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为你柔软》朱染

50、50、勾结

　　绍康在医院包扎完伤口后，白光宇开着他的车送他回家。

　　“你对那姓蔡的妞儿还真够狠的。”白光宇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心疼了？”绍康坐在副驾驶位上，斜着眼睛看白光宇。

　　“你还别说，这么漂亮的妞儿，让你糟蹋，我还真心疼。”

　　“放心吧，你要是喜欢她，早晚有你受用的一天。”

　　白光宇得了绍康的保证，脸上乐开了花：“看在哥们儿你够意思的份儿上，我再漏个消息给你。你得提防一个人。”

　　“谁？”绍康警觉起来。

　　“闫啸海。”白光宇说道。

　　绍康眉头微皱：“他？”

　　自从白光宇漏了口风给闫啸海，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绍康，所以这个时候想提醒绍康提防闫啸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绍康问。

　　“嗨，我这也是道听途说，闫啸海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你们之间早有过节，他入股华拓的目的肯定不单纯。”白光宇不敢说出闫啸海曾向他打听绍康放出谣言的事，只是打马虎眼。

　　“这还用你说。”绍康漫不经心地靠在座椅上。

　　白光宇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闭了嘴，专心开车。

　　第二天早上，绍康早早起床，收拾整齐端端正正坐在餐厅。方铸和李美芬下楼看到绍康都有些吃惊。绍康的习惯是能在床上多赖一分钟绝不赖59秒，每天早晨都是急匆匆抓起早点去上班。今天这样早早等在餐厅的情况太少见了。

　　李美芬一眼看到绍康手上包着的纱布，惊呼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方铸也凑过来看绍康的手，绍康摇了摇那只受伤的手：“没事，不小心打破了杯子，划破了一点儿。”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李美芬心疼的不行，上下左右检查绍康的伤手。

　　方铸见没有大碍，就坐回位子：“手受伤不要开车了，叫公司的司机来接你吧，记得按时去医院换药。”

　　绍康点头。一家人开始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爸爸，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绍康忽然开口说。

　　方铸已经猜到绍康今天这么早等在餐厅，肯定是有事要说。他点点头，示意绍康说下去。

　　“最近公司在筹备工厂复工，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正确的决策。”

　　方铸放下筷子，看着绍康。

　　绍康继续道：“现在制造业不景气，利润又低，华拓刚刚经过变故，接下来的每一笔投资都应该谨慎，投资在工厂上资金回收周期长，风险也大。”

　　方铸审视地看着绍康，绍康勇敢地对上他的目光，他相信自己的商业判断。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方铸慢慢说道：“你这几年管理华拓，资金主要投入在一些短平快的项目上，也给公司赚了不少钱。但是，华拓是做制造业起家的，我们不能忘本。”

　　方铸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看了我们和鑫盛电子厂的合作方案，风险已经规避到最小，前景还是看好的。”

　　“可是，现在制造业的大环境不好，有很多比工厂更好的项目值得投入。”绍康不死心，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润，要从长远的角度出发。我知道你对地产和金融类的项目感兴趣，可是这类项目受政策层面影响大，将来的走势也不好说。”

　　方铸和绍康各持己见，餐桌上的气氛有些紧张。李美芬赶紧打圆场：“快吃饭吧，都凉了，吃完再说。”

　　绍康垂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眼问：“是不是无论方雅致做出什么决定，您都无条件支持？”

　　方铸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就是他这一对儿女彼此容不下对方。

　　“我只支持正确的决定。”方铸语重心长地说：“绍康，虽然这些年雅致没有跟我们一起生活，但她是你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希望你们能过得更好。”

　　绍康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们？哼，您这么做，不是让我们过得更好，而是牺牲我们的利益，让方雅致过得更好。”

　　绍康的态度激怒了方铸：“绍康，看来这些年我是太宠着你了，才会让你变得这么自私。”

　　“我自私？”绍康一肚子的怨气要发泄，不由得站起来，大声说道：“现在是您用华拓的利益去满足方雅致个人的私欲！”他顿了顿，又想到更深一层，不加考虑地说出来：“又或者是这样，您觉得自己欠了方雅致的，想用这种方式去还，对不对？那我和我妈呢，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你！你怎么这么对爸爸说话？”方铸气急，心跳加速，脸色涨红。

　　李美芬吓坏了，赶紧过来扶住方铸，责备绍康道：“别气你爸爸，他心脏不好。”

　　绍康一脚踢开椅子，扬长而去。

　　方铸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

　　绍康跟父亲吵了一架，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为被动的局面。他心情低落，不想回公司，打车去了美术学院。雯雯去了西南地区采风，他知道雯雯不在学校，可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美术学院找她。

　　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他拨通雯雯的电话。

　　“绍康！”电话那端传来雯雯清脆甜美的声音。

　　“雯雯，我好想你。”绍康的声音低沉。

　　“你怎么了？绍康，心情不好吗？”善解人意的雯雯听出了绍康的情绪。

　　“没有，只是太想你了。”绍康将语调放轻松。

　　电话那端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听到这笑声，绍康的心里也渐渐明亮起来。雯雯向绍康讲述了在云南采风遇到的种种趣事，绍康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与雯雯聊完电话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操场看台，手机又响起来。

　　来电显示的人让绍康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瞬间又灰暗下来。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按了接听键。

　　“闫总，有何指教？”

　　“哈哈哈”，电话那端传来闫啸海的笑声：“什么时候学乖了，指教不敢当，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用来虚的。”绍康冷冷说道。

　　“有笔生意跟你谈，晚上九点，秋尚会所。”闫啸海并不给绍康说话的余地，挂了电话。

　　那天在与DC签约的活动现场，绍康亲眼看见弥漫在方雅致与闫啸海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儿。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他需要一个盟友，尽管他受不了闫啸海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但他还是决定赴约。

　　秋尚会所位于一条偏僻狭窄的街道，门脸没有灯红酒绿的装饰，灰突突的，很不起眼儿。进了门，却是别有一番洞天。院内装修成仿古风格，雕梁画栋，回廊环绕，身材高挑的服务员都穿着碧色旗袍，更显婀娜。

　　服务员领着方绍康进了一间茶室，闫啸海正坐在茶桌旁认真地泡一壶功夫茶。服务员将绍康领到门口，便转身离去。绍康进了门，闫啸海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还是专心致志地泡茶。

　　“这么晚了还喝茶，当心失眠。”绍康走到茶桌前，坐到闫啸海对面。

　　闫啸海倒了一盅茶，递到绍康眼前：“这壶茶是特地为你泡的。”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少来这套。”绍康并不领情。

　　闫啸海呵呵一笑，并不计较：“既然如此，那就开门见山吧。方雅致最近在搞工厂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绍康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警觉地看着闫啸海，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

　　闫啸海见绍康一副戒备的表情，知道他提防自己，不会轻易表态，索性继续说道：“作为华拓的股东，我并不赞成将资金投入到工厂上面，但是以我在华拓的股份，起不到决定作用。我知道你对制造业一向没兴趣，倒不如我们联手，阻止这个计划。”

　　绍康戒备的神色渐渐缓和，闫啸海的提议让他有些心动。

　　“可是，你和我的股份加起来仍然不够三分之一，没有否决权。”绍康迟疑地说。

　　“你还忘了一个人，”闫啸海手肘支在桌上，目光闪烁：“令堂，李美芬女士。加上她名下的股份，我们足够三分之一了。”

　　绍康心下一惊，没想到闫啸海的算盘已经打到母亲头上，但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想了想，说道：“这意味着我和我母亲将和我父亲唱对台戏，对我来说，代价太大了。”

　　“难道你认为，在方雅致掌权的情况下，你还能得到更多吗？”自从上次从白光宇那里套出方绍康放出谣言的信息，闫啸海早已摸透他的心理。方绍康不甘心屈居于方雅致之下，他一心想重掌华拓。闫啸海就是要利用他的这种心理，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绍康看着闫啸海深不可测的目光，感觉自己好像正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可是这个陷阱充满诱惑，让他欲罢不能。

　　“我凭什么相信你，跟你合作？”绍康问道。

　　闫啸海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绍康露出询问的眼神。

　　闫啸海继续说道：“你跟我联手，我可以帮你重新在华拓掌权。方雅致在华拓的决策处处受到我们的牵制，早晚她会知难而退。到时候，华拓总经理的位置还是你康少的。”

　　“我做总经理，对你有什么好处？”绍康问道。

　　“我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闫啸海收敛笑容：“方雅致的工厂搞不起来，那块地就会闲置，我想要的，正是这块地。”

　　“你想让我把工厂的地皮卖给你？”

　　“不错。”

　　绍康垂下眼帘，凝神思索，很快想到答案。他曾经想过利用工厂这块地发展地产，只不过工厂的位置在郊区，无论是发展住宅项目还是发展商业项目都不合适，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开发方式。

　　闫啸海的千江月旅游渡假村离工厂不远，看来他是想利用工厂这块地发展渡假村的配套设施。
　　绍康思量再三，牺牲一块鸡肋地皮，换回重掌华拓的大权，对他来说不算吃亏。

　　“好，我答应你。”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闫啸海。

　　闫啸海端起茶盅：“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