫一脚,将他绊倒在地。
散打?少年将夏夏的衣服搭在受臂上,抱胸看戏。
“该死,你他妈是谁?”
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朝夏夏吼。这丫头刚来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冷眼旁观到现在的大哥,都穿着一身的白色,还有那中相似的气息。
“大叔打伤过刘瑞?”
“关你屁事!”他很不怜香惜玉地一拳揍向夏夏。
无奈地叹口气,夏夏稍稍偏转脑袋躲过一击,顺势拉过他的手,猛地过肩摔!
空手道?少年露出几许赞美的神色。有趣。
“大叔,你‘质量’相当过关!”
夏夏夸张地甩甩手臂,引来的是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吼声:“兄弟们,先解决这丫头!”
这,你该如何解决呢?少年笑得越发优雅,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看猎物垂死挣扎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这个不速之客,更何况她是影老大的朋友,也就是银域的敌人。
所有银域的人群起而攻之!
夏夏眼中闪过少许波动--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兴奋!好一个“免费实习”机会!
那是……中国功夫?少年对她又多了几分赞许。雨中的少女浑身白色,像极了精灵,而精致无双的中国功夫又平添了更多神韵。更可贵的是,即使是人数悬殊至此,她却始终悠然自得,稳而不乱,似乎根本没有用全力。而且对对手完全没有杀伤力特别大的招式,只是巧妙地躲开攻击,消耗对手体力。即便如此,不一会儿工夫,就有好多人体力不支倒下了,她却轻松如故。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譬如之前的中年男子--她对他的攻击招招狠绝,却每次都恰当好处地不让他倒下,以便下一次的攻击--她是在报复,打伤她的朋友,就该付出代价!!
终于,男子不负众望地倒地了!夏夏的“实习”被迫告一段落。她丢下再次打成一团的两队人马,优哉游哉的地踱到屋檐下。
“你手下蛮可爱的。”夏夏接过外衣穿上,遮去刚刚沾染的几点污点,呵,又是纤尘不染。
“可爱,恩。”
“我可很注意不打伤你其他手下,只招待那为大叔,这么用心良苦,你还没打消招待我的决定,毛毛虫先生?”
“你早知道?”少年终于变换了姿势,他站直身走到夏夏面前,直视她,“这样,我不是很有原则的人。”
“要我说服你不绑我,教训我,或是杀我?我才不白费力气,没原则的毛毛虫不会在意什么承诺不承诺的。”
“激将法?”
“你知道不是,毛毛虫。”夏夏甩甩头,把水珠洒得他满脸都是。
“毛毛虫?”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再无聊的人也会想知道毛毛虫的引申意义。
“毛毛虫么,”她的目光飘向人群,“乍一看很柔弱,用手指就可以杀死它,可其实它长满了有毒的毛,手一碰到就伤到了。但如果你不想抓它,靠再近,也不会被刺到。只可惜,有了第一个被刺到的人,便再也没有人有兴趣观察它了。靠近它的人,只是想杀了它而已。即使可以变成人人喜欢的蝴蝶,却始终不愿意为不喜欢它的人改变,宁可一直被杀,也不肯妥协。”
始终不愿意为不喜欢它的人改变,宁可一直被杀,也不肯妥协么?少年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很抱歉,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哪。”
不、够、充、分?好狂妄的个性。“哎——我有说过奢望你放过小的不才在下我吗?这么抬举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夏夏一脸娇羞地……扼……拖延时间。
“那你打算乖乖等死?”很渺茫啊,或者,是殊死一战?他突然有种期待与她对决的场面,应该会蛮好玩。但这种效果会不会也在她的计算之内?想到这点,他眯起眼,目光转冷。
糟了,似乎惹到不该惹的人呢。夏夏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在一片狼籍中分外枪眼,却又出奇的和谐。缓缓地走向雨的边缘背向他站定,毫无防备地将致命的弱点曝露于外。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夏夏不着痕迹地扫视周围。
都怪这雨,不然,不用来躲雨,也不会遇上这么难缠的家伙。
那人给人一种,血莲般的感觉,非常的,麻烦。
“你有没有放过猎物的习惯?”夏夏回过头,莹亮的瞳眸猫一样的狡黠。
“暂时没有。”他含笑。
“那我有和你结仇吗?”夏夏的手轻轻一点,那是刚才被打伤的“伤患人士”,“打伤他。”
“没有。”垃圾,只是早点清理而已。
啪——夏夏兴奋地一击掌:“那好,你走吧。”
“哦?被包围了?”
他淡定地环顾四周,果然,不下百人的阵营。
刘瑞,动作够快的!
“你觉得我,会走?”他伸手去接雨滴,却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