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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鸿门饭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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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鲤14岁进的鸿宴饭庄,学的是冀菜。
每个行当都兴出天才,唱戏的有,上学的有,当然,这做饭的也有。
秦小鲤十八岁上灶掌勺,到二十一岁就已经名震一方。
虽说学的是冀菜,但他却不拘泥于此。当精通冀菜三系、九谱、十八碗后,他又花两年时间游学各地,等再回到鸿宴饭庄的时候,他已经博览各地各系名菜菜谱,真真正正的成为一名大师傅了。在他手下,各种食材获得了新的生命,变成了一道道诱人的珍馐。
有像那一盘如同海上蓬莱仙岛绿意葱茏的苋菜,入口爽滑脆嫩,仿佛在叶脉中还流淌着大自然碧绿的鲜血似的,又如那皮质鲜软有弹性的鳝鱼,那淋漓酱汁的白切肉,鲜嫩多汁的酱烧茄子,香气四溢的瓦块鱼和红烧裙边,对了,还有那油而不腻的炖肘子。每一道都无不让人垂涎三尺,胃口大开,做一饕餮大啖一番。
因此,秦小鲤每到一处便会万民空巷,人们提鼻闻香,好像那饭菜香气会飘千里似的。
年轻的他已经获得了厨师界至高的名誉和荣光了。
可秦小鲤并不在乎这一切的荣耀依旧做他的菜,研究它的菜谱。心平静气,不被世俗所扰。洁身自好,虽然入行多年,却依旧身材匀称,面容俊朗。
少年心境,可见一斑。
秦小鲤成名之后便会每晚从饭庄后厨带走一桶油肉均多的剩菜离开,虽然都是好菜,但毕竟是客人吃剩下的,不管怎样都会被泔水车拉走,既然小鲤师傅不嫌弃,那拿就拿吧。因此鸿宴饭庄里的人也没有多做言语。
一个有心人发现,秦小鲤手上的泔水并没有拿到家中,而是送到了城郊土地庙,每晚如此。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这土地庙住的全都是唐山城郊的乞丐。
可正是多亏了小鲤师傅,那些人才得以吃上些好的,哪怕都是剩菜,那也心满意足。
有次龙王庙村村长的儿子娶亲,请秦小鲤掌勺。请求只有一个,因为村长家和村长儿媳家都是东北人来唐山居住的,多年来未回到过家乡,不想吃别的,就想吃老东北的杀猪菜。
秦小鲤欣然应允。
杀猪菜是黑龙江人的最爱,尤其为前辈,对其情有独钟,以至于衍生出一种别样的期盼。
只见秦小鲤围着一条雪白的围裙,面带微笑,手握尖刀,脚踩已被捆住四肢的肥胖家猪。目光一寒,奏刀豁然,莫不中声。几刀下来,猪的骨肉分离,颇有庖丁解牛之范。等一切完成,众人看向秦小鲤,只见他那围裙依旧雪白如新,滴血不沾,在场人无不拍案叫绝。
接下来是烹饪。
秦小鲤在院内垒上一个陋坯野灶,将一口八刃大铁锅悍然置于其上,锅下燃上几根粗大的糟材,引风助火,片刻间捧锅而燃。
锅里面开始嘟嘟炖起了满满一锅子酸菜五花肉,狰狞的状子骨和紫红色的大肠,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种纯粹的土法烹饪让老村长都颇有久违之感,不禁的热泪盈眶。
不多时,各式的杀猪菜上桌了。
众人屈身一看,有喝酒时吃的护心肉,有拼酒时用的拆骨肉,款客时用的五花肉,香气四溢的大棒骨,油腻甘香的肥肠和手掰肝,以及传统的酸菜炖粉条,满满一大桌子。场面之火爆,香气之浓郁,让天公为之动容。
后来才知道,那时村里的回民全都逃难似的离开,怕的就是忍不住这香气破了戒。
等众人举杯换盏,大啖特啖的时候,秦小鲤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并没有加入到饕客的行列,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门。忽然发现墙角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他几步赶上,凭借细微的月光,看清那竟然是一名年轻的尼姑。
他觉得似曾相识,只见尼姑低眉顺眼,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秦小鲤刚想上前搭讪,可那尼姑竟然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夜色朦朦胧胧的,再想寻也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