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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九命 ...

  •   薛洋快要死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有九条命。于是他自己用了一命,略一迟疑,又给了晓星尘一命。
      阿箐那姑娘……他眨了眨眼睛,他自己所剩也不多,再多的糖也是换不到命的,所以不如让宋道长将阿箐魂魄好生温养,若上天好生,若后土有德,也许哪日阿箐还能遁入轮回也未可知。
      至于那晓星尘,定然是要与他一起的。
      -
      (一)
      薛洋笑嘻嘻地扑在邻桌的身边:“星尘呀,帮我抄抄书呗?”
      白衣无尘的文雅少年好脾气的握住薛洋的手腕从自己被压的阔袖上移开了,收了收衣裳才道:“阿洋,你又被夫子罚了呀。”
      薛洋随手从身侧抽出一只椅子,刺啦拖到自己屁股底下紧挨着晓星尘坐下了:“掏了个窝。”
      “窝?”晓星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薛洋单手撑着脑袋,眼神轻飘飘的瞥了屋檐一眼。
      晓星尘懂了,惊叫出声:“呀。”他皱起了清秀的眉毛,“那鸟呢?”
      “树下埋了呀,不然呢?”薛洋迷茫无辜的眨眨眼睛。
      “阿洋,你这样是不对的。”晓星尘说,“为人当行善,心存善念,心存万物。”
      薛洋噗嗤笑出声,心说若是在自己真正七岁那年晓星尘与他这么说,或许他还能从此向善,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人性了。
      在见过真正人性的丑恶之后,他再也不屑于这种东西。
      他想,现在不过是几只小雀儿,若来日他手上牵了一溜的人命,晓星尘又当如何呢?
      晓星尘却不知道薛洋为何发笑,只是责备的看了他一会儿,面色又带着无奈地柔和下来:“也罢,我虚长你一岁,日后定会教你莫行伤生之事。”
      “好的呀。”薛洋笑道,心里更觉得讥讽,这一世的道长与从前一样一样的,而且似乎更爱布施善泽了。
      -
      晓星尘满脸泪痕,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绝望的看着薛洋站在血与火里笑。
      “父亲…母亲…”晓星尘站在薛洋对面,茫然不知所措,“阿洋,你做了什么?”
      薛洋把玩着通体漆黑的剑,笑眯眯的抬头对上晓星尘绝望的眼。他嘴里含了颗糖,说话糊糊囔囔,讲不真切,晓星尘却听见了。
      他说:“晓星尘,你看到了吧,我有能力杀了他们,他们就被我杀了。所以说人都是恶毒的,他们能够做到了,他们只要愿意,他们什么都可以做。”
      他的眼里满是浓稠漆黑的恶意。
      晓星尘颤抖着问薛洋,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听见薛洋说:“应为我要展示给你看啊,你看看这人间多么丑恶,你所执着的善念有多么愚昧。”
      晓星尘说:“阿洋,不是的,你看见的丑恶皆因你心里只有…”
      薛洋陡然间恶狠狠的看向晓星尘:“晓星尘你想说什么?说我十恶不赦穷凶恶极?哈,那你呢?你到是顶顶高尚。你不是要来教我吗?”薛洋抬起手中漆黑的剑,剑锋正对晓星尘的心脏,“你来教啊,你来啊!”
      晓星尘站在原地,悲切地望向薛洋。薛洋想,如果上一世晓星尘死之时双眼尚在的话,大抵也是这样一番光景吧。
      “你看,你还是不愿来。命比什么都金贵着,你的正义不过是你痴心妄想罢了。”薛洋嘲弄道。
      晓星尘深深看了他一眼,迈出了脚步。晓星尘真的走过来时,薛洋又不知所措了:“晓星尘,你别意气用事!”他想要收回长剑,可晓星尘握住了他的剑,他第一次觉得晓星尘力气如此大。
      晓星尘撞在剑上,剑身一寸寸没入他的胸膛,薛洋睁大了眼睛,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我会教你。”
      薛洋抽出长剑,带出一串血花:“你这是在逃避现实!晓星尘,你根本就不想救我!你这个自私鬼,上一次你也是这样窝囊的要逃!”
      “你不许逃,你逃不掉的!”
      “晓星尘,你是不是很害怕?”
      -
      (二)
      薛洋找了晓星尘许多年,不想却在一次伤狠了之后又被他救起来了。看着晓星尘责备小医童的侧脸,薛洋恍惚以为还在义城里,宋岚没有来过,阿箐又在外面和其他顽童打了架,晓星尘在告诉她,为人当如何如何。
      小医童皱着一张脸,还挂着泪痕:“可是他看病不给钱。”
      “救人不能看富贵与否,众生平等,能救就要救。”
      薛洋在一旁躺着听,心里想到:便是晓星尘这种愚善害了他一世又一世,可他为何还不明白?为何还要坚持这种无意义的正义?
      “可是你给了他那么好的药,他一辈子都还不起呢。”医童还是不甘心,呐呐争辩道。
      “……”晓星尘半合着眼,温润细腻的面容在西晒里,薛洋眯着眼去看,却模模糊糊看不清。
      “我救他的时候,就觉得定要带他脱离苦海,切莫重蹈当日覆辙。”晓星尘侧过眼看向薛洋,两人视线猛然对上,薛洋粲然一笑。
      “大夫。”
      “啊,你醒了。”晓星尘与他颔首,又小声嘱咐医童去端药,医童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去了。
      “薛洋先谢谢大夫遇救之恩啦。”薛洋单手托腮,很自然的侧卧在床上,闲适的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嗯…我先前有给你把过脉,你身上很有多…内伤。”
      “杀手都这样。”薛洋把自己左手举起来,“你看,我这里还被人折了一指呢。”
      那其实是薛洋自己折的。
      这样可以时时提醒他,这人世间究竟有多险恶。
      “你这是在说玩笑话了。”晓星尘勉强笑笑,觉得这个病人真的是很奇怪。
      “我下一个要杀的是个叫晓星尘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大夫知道他吗?”薛洋笑眯眯道。
      晓星尘讶然看向他。
      医童推门而进:“先生,喏,药。”
      晓星尘低下头:“小箐,你给病人用药。”语毕他匆匆要出去,薛洋又叫住了他。
      “大夫,这药太苦,有糖吗?”
      “……有。”
      -
      “晓星尘,当日初见时,我便跟你讲了我要杀你,你怎么不躲躲?”薛洋很苦恼的靠在门上,拎着长剑在地上画圈圈。
      “薛洋,你杀我便杀我,为何要害了小箐性命?”晓星尘跪坐在地上,怀里是小医童渐凉的身体。
      “小箐…你起的名字?”薛洋问。
      晓星尘合上眼睛,似乎陷入回忆,薛洋说:“默认了,那就是了,你为什么要给他起这个名字呢?如果你叫他阿洋之类的,或许我会饶他一命。”
      晓星尘觉得这个病人真的是又奇怪,又狠毒。
      “薛洋,你不该忘恩负义。”晓星尘说。
      “我还以为晓星尘的付出永远不会要回报呢。”薛洋说,“可是现在,你是不是很想要我回报你,饶了你的一条命?”
      “我不要你知恩图报,但…”晓星尘几乎说不下去,薛洋的理论总是强盗的令人发指。
      “晓星尘,我如果今日不杀你,你以后还帮不帮人?”
      “…帮。”
      “再帮一个我这样的恶人?”薛洋原本和煦的面容猛然狰狞起来,“晓星尘,你好不知悔改!”
      “并不是所有……”
      “你为什么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啊,世上人心险恶…都是恶的!”薛洋攥紧了手中的剑,“人间大恶诛不尽,你伸张的正义与之逆道,你我都遇到过那么多恶人,可为什么你偏偏不明白?”
      “我不明白。”晓星尘将小箐的尸体放平在地上,他心境平静澄澈,他起身去抓了几副药。
      薛洋不画圈了,他问:“晓星尘,你又他妈要干嘛?”
      晓星尘咬了几片叶子,又含了几口黑乎乎的粉末。
      薛洋皱紧了眉头,看着晓星尘露出痛苦的神色:“晓星尘,你个懦夫。”
      有血从晓星尘的嘴角滑落:“薛洋,你放过我好不好?”他绝望地问。
      “不好!”薛洋恶狠狠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甩开我?你当初抓我摁在金鳞台上的时候…我也问你能不能放过我*…你有没有想到最后是自己数次求我放了你?嗯?”
      晓星尘已经听不清薛洋说的话了,他也听不懂。
      -
      (三)
      薛洋翘脚坐在龙椅上,嘴里含着芝麻糖。
      “晓星尘,你还有事吗?”
      “有。”晓星尘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清。
      “那要不要看看我昨天收的两只雀儿?它们很可爱。”薛洋笑眯眯的对晓星尘说。
      “陛下,一国之君,国事为重。”
      “诶…晓星尘你不想看嘛?”薛洋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来人,将那两只贱禽扼杀了去…”
      “陛下,不可暴戾。”晓星尘劝阻。
      薛洋皱眉,困扰极了:“那你来下令。”
      “……取来吧。”晓星尘无奈叹道。
      薛洋的手指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叩着桌子:“你说你,每回都要演这么一出,就不能学乖点吗。”
      晓星尘不说话,薛洋冷哼了一声。
      固执鬼。
      “说吧,何事?”
      “河西大旱,颗粒无收,应当…”
      “土地是他们自己选的?”薛洋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陛下,不是……”
      “不是?如不然还是朕给他们选的土地?他们自己选的地,自己耕的田,自己灌的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做的,为何出了事又要朕来解决呢?”
      “陛下以为,陛下的锦衣玉食是自己亲手烹饪缝制的吗?”晓星尘不卑不亢,反问薛洋,“都是百姓给了陛下陛下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如今百姓受苦,陛下自当…”
      “今年他们颗粒无收。”薛洋懒懒地又捻起一块桂花酥,“往年有缴税,便庇护他们一年,现在他们没东西交了,朕干嘛还要再救济他们?”
      有人把装了两只斑斓鹦鹉的笼子拎了进来。
      薛洋逗弄了两下,侧身又看向晓星尘:“若是你扼死他们仨,河西的事就随你。”
      笼子里只有两只鸟儿,他们仨指的就是……
      拎笼子进来的小宫女吓得跪坐在地上,高呼陛下饶命。
      薛洋笑起来:“别求我,求求晓大人。”
      -
      薛洋斜靠在椅子上,看着阶下的人。阶下众人也看着他,为首者更是清风霁月,眉目里朗然意气。
      薛洋单手支腮,觉得这么几世轮回,自己极少有机会可以如此认真的打量这个人的眉眼。他细细琢磨晓星尘的脸,他见过许多次这张脸上挂满血或是泪,也见过这双眼最绝望的时候,独独没有见过他如此英姿勃发。
      因为晓星尘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过这样一面,晓星尘同情薛洋,同情极了。
      又或许以前是有的,比如将自己押在金鳞台时,他定然是哀怒其不争的,在一边朗声细数自己罪行时*,也会如此朗朗。
      如明月。
      如清风。
      有时候薛洋以为那时候的事自己已经忘了,而且忘得很干净。可每每午夜梦回,又总是反复的想起。
      七岁断指,补符炼尸,又登金麟,绝命义城。
      自以为痛楚绝望,污浊不堪的一生竟然只归为短短数句。
      “晓星尘,你要造反吗?”原本一句应该充满怒气的话,被薛洋说的如同裹上了糖衣,甜到发腻。
      “臣想求陛下一件事。”
      薛洋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臣恳求陛下,莫再荒废朝政,浑诞理事,日后体恤臣民,兴复皇室。”晓星尘对上薛洋的眼,薛洋也对上晓星尘的眼。
      “好啊。”
      “你先把这一屋子逼宫的奸臣斩了,我就答应你。”
      薛刚看着晓星尘持剑向自己走来,热情的摊开双臂,露出胸膛:“来,刺进来。”
      雪□□致的剑刺破他的龙袍,中衣,以及薄弱的胸口,一把漆黑的剑几乎在同时也插进了晓星尘的胸口。阶下乱了,可那与薛洋无关。
      他一脸天真。
      “你刺进来,天下就太平了。”
      -
      (四)【背景还是选择了软玄幻嘤嘤嘤!因为是道长有戏份的最后一个故事了,还是应该仙气满满才是道长啊!】
      天晴了,晓星尘收起了伞。
      天边扑棱棱飞来一只鸟,流光溢彩煞是好看,晓星尘伸出手,鸟落在他的食指上。鸟儿黑漆漆的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是一个女子的面容。
      “晓师弟此番历练,还是要注意分寸,切勿像上次那般差点折损了大道,得不偿失。”
      晓星尘恭敬的颔首:“遵过师姐教诲。”
      鸟又扑棱棱飞走了,渐渐隐入云层交叠翻覆处。
      晓星尘走在街头,觉得许久不曾来过,心中甚是想念,忍不住微微笑起,长吁了一口气。
      街角有几个小乞丐蹲着,在玩最简单的猜拳游戏。迟疑片刻,晓星尘掏出几枚铜板每人分了四五个。
      他初来人间时,不懂纷杂,觉得小儿可怜,便掏了金银要送,却被一个混小子硬抢了去。
      混小子脚程再快,也快不过修仙的小弟子。晓星尘很快就握住坏家伙的手臂:“不能用抢的。”
      少年抬头,眼睛晶晶亮亮的,随口嘁了一声,把钱财扔与晓星尘:“若让他们那些小乞丐得了你的金子银子,通通活不过明天。”
      薛洋虽然生性残忍,但那些小乞丐却让他有些同病相怜的悲戚,所以欺负归欺负,却绝不会让他们缺胳膊少腿。
      ——当初一指便害了人家五十口人命的薛洋,是最明白那种痛苦的。
      晓星尘说:“好。”想了想,他又把钱分了些给薛洋,“那你把这个分给他们。”说完便要走。
      薛洋赶忙拦下他:“道长,我叫薛洋。”
      晓星尘茫然的看向他:“我叫晓星尘。”
      “道长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晓星尘疑惑了,难道这个小孩子还认识自己?仔细想了很久,晓星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耳熟,没听过。
      薛洋眼底漆黑的怨恨一闪而过,转脸又笑道:“道长你这么有钱,不如我们同行吧?”
      “我是…来找徒弟的。”晓星尘有些腼腆的说到,耳朵上红了一片。
      “师父!”薛洋反应极快,顺水推舟,如鱼得水。
      晓星尘摆手推拒:“不可不可,我带上你,行了吧?”
      “成!”
      -
      “阿洋,你……”晓星尘愕然的看着薛洋血淋淋的双手以及满目苍夷的墓场。
      薛洋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犹如从地狱里一层层攀爬上来的恶鬼:“呀,道长。我挺久没修鬼道了,还以为已经不会了呢。”
      “你看,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只会这些,我只能做这些事啊。”
      薛洋拍拍手,无数只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有的皮肉尚在,有的只剩白骨森森:“道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都听我的话哦。”他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尸体俱向晓星尘围去。
      晓星尘飞快的掠身后退:“薛洋!你疯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晓星尘仍然只记得那个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薛洋,而现在这个困顿于血肉之间的人,是谁?
      晓星尘猛然从回忆里惊醒,环顾四周,依旧是熙熙攘攘的长街,几个小乞儿捂紧了铜板。
      晓星尘扶扶额头,又复前行。
      “我向来杀人,是诛心的。”薛洋盘腿坐在尸体累积的尸山上,对着白衣如雪的晓星尘这么说,“可是我几次杀你之后,都是万分气恼的,竟然让你那么轻轻松松就死了。”
      “过去我覆灭栎阳常氏,独独留下一个常平,你说是为什么?”
      晓星尘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在烈烈风中握紧了雪白透彻的剑。
      “为了让他痛苦,活在死亡的恐惧里,还有就是,让你痛苦。他去求你别再插手此事的时候,你有没有动摇?你的正义是错的,你的正义只能让别人感到憎恨痛恶。”
      “道长,你明不明白?”
      晓星尘说:“我不明白,可我只想救你回头。”
      薛洋笑:“那不是救。晓星尘,你让我很不好,很难受。”眼泪忽然从薛洋的眼睛里掉出来,“晓星尘,你来的那么晚,走的又那么快那么早…”
      “道长,这次你要惜命,这次没命了,我可没命再给你了。”薛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很疲惫,“我那么不快乐,又怎么可能让你好过呢,道长,你回去看看吧?”
      晓星尘一怔,心中一惊:“薛洋你…!”
      薛洋从尸山上摔下来,滚了一身泥与血,少年的精致狡黠面容摔得青青紫紫,满面死气。
      已经是停止呼吸了。
      待到晓星尘赶回师门,发现遍地尸体,犹如人间的蝗虫,铺天盖地,师门众人正在杀尸。
      “晓师弟,薛洋呢?!”师姐大声问道。
      “阿洋?他死了…”晓星尘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件事情极为不满。
      “不可能!他死了的话,这些死尸不可能还在攻击!”
      晓星尘猛然握紧了剑,背在肩上的人在他耳边说话,连说出来的话都似乎带着铁锈的腥味。
      “晓星尘,杀了我吧。”
      于是晓星尘的剑顷刻间穿透了他的心脏。
      -
      (五)
      薛洋生来自私。
      过去他有很多条命,可以匀出一半来给晓星尘供他日常消遣作弄,可等他只剩一条了,就珍贵起来,只能留着自己用。
      他以前以为自己对晓星尘是有感情的,从义城开始就有的。
      可到了最后他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的挚爱,只有自己。
      他既奉自己为佛,又何须他人来教来救来渡?
      这一世他过得极其恣意妄为。他剑术是野路子,几次杀了晓星尘皆是因为对方已无生志,不然他是伤不到晓星尘的,更妄说杀了他。所以说他虽剑术不佳,但如他所言,他杀人,是诛心。
      他唯一失败的,便是诛灭晓星尘的善,他也永远无法成功了。
      薛洋一路作恶,看遍了八方九州的风景与人心,还是觉得世上无善。
      除了他,世上再无干净的风,澄澈的月。
      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他匆匆了结此生。
      降灾与霜华被他随意的插在了土里。以前他是分外爱惜的,现在却觉得没有意思了。无边的旷野上,在一棵密茂繁盛的树底下,薛洋悄悄地睡着了。
      左手的手心里,偷偷摸摸的暗藏了一颗糖果。
      这颗糖微微发黑,一定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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