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为你柔软》朱染

11、五千万

　　雅致回到办公室，气已经消了，要烦的事情太多，精力不该被无谓的人和事占去。刚刚坐定，电话铃声响起。

　　“雅致，我是程兆晖。”

　　“程总，一直在盼你的电话，是否有好消息？”

　　“是好是坏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不如晚上一起吃饭，我说给你听。”

　　“没问题。”

　　程兆晖把吃饭地点选在雅致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雅致下了班后匆匆过去，看见程兆晖已经等在座位上。

　　餐厅里人不多，装潢精致，格调高雅，有美丽的女孩演奏小提琴。程兆晖西装革履，斯文风雅，典型的专业人士形象。他起身帮雅致拉开椅子，待雅致坐下后，变魔术一样从旁边座位上捧起一束白玫瑰。

　　“送给你。”他举着花递给雅致。

　　雅致没想到程兆晖突然送花给她，一脸错愕，觉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想让我一直这样拿着吗？”程兆晖看着雅致的表情瞬间变化了几次，不觉得自己尴尬，反而觉得她有趣。

　　服务员已经过来为他们点餐，见这幅场景，不便插话，就等在一旁抿嘴偷笑。

　　雅致意识过来，慌忙伸手将花接过，戏谑道：“你是不是有坏消息告诉我，所以先送束花让我开心一下。”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先点餐。”雅致肯接过花，程兆晖如释重负。

　　两人边吃边谈，程兆晖告诉雅致，银行基本同意华拓集团提交的债务重组计划，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希望华拓能够先偿还一部分款项。经过他极力争取，最后这笔金额确定在五千万，时间期限是三个月。

　　雅致听程兆晖说完，食物吃到嘴里已经是味同嚼蜡。

　　“五千万对我来说压力很大。”雅致说。

　　“银行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程兆晖叹了一口气，“我核算过华拓的资产，你目前能尽快套现的方法有两种，一个是文化街的开发权，你可以考虑部分转让，不过这会影响你们之前从银行贷取的工程款；另外一个是元器件设备厂的那块地。现在厂子已经停工了，你有什么打算？”

　　“元器件设备厂是我母亲的心血，我不想这么毁于一旦。至于文化街的开发权，绍康当初高价取得，现在我们急着出让，很难取得合适的价位，只怕亏的太多。”雅致坦言道。

　　程兆晖理解雅致的难处，但商场如战场，既然入场搏杀，必然要有所选择，他相信雅致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过听她提及母亲，怕勾起她的悲伤情绪，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些烦心事留到工作时间去想吧，我这老同学请你出来吃饭，你总要与我叙叙旧的。”

　　雅致莞尔一笑，说道：“说实话，你若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你了。”

　　程兆晖从西装口袋中摸出钱包，打开里面的照片给雅致看。照片已经旧得有些泛黄，十来个半大孩子排在学校门口对着镜头憨笑。雅致认出了自己，却看不出哪个是程兆晖。程兆晖举着照片让雅致猜，照片中一共不过四五个男生，雅致猜了两次都错了，于是罚自己喝了半杯酒。

　　“上次我们见面时，你说记得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不记得了。”程兆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雅致被揭穿了谎言，一阵脸红，却又不愿服输，想要出手报复，于是指着照片中紧挨自己的一个矮矮胖胖男生道：“这个一定是你！”

　　她原本以为这样诋毁程兆晖的形象，也算是扳回一局，待看到程兆晖的表情，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程兆晖的表情告诉她：你终于猜对了。

　　“真的是你？！”雅致一把夺过照片，对着照片细细辨认，果不其然，照片上的小胖墩与眼前的程兆晖眉眼之间还真是有迹可循。

　　“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看来要改改了。”雅致调侃道。

　　程兆晖端详着照片，又看了看雅致：“你倒没怎么变。”

　　“我已经老了。对了，你怎么会一直留着这张照片？”雅致问。

　　程兆晖收起钱包，看着雅致道：“这是我和你的唯一一张合影。那次是我们一起去参加市里的知识竞赛，还获了奖，回来后领队老师给我们拍了这张照片。”

　　多年来，雅致对于C市的回忆充满痛苦，她从不愿回头去看，于是渐渐地淡忘了过去的一切。今天她听程兆晖说起学校生活，心里想着，也许我在这里也曾经快乐过。

　　雅致在C市没有朋友，平时除了跟夏墨然谈工作外，就没有谈得来的人了。今晚跟程兆晖吃过一顿饭后，觉得心情畅快很多，看来人真的是社交动物。不过一转念想到要还给银行的五千万，便又陷入愁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