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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诱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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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丁堡画廊进了一批新画,付思韵打电话给闫啸海,请他去看。闫啸海欣然答应了,放下电话意识到,自己有一阵子没去画廊了。以前付思韵进了新画,并不会主动打电话请他去看,因为他去得勤,总能赶上。
自那晚与雅致在CICI酒吧争吵之后,闫啸海心情一直不好。他一向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可是对方雅致说过的话却句句入心。他因雅致怀疑他而生气,又担心自己的话太重伤了她,心里矛盾得七上八下。
进入画廊后,并没有看到付思韵,闫啸海便一个人信步走着欣赏画作。在画廊的角落里,一幅看上去不太显眼的油画吸引了的目光。画的中心是一艘远航的船,漂泊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一只海鸟盘旋在离船不远的上空,似乎要在船上歇歇脚,却又像充满顾虑不敢落上去。那只海鸟画得十分灵动,闫啸海看着那海鸟,不知为什么就想起雅致来。
他看标签上画家的姓名感觉很陌生,画的价格也不贵,知道应该是一位不知名画家的作品。
付思韵已经看到闫啸海,冲他摆摆手,笑盈盈地走过来。她穿了一条花团锦簇的裙子,艳若桃李,芳华绝代。
“闫老板是不是又发了大财,瞧不上我们画廊的小生意了,要三催四请的才肯来。”付思韵语带嗔怪。
“说得哪里话,”闫啸海笑道:“你一个电话我不就乖乖地过来了嘛!”
付思韵斜了他一眼,嗔道:“我不打电话,你就不来了吗?”
闫啸海见她不依不饶,也只得陪着笑脸:“最近实在是忙,千江月渡假村的工程快要收尾了,一大堆的手续要办。”
付思韵心里明白闫啸海的话不过是借口,可话说到此处也不便拆穿他,于是转移话题道:“刚才看你一直盯着这幅画,喜欢吗?要不要照顾一下我们这小本生意?”
“没问题,算我的了。这画不错,只是画家好像没什么名气。”闫啸海道。
付思韵扫一眼标签上的名字,“是美术学院的一个年轻教师。”说完,她侧头略微想了一下,继续道:“你和一个人的品味倒是很相近。”
“哦?是谁?”闫啸海颇有兴趣地问。
“上次慈善拍卖会的时候,方雅致买了一幅他的画,虽然那次是公益活动,但是这样的年轻画家一年有两幅画卖出去已经是不错的成绩。有你们这些大老板赏识,相信他很快就有出头之日了。”付思韵娓娓说道。
闫啸海听到方雅致的名字心中一动,脸上竟不能掩饰地闪过一丝异样。付思韵在说到方雅致的时候特意深看了闫啸海一眼,是以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什么赏识不赏识的,有才华自然不会被埋没。”闫啸海跳过关于雅致的话题,接着付思韵的话说。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走到茶座坐下。画廊的工作人员端上茶来,付思韵将画廊的营业账目递给闫啸海。闫啸海是诺丁堡画廊的大股东,虽然他自己撒手不管,付思韵却是将该做的工作做足。
闫啸海摆摆手:“我过来就是想休息休息,享受一下艺术的熏陶,你这不是破坏我的兴致嘛!”
付思韵见闫啸海不想看,也就不再坚持,将画廊最近的经营情况大概跟闫啸海说了一下。
闫啸海品着茶,频频点头:“有你在我放心。”
付思韵笑笑,不再谈工作,而是盯住闫啸海的眼睛问道:“你有心事啊?”
闫啸海一怔,放下茶杯,忍俊不禁地笑道:“我又不是年方二八,哪来的心事。”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付思韵看似故弄玄虚,却又透着几分认真。
“受不了你们这些搞艺术的。”闫啸海故作不屑。
从画廊回到四海集团,正赶上赵昌明过来汇报。
“我找了一些人打听,消息已经是一传再传,转了几道手,不过倒是有好几个人说出迷迭香酒吧的白胖子。看来,他放出来消息的可能性比较大。”赵昌明说道。
“小白?”闫啸海眯着眼睛细想,他与白光宇相识,但算不上熟捻,在他的印象中,白光宇不过是个混世的浪荡子,没有什么理由参与到华拓的争斗中。如果真是他做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他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闫啸海问。
“迷迭香酒吧龙蛇混杂,白胖子是个场面上的人物,来往的人很多,要说关系密切的,应该也就是那几个有名的公子哥儿。”赵昌明揣测道。
闫啸海摇摇头,否定了赵昌明的猜测,略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晚上在迷迭香安排个酒局,探探他的口风。”
“是。”赵昌明点头答应,正要转身出去,闫啸海却又叫住他:“华拓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还没有,方雅致还是想通过招商解决资金问题,但现在的形势对她很不利。”
闫啸海眉头微皱,冲赵昌明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赵昌明出去后,闫啸海起身走到窗前。他的办公室位于四海大厦顶层,视野广阔,几乎整个C市尽收眼底。阳光有些刺眼,闫啸海伸手将百叶窗拉下一半,光影重重便落在他的身上,犹如他的内心一样半明半暗。
以前工作上有了烦心事,他只要去诺丁堡画廊坐坐,看看画,喝喝茶,和付思韵聊聊天,就能得到舒解。可是今天,尽管和付思韵在那里坐了大半天,画也买了,茶也喝了,回来后心里依然不得安宁。
一想到方雅致此刻的焦灼,他就坐立不安起来。如果自己那天不是把话说绝了,或许她会同意四海注资的计划,总可以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不至于被逼得走投无路。可是,这个时候让他主动打电话给方雅致提供资金,他也是做不到的。方雅致本就防着他,更怀疑是他放出消息,破坏华拓文化街的招商,这时候就算他提供资金帮助,也会被方雅致认为是趁火打劫,更做实了她的怀疑。
的确,早在方绍康掌管华拓时,他就已经对华拓产生兴趣,只等有合适的时机能够一步步取得控股权,这个局他已经布了很久。方绍康突然入狱,华拓元器件设备厂停工,资金链断裂对他的计划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抓住机会成了华拓的股东之一。方雅致的出现却让他开始对自己的计划犹豫起来,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他似乎看不得这个女子伤心绝望的样子。
多年的商海沉浮,逐利已经成为他的本性,为了生意他可以不择手段,放弃一切,因为在他看来,人在江湖,容不得半点怜悯之心,否则最后就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他是否要因为一个女人改变自己?然而时至今日,他尚不能看清自己对方雅致的感情,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他退出游戏的时候,当然,他更不能允许别人染指他的猎物,让他背黑锅。所以,他决定查出真正放假消息出来的人。
四海集团的千江月渡假村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将涉及开门迎客的一系列手续。晚上,闫啸海做东宴请了项目审批相关的负责人,为下一步工作铺路。饭后,闫啸海提议去迷迭香酒吧坐坐,大家一致赞成。赵昌明一早已经打电话预定了vip包间,白胖子看到闫啸海的车开过来,亲自跑到门口迎接。
“哎呦,啸哥,可把您给盼来了。”白光宇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来。
“臭小子,”闫啸海一脸笑容,见着白光宇也是十分亲热:“啸哥也是你叫的,我可是管你老爸叫大哥。”
白光宇知道闫啸海跟他抬杠,只嘿嘿笑着,并不改口。闫啸海大他不过十来岁,他无论如何不会开口叫他“啸叔”。
闫啸海并不真跟他计较,抬出老白也是为了后面说话做准备。他为自己的客人点了酒,陪着他们玩儿了几手牌,白光宇就进来敬酒。闫啸海的客人非富即贵,白光宇嘴上功夫不赖,恭维话成篇成篇地不打草稿,又肯实实在在的喝酒,很讨人喜欢。
敬过酒后,他从包间出来,闫啸海也尾随着走出来。
“小白,你真是有长进啊!”闫啸海拍着白光宇的肩膀说道。
“那是,”白光宇一拍胸脯:“你的客人,一定给你招待好。”
闫啸海看着白光宇,笑得意味深长:“我说得不是这个。”
白光宇一怔,不知道闫啸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以往与闫啸海的接触并不多,只是因为闫啸海与他父亲有些交情,所以面子上过得去。今天闫啸海突然过来,他心里本来就有点儿犯嘀咕,闫啸海的为人处事他有所耳闻,对这个“活阎王”他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白光宇毕竟是场面上混的,虽然打了一怔,马上回过神儿来,嘿嘿笑道:“啸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当马前卒。”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沙发。酒吧二楼都是VIP包间,隔音效果很好,走廊里没什么人,只隐约能听到一楼传来的音乐声和欢声笑语。
闫啸海走到沙发边坐下,白光宇只得也跟着坐下。
“你父亲最近有笔生意想找我合作。”闫啸海说道。
白光宇虽然并不参与家族生意的管理,但听父亲提起过,最近想承包一个新开发的矿山,不过资金投入比较大,需要找人合作。尽管知道,他却不愿意与闫啸海继续这个话题。闫啸海老谋深算,他担心自己失言,被人抓了把柄。
“嗨,我整天混在这个酒吧里,我爸都不爱跟我提家里的事。”白光宇打着哈哈。
闫啸海并不接他的茬,还是自顾说着:“我跟你爸这么多年的交情,合作的生意也不只一两桩,这回却是有心无力了。前一阵子我投了一部分钱在华拓,主要是看重他们文化街这个项目,没想到现在项目出了问题,说是政府要收回开发权,看来我的钱要打水漂了。”
白光宇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僵,目光躲闪着闫啸海的视线:“以您做生意的眼光,怎么会让钱打水漂呢。”
“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闫啸海面带微笑,眼神却咄咄逼人,从白光宇的表现,他感觉到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可是我就不明白政府怎么无缘无故要收回开发权了呢。”
“您是华拓的大股东,政府是不是真的要收回开发权,你还能不知道嘛!”白光宇受不住闫啸海的逼视,已经开始露底。
闫啸海呵呵一笑,放松神情,站起身来拍了拍白光宇的肩膀:“你说你啊,自己家财万贯的,跟着别人趟什么浑水啊。”
闫啸海连哄带诈地说完一席话便扬长而去,留下白光宇呆坐在那里。
很明显,闫啸海已经知道是他放出假消息,今天是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白光宇最初帮绍康散播消息,只是哥们儿义气,为了这个得罪闫啸海就不值得了,说不定还会捅到老爸那里去,影响他们的生意,到时候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闫啸海领着自己的客人出来时,白光宇已经等在酒吧门口。闫啸海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道:“小白,这么客气啊,亲自出来送客。”
白光宇笑得却很勉强,凑到闫啸海身边,低声说道:“啸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一时糊涂,跟着瞎掺和,其实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说来说去不过是他们一家子窝里反。”
闫啸海听到“一家子窝里反”几个字的时候眼中一道寒光闪过,随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想明白就好,别让你爸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