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湾港》张随己

8、西餐（1）

　　毕言言提前了五分钟来到学校的正大门。还没到门口，大老远就看到了梁心的身影。走到梁心跟前，毕言言吃了一惊。
　　梁心居然穿了裙子，化了淡妆！
　　“哇塞！”毕言言惊叹。
　　梁心看了一眼毕言言随便的穿着，裤腿上还有一些灰尘印子。
　　“你这是要去约会的节奏吗？怎么能穿成这样？”
　　“我下午一直在图书馆，没回寝室换衣服。”其实毕言言想的是，又不是特别重要的人，根本没必要特地打扮。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穿裙子不化妆，弄得我以为很隆重呢。”
　　“呃……你这样确实有些隆重，搞不好对方以为是和你约会呢，哈哈！”
　　“毕言言！”梁心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话间，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旁边。
　　毕言言认出那是霍刚的车，嘘声道：“人来了，注意你的形象啊！嫁不嫁得出去还得看今晚！”
　　梁心狠狠地拍她手臂：“别人看上的又不是我！”
　　“嘘——”
　　霍刚走到她们两个人的跟前，颔首笑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一会。”
　　噢？迟到了吗？毕言言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过三分，这样也算迟到的啊……看来霍刚一向是个准时的人……
　　毕言言抬头看他：“没事，时间还早。”
　　“这位是……”
　　“噢，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梁心，不介意今晚一起吃饭吧。”毕言言指指梁心，算是正式把梁心介绍霍刚认识了。
　　霍刚很大男孩子地笑了：“怎么会介意呢？一起吃饭是好事。”
　　毕言言很高兴听到霍刚这么说，接着又对着梁心说，“妞，这是霍刚，霍珊的妹妹。”
　　梁心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霍刚。我是梁心。”
　　霍刚很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温婉小巧，捏在手心里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化了。梁心伸过去的手刚想用力握住霍刚的手背，就被他轻柔的力道打动了，几秒钟之后，她才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霍刚绅士地邀请她们上车，一同前往今晚用餐的目的地。
　　打开车门，毕言言大眼睛咕噜打量了一眼车内，霍珊果然不在车内，今晚肯定是不会去了的。她明知故问：“霍珊呢？还没到吗？要去接她吗？”
　　霍刚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珊珊有事，今晚可能不和我们一起了。”
　　“就知道会这样……”毕言言感叹：“什么事比和我们一起吃饭还重要……”
　　“和她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似乎让她很开心，也很珍惜。”霍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毕言言，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中，很快使离学校正门。
　　毕言言惊呼：“又是上次那个男生？我看没准他们两能成一对！”
　　“希望如此吧。”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霍刚一直安静地开着车，两个女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目的地是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名字叫做“花园”，坐落在庭院里，餐厅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树木和一些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天气渐冷，南方的气候还是适合不少花草生存，终年绿色，让人倍感舒适。
　　“怎么来这里吃？”毕言言知道花园西餐厅针对的顾客往往是高层次消费水平的人群，没有一点钱怎么敢来这里吃啊！她咽了一口口水，本来还想说她请客的，这下子连提都不敢提出口了。
　　“听朋友说这里味道不错，所以想来尝尝。”霍刚把车停好，领着她们俩进来。
　　梁心看了一眼招牌和室内的环境，直言道：“价格不菲啊！”
　　“没事，难得大家一起吃个饭。”霍刚颔首推门，立马有服务员走过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三个人吗？”
　　“是三个人。下午的时候打电话预定了的。”
　　“好的，您请稍等，我去前台查询一下预定的位置。请问，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霍。”
　　“霍先生，请你们到大厅旁的等候区休息一会，位置安排好了会马上通知的。”服务员有礼貌地带路到大厅等候区，说完便离开了。
　　等候区坐了不少人，穿着都比较上档次，唧唧渣渣地说着小话，看似和人交谈，其实都是斜着眼睛互相打量对方的身价。
　　毕言言想到自己的穿着，裤腿上还占着灰尘，真恨不得拿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脸，让所有人认不出她。
　　霍刚似乎看出了毕言言的紧张和不好意思，开口找点话说，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今晚想吃点什么？”
　　毕言言勉强微笑：“都可以。”
　　“那梁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霍刚接着问梁心，真的是把两个人都考虑到了。
　　梁心没想到霍刚会问他，想了想说：“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你们都这么随便？”霍刚挑眉，“那我就按我的意思点了哦。”
　　两个女生没有拒绝。
　　等候区有菜单，方便顾客在入座前点菜。霍刚用笔勾选了三份新出的特色牛扒，看了眼后面的选项，问：“你们要什么汁？几成熟？”
　　“我的全熟，黑椒汁吧。”毕言言从桌面上的纸盒抽出纸巾来把玩，看了一眼菜谱，不假思索地回答。
　　梁心等毕言言说完后才开口：“我的八成熟就可以了，也是黑椒汁。”
　　霍刚看了一眼她们：“餐厅推出了几款自己研制的特色汁，你们要不要尝一下？”
　　两个女生摇摇头，表示不喜欢尝试新事物。
　　霍刚没有再劝她们，接着又勾选了几样烧烤和点心，加上必备的红酒和些许水果，真是完美了。
　　“不要红酒吧，换果汁或者牛奶之类的饮品都可以。”毕言言坐在霍刚旁边，探了个脑袋过来，一眼看到他勾选了红酒。
　　“嗯，行。”霍刚一边说，一边划掉，看到有鲜果汁，便打了个勾。
　　座位很快有了答复。由于之前霍刚电话预定时，提了要求靠窗，所以餐厅安排他们三人到二楼的靠窗位置。是一个稍偏的拐角，靠着窗，能看到旋转楼梯上上下下的人，但楼梯上的人看不到他们。
　　服务员很快上来摆餐具，看到这摆餐具的架势，毕言言不得不感叹服务之好。以前和梁心也吃过西餐，但都是一些小店，价格不昂贵。对她们来说，牛扒不过是一块可以熟也可以半熟的肉，吃到肚子里和其他的肉是一样的消化过程，所以贵和不贵没有差别，可能最重要的差别是情调和吃饭的人不同。
　　牛扒上桌的时候，霍刚客气地问：“叫你梁心可以吧，我觉得梁小姐叫得太生疏了。”
　　梁心笑了：“怎么叫都好，让我知道是叫我就行。”
　　毕言言切了一小块肉，塞进嘴里：“叫梁心吧，我也是叫她梁心，叫着叫着感觉我特有良心。”
　　这句话逗笑了霍刚，也让毕言言收到了梁心的白眼。
　　“你不是知道霍珊不来吗，怎么还是订了三个人的位置？”毕言言随口一问。
　　“我猜你应该会带个朋友一起，你会不好意思和我单独用餐。”
　　说到毕言言的心坎里了，毕言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让你见笑了。”
　　“没事，多个朋友一起吃饭不错。”霍刚转头看了一眼梁心，梁心化了淡妆，显得眉清目秀，“梁心也是今年研究生毕业吗？”
　　“嗯，是的。”
　　“计划好毕业后做什么了吗？”
　　梁心刚想张口，毕言言抢了话：“能做啥，继续读博，向学术的更高领悟前进。”
　　霍刚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斯文的女孩子能坚持往学海深造。
　　“那……有对象了吗？读博士年纪不小了，个人问题可要解决好。”
　　这是梁心的敏感话题，她觉得霍刚说这话像极了她家隔壁邻居的大妈。每次回家，梁心总要听那大妈念叨：“找对象没？怎么还不带着男朋友回家给爸妈看看啊？”自己爸妈都不操心的事，隔壁大妈却着急得要命，想把手头上的好几个男青年介绍给梁心，却被梁心拒绝了很多次。
　　梁心当做没在意，对霍刚说：“再看吧，我随缘。”

　　毕言言安静地吃着牛扒，抬头看了一眼霍刚，眼角不经意看到旋转楼梯，正在上楼的人长得有些像赵向湾，手里还牵着一个女伴。
　　毕言言看呆了，那个女的好像是上次在赵向湾公寓看到的。霍刚背对旋转楼梯自然看不到来往的人，梁心低头切扒，没注意到赵向湾，更没注意到毕言言的表情。
　　毕言言实在忍不住要去看看究竟，找了一个借口上卫生间。上到三楼包厢，拨通了之前打过她电话的另一个陌生号码。
　　尾数三个8，她有预感，这肯定是赵向湾的电话号码。
　　很快，赵向湾拿着手机出来，关上门的瞬间看到毕言言，有些发愣，但没有说话。
　　毕言言走到他跟前：“正好来这里吃饭，看到你上来。”
　　“嗯，和朋友？”赵向湾将手机放回口袋，站直了身子看着她。
　　“是的。”毕言言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尾数3个8，打过好几个电话给我，那是你的手机号码吧？”
　　赵向湾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给了她想要的答案：“是我的号码，你的手机号码我是在派出所那里问到的。”
　　“哦……那你……找我有事吗？”毕言言不敢看他的眼睛，故作镇定地问。
　　“没，想向你道个歉而已。”
　　“没什么好道歉的啊……”在毕言言看来，这个道歉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