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 路过 错过》含烟万重

14、第九章（上）

　　九、
　　再次走进这座小镇的时候正好迎着阳光，展昭想起上次离开时也是这样迎着阳光的，只不过那时是黄昏，而现在却是上午。和王朝通了消息，知道这段时间案情并没有什么进展，在县上安顿好了一切事宜后，展昭还是决定亲自来镇上一探究竟。
　　时间还早，有好几户人家早饭的炊烟尚未散尽，展昭没有犹豫，径直前往那家“薛记粮铺”。展昭走的不算快，手中巨阙明黄的剑穗在夏日晨风中轻轻摆动。展昭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碰到怀中的一只小小的瓷瓶，不禁面带苦笑，仿佛又记起临行前公孙策来到自己屋里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子，一一指点着告知自己“这是消炎止血的、那是补血养身的、这是口服的、那是外用的......”直到展昭头大不已的求饶，笑着打趣：“先生这是让展昭去探案呢，还是让展昭去开药铺子？”公孙策才算停口。不过最终展昭还是听话的捎带了好几瓶伤药，不过都留在县上了，只带了这一瓶据说是疗伤圣药的，也算没有辜负公孙策的一番絮叨。
　　“薛记”里的伙计刚刚开门迎客，再没想到门口站着的会是展昭，神情略是一怔，虽然很快换了客套职业的笑容招呼，却没有逃过展昭的眼睛。眼前这伙计展昭见过多次，不说他多次进出当时展昭的卧室收拾卫生，便是为展昭擦身也不止一次。此刻虽然刻意显出生疏来，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伙计笑着招呼道：“客人来买米么？”
　　这话问的明显底气不足，展昭一步迈进铺子，四下打量着，那伙计跟在他身后带着一脸假笑有些畏缩，展昭忽然转身迎上那伙计，道：“你该知道我不是来买米的，我是来找人的！”展昭特意把“找人”说的语气重一些，那伙计果然双肩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却道：“客人这话小的可听不明白。”
　　展昭也不说穿，道：“那就找个能明白的人来好了。”
　　伙计道：“快要收夏粮了，铺子里的伙计差不多都下乡去了，如今这里就剩下我在看店了，客人要找什么明白人？”
　　展昭也不废话，道：“老板也下乡去了么？”
　　伙计面容僵硬，道：“我们老板腿脚不便，当然没有下乡，客人一定要见，待小的回复一声可好？”
　　展昭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那伙计抬手示意请随意便转身去了后院。不多时便听到一阵踢拖声，那慈祥温和的妇人边随着伙计慢慢的走进来。她走得很慢，总是先迈一步，然后那条僵硬的腿再慢慢从地上拖过。
　　见到展昭，妇人神情不变，问道：“客人要来这里找什么人？”
　　展昭施礼道：“夫人是明知故问么？展昭在贵宅打搅良久特意前来致谢，顺便与青林兄叙旧。”
　　妇人一脸茫然，道：“客人说的什么话？奴家今日初次得见尊驾，怎么曾留客住过？你所言‘青林兄’又是何许人也？”
　　展昭笑道：“夫人何许跟我打这马虎眼？我说的不就是你那官人？”
　　妇人不悦道：“客人若是来打趣奴家的，还是请便吧，这镇子里谁人不知奴家虽然岁数是大了些，却一直没有出阁，你也看见了，奴家身有残疾好人家不愿收，闲杂人等奴家还看不上，拖延至今未嫁，又怎么会冒出什么官人来？！”
　　展昭早知她会如此应对，倒不觉意外，沉吟片刻道：“那么算是展昭鲁莽，请夫人再好好想想，展昭不打搅，明日再来！”
　　说完倒也干脆，转身便要离开，那妇人在背后唤道：“客人下次来不要乱称呼‘夫人’，你便叫我‘薛老板’也好‘薛姑娘’也罢，莫坏了奴家的名声。”眼看着展昭渐渐远离，那伙计担心的问：“明天要是他又来，怎么办？”
　　妇人眼神一沉，道：“来了你只管热茶伺候就是，关于青林的事情一句也不要提不要接口，就给他来个糊涂就是，我就不信他能耗得过咱们，时候久了他耐不住自然也就回去了。”伙计应了一声，慢慢送妇人转回后院，又回头望望展昭离开的方向，肚里暗道：“看他那样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不好打发，希望真能如夫人所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