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他和她的爱情》萧睦

43、斩不断的羁绊（六）

　　有时候，羁绊是因为计较的太多，而痛苦，是因为迷失的太久……

　　对望着的两人依旧只是对望着，而远处的高楼上，狙击枪正稳稳瞄准了站在窗口边的两人。
　　“啪！”
　　第一枪，厚重而短促，就像石块狠狠砸在玻璃上，带着一丝沉闷。
　　“啪！啪！啪！……”
　　紧接着，如冰雹一般，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在了两人身边的玻璃上。
　　“可恶！竟然是防弹玻璃……这家咖啡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用防弹玻璃！！”
　　“通知所有人，跟我一起冲进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狙击停了下来，咖啡屋又回归了短暂的平静。
　　只是突如其来的骚扰过后，终于也打断了两人的对望。几乎是同时，侧头望了望窗外，也几乎在又同一刻，脸上露出了相似的轻笑。
　　“你怎么都不害怕？为什么？”
　　“你也是啊，好像知道一早就被人盯上了。”
　　“原来你也知道了啊，我们被盯上的事？”
　　“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人盯上了你，为什么你还要来这里找我，你就不怕再也逃不掉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因为我想要见见你吧……梦里一直看不清楚，所以就想见见活生生的你……”
　　“值得吗？现在外面可是布满了杀手……”
　　“值得……”
　　女孩平静的回答着，没有一丝犹豫，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柔情，只剩下决然。
　　“来吧，愿意跟我一起去散步吗？……在枪林弹雨中……”
　　阿獠第一次向眼前的女孩伸出了手，同样是一脸的坚定。
　　“嗯，那就交给你了……”
　　少女完全是在自己意识的掌控下，将手放到了男人的掌心里，满满的信任。

　　“哐当~~”
　　咖啡屋的门被人狠狠的踹开。
　　“快说，刚才的两个人，到底在哪里……这？！……”
　　嚣张的气焰，随着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顿时萎了下来。
　　“情报掌握和行动速度，都太逊了！……真是令人失望……你们要找的人，刚才就已经走掉了！！”
　　海怪凶神恶煞一般，端着两支火箭筒，对准了冲进门口的一群人。
　　“这…这是什么店？……”
　　“还不快滚，难道你们想留下来把命给我吗？”
　　“快……快走！”
　　意想不到的结果，杀手们夺路而逃，只是最慢的人，似乎又被什么人阻挡了下来。
　　“嘭，哗啦~~”
　　“啊呀~~”
　　门未关上，有个人就被狠狠摔了进来，撞翻了几张桌椅。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来我的辖区闹事！”
　　“喂，冴子，我的店可经不起你砸……”
　　“你…你这个女人好凶，别以为我们正道会……”
　　“我管你什么正道会，只要你们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我就将你们连根拔起！……你要不要试试！”
　　难以想象的暴力，落单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将自己叉到墙边的女人，手劲大的几乎要掐断自己的脖子。
　　“冴子，够了，你这样会杀了他的。”
　　“咳咳咳……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们在我的地盘闹事竟然还问我是谁！……看来正道会，也不过如此。”冴子松开了手，一脸的不屑，“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请他遵守约定，别给我搞那么多花样。要是再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那人听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怔怔多问了一句，以备回去有个交代。
　　“大…大姐……请问你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好像没犯着您吧？”
　　“呵呵……真是笑死人了！”冴子轻笑着，“你听清楚了……新宿西警察署，野上冴子！”
　　“你…你是警察……”
　　“今天不抓你，快回去传话吧！快滚！”
　　冴子狠狠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屁股上，直接将人踹出了咖啡屋。
　　“冴子，火气不小嘛。”
　　“嗯，这几天简直一团糟。海怪，阿獠……阿獠有来过吗？”
　　“刚走，还留下一样东西让我交给你。你要带回去吗？”
　　“算……算了……”
　　冴子没用让海怪把动作做完，直接出口回绝。然后刻意转移了话题。
　　“看来你这里的开幕式，很盛大呀，我想今天不应该是谈私事的日子。”
　　“是啊，你错过了精彩的开幕式。我看你还是尽快回警署……事情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嗯。东西就暂时留在你那里吧，等眼下这场大戏落幕再说吧。”
　　冴子明显收敛了个人情绪，急匆匆折了回去。
　　而遗留的大汉，也做出了应有的决定。
　　“看来，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繁华的夜景不断向远处扩展，甲虫般的汽车闪着亮光汇成一道道璀璨的长线……
　　暂时无人打扰的环境，气氛终于平和了许多。
　　“为什么……追杀我的人，突然变多了……好像不光是组织，就像是整个城市，都在追我？”
　　“你说的没错……正道会和相关组织，还有歌舞伎町的□□组织，全部都在追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李大人，所以人家当然要找你报仇。”
　　“李？……”
　　“就是你所属的组织的老大，李坚强啊！”
　　“我…我不认识他……你也相信，这事会是我干的？”
　　“当然不是你干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相信我？……是因为心脏吗？……”
　　“不是心脏……如果真要是你的话，被狙击的人应该当场毙命，而不会打偏。”
　　阿獠的话中既是满满的信任，也是深深的赞赏。
　　“谢谢你……”
　　少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尽然第一次对人主动说了“谢谢”。
　　“不过呢，那个冒牌货也很有两下子，那么远的距离，竟然只是打偏了一点点……虽然没有让人当场毙命……不过，我很奇怪……”
　　“奇怪什么？是奇怪组织里还有别的专家吗？……这可不用奇怪，组织里藏龙卧虎……”
　　“我才对那些没兴趣呢……我只是奇怪，你作为组织的王牌杀手，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老大是谁？真够有意思的。”
　　“这……我只是底层的暗杀部队成员，又怎么会知道上层的事情……还有，你好像对眼下的状况很有自信，一点都不在乎？”
　　少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的杀手生活，是要求绝对的警惕，百分百的集中，可是眼前的男人，却似乎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让她觉得有一些八卦。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怀疑：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城市猎人吗？
　　这么想着，对比着眼下的所在，少女还是疑惑的问了几句。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种地方？这个地方，好像有点怪怪的……”
　　“哈哈，我说你这个人，真不知道是怎么会成为王牌的，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了吗？”阿獠轻佻的笑着，有点坏坏的表情，“你没看见我们进来的时候，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吗？”
　　“写的是……情趣…宾馆……情趣宾馆是什么地方，和别的宾馆有什么不同吗？”
　　“？！！……”
　　“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奇怪的布置……”
　　“这…这个嘛……这个就是大人们玩游戏的地方啦，哈哈。”
　　阿獠怎么都没有想到，身边的女孩，除了“本职专业”外，对于有些事物，竟然可以白目到这等程度。
　　“真是万恶的组织，竟然剥夺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受教育的机会……不可饶恕！”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到这里来，是为了更好的部署作战计划吗？”
　　“啊，是，是啊……马上，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
　　阿獠忽然有些慌乱，他发现对方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适才阿香那种熟悉的气息，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原本以为，可以和这样一个特殊的女孩子开开玩笑，没想到眼下，却只能是直入正题。
　　“真是一个纯洁的孩子……”
　　“你说什么？我杀过很多人的……不过，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哼，我也杀过很多人的……走吧，我们的约会，才刚开始呢！”
　　阿獠牵着少女的手，很快就穿过走廊，绕过楼梯，直奔目的地。
　　“我刚才那是在想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
　　阿獠没有否认自己适才的不可告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是阿香，因为那颗心脏，那些话，那份心情……也有一瞬间，他以为她是冴子，因为那份干练，那份身手，那份独立……
　　于是在邂逅牵手的惊险亡命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如同冴子一般，开一些无底限的成人玩笑……
　　或许，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抹不去的一种习惯……
　　只是最终，他明白，她只是她，她只是一个即专业又单纯的女孩。
　　就这么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似乎任何的通道、窗户、长巷、甚至是天台，都成了他们最快的捷径。
　　“到了，等我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我的秘密据点啦！”
　　阿獠得意的说着，有一种久违的生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很快，一个大大的黑色帆布包就被阿獠取了出来，落在地上，听得出很沉闷。
　　“咔嚓~~”
　　“这个是……”
　　少女惊讶的同时，一支精致的狙击枪，已经被阿獠组装了起来。
　　“把武器藏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这不是常识吗？……我想，你一直也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拿着，这个给你！”
　　阿獠很自然的就把最好的一支枪，送到了少女的面前。只是少女却没有接，只是沉默。
　　“怎么，不想反击吗？不反击的话，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
　　阿獠解释着，他不要让少女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安全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来见你，不想再用枪……”
　　“这……”
　　阿獠忽然怔住了，因为他发现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好吧，那你就跟紧我，一切都交给我吧。”
　　阿獠似乎又找到了那种急切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重生。
　　他已经记不太清楚，第一次来到新宿是在什么时候。他只记得，第一次带给他救赎的女人是谁……之后，阿香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让他真正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而如今，他隐隐有这种感觉，身边的这个女孩，很可能会成为他新的救赎……
　　“你还要去其他地方拿武器吗？”
　　“暂时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轻松起来，那种和谐的感觉，不像恋人，不像爱人，更不像朋友，也不是拍档……总之，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到了，快进来！”
　　随着阿獠的一声招呼，两个人进入了一间类似安全屋的房子。
　　“这里是？……”
　　“当然是我的作战指挥部了。”
　　全景入眼的时候，少女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改装过的电脑机房。而里面的机器，似乎已经停止运作了很久，甚至还积上了厚厚的灰尘。
　　“作战指挥部？”
　　“是啊，看我的，马上就好……”
　　阿獠利索的行动着，很快，就启动了机器，数十个屏幕上出现了不同的景像。
　　“这…这是？……”
　　“这是新宿歌舞伎町以及附近主要街道和路口的现场摄像场景……说起来，冴子还真有一套，省掉了我不少事呢？”
　　阿獠得意洋洋的说着，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对另一个女人的赞美。只是似曾相识的名字灌入脑海，让人又有些情不自禁的难受。
　　“冴子？冴子是谁？为什么我好像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她是……她是这个区警察署的署长，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啊哈，你看，我现在就是利用了她的监控网络，来制定我们的作战计划。”
　　“这么说，是你侵入了警察的系统？”
　　“那是当然，我阿獠可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怎么都觉得你刚才好像都不像侵入系统，就像是输入了早已熟识的密码而已……”
　　“哈哈……怎么会呢，只是我太厉害，破解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大力气！……好了，不说这些了，让我们来找找，那些家伙都会在哪里呢？”
　　阿獠惊叹于少女的判断力，竟然一眼之下，就能怀疑他输入的正是冴子给他的密码。只不过眼下的情形，让他没时间多八卦些什么，只是立马转为了正紧，搜索起各个角落。

　　街上的繁华和热闹，反而让人更加担忧。担忧突如其来的冲击，会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
　　“署长，你在哪里，快回来，出状况了！”
　　“知道了，我正在赶回去！”
　　冴子火速赶回警署的时候，监控室的画面上，正映着不可思议的一幕。
　　多个角落的隐秘处，正三三两两潜伏着身穿迷彩装，手持格式枪械的男人。
　　“署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还有那，都是……真是太夸张了，他们这个样子，是想把新宿当成战场吗？”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署长，别犹豫了，立刻组成镇暴队，让附近的巡警全部都赶过去……”
　　“等一下！”
　　“署长，还等什么？要是慢了一步，附近的市民恐怕有人要无辜牺牲……”
　　“我知道！可是你想在街头展开枪战吗？这么一来，不是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可…可是？……”
　　冴子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早上刚刚谈妥的契约，才短短不到一天，就有人违反了约定，不禁有些愤恨。只是转念一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按照监控画面所显示，那些人并不想伤害无辜。
　　忽然，监控图像里的人，朝着监控室里的人们，做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这……他们发现摄像镜头了……”
　　“别激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冴子安抚着下属门的情绪，也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画面里的人，先是端起枪，对准了镜头，做出了一个模拟扣动扳机的动作。而后又转过身，用枪对准了毫不知情的人群，同样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再转回来对准镜头，轻蔑的笑了一下，同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署长……他们这是？……”
　　“是警告！一旦我们展开行动，他们就要杀掉路人……真是可恶，竟然威胁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束手无策吗？”
　　“想不到，他们还真敢……”
　　冴子沉默了下来，她想到了更多令她担忧的事情。
　　“不让我们警方插手，为的就是追杀玻璃心……可是阿獠他……他应该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如此一来，他会很危险……可是如果我行动，这么多无辜的市民……”
　　“署长，别担忧了，我看他们也不准备闹事，好像只是在寻找他们自己的猎物……依我看，是组织内部的……”
　　“住口！你懂什么！”
　　本就纠结于责任和感情之间的人，哪里还经得起这种提醒，瞬间就咆哮了出去，吓得周边的人，莫名其妙。
　　只是纠结的人不知道，在隐秘的另一端，同样有人看到了适才的所有画面。
　　“混蛋！”
　　有人轻骂了一句，而后换上了一副更加坚定的表情。
　　“我不会再让心爱的人为难，你们这群混蛋！”
　　阿獠心念已定，再一阵敲敲打打，然后拿起了身边的耳机。
　　“青龙部队的赵队长吗？”
　　“嗯？你是谁？”
　　“故意把人员部署在监视摄影机的前面吓唬警方，这一招可真够狠！”
　　“城市猎人？”
　　“你猜对了！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和你对话的用意吗？”
　　“……”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地盘上乱来！否则，代价是很昂贵的！”
　　“哈哈，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算做向我宣战呢？……原本可以逃走的人，却刻意向我们挑衅，真是个笨蛋！”
　　“笨蛋？我不知道谁才是笨蛋？连防弹玻璃都没有注意到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大话，你才是个迷糊蛋！”
　　“砰！！”
　　对话中断，有一处屏幕立马变成了雪花点。
　　“呵呵，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就把摄像头给打烂了……唉，冴子一定要怪我多管闲事了……”
　　阿獠自言自语的说着，似乎能感受到另一端的人心。
　　“阿獠这个笨蛋，他想找死吗！”
　　冴子放下监听的耳机，已经有些情绪失控。
　　“署长，立刻下令封锁歌舞伎町疏散人群吧。然后强行突破镇压……”
　　“不可以！！……他们只要一有察觉，就会枪杀路人的！！”
　　“可是署长……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们随时可以动手，到时候，牺牲会更大。”
　　“不要吵我，让我静一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属下的提醒也没错，对手心意不明，万一乱来，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警方真要是不闻不问，某些人的安危，也是岌岌可危。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冴子有些泄气，她确实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会超出她的预期，深深的自责。同样，也有深深的担忧。
　　“署长！市民不会有事的，犽羽先生刚才的话，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北尾以为冴子不明白，特意解释了一番，“犽羽先生刚才是故意激将他们，是想引这些人冲着他而去。我想，这些人的出现，肯定和犽羽先生有关，他们的目标不是市民！署长，所以这事，我们根本就不用管，让犽羽先生去处理就好了！”
　　“北尾你这个混蛋！！你都在说些什么？！你想让他死吗！！”
　　冴子忽然发了飚，直接将人推到了控制台上，满脸的怒气。
　　“就算阿獠再厉害，他现在面对的，是军队一般的敌人！！我告诉你，就算阿獠有什么不幸，我都不会……”
　　冴子忽然停下了晃动着北尾身体的手，她似乎从北尾空洞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心痛。
　　“对不起，北尾，对不起……我…我……”
　　冴子夺门而出，剩下一群下属，面面相觑。

　　东京湾的豪华邮轮上，正有人伏首认罪。
　　“对不起，李大人，是我的失责！”
　　“起来吧，陈。不是你的错。……这笔账，我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恢复了神气的李大人，正聆听下属的报告。
　　“李大人，所有人都接到命令，停止了在新宿的行动……只是，只是青龙部队，似乎无视命令，正在擅自行动！”
　　“我真是……养了条白眼狼啊……传我的命令……”（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