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马戏团》有湖卿酒

2、Chapter1

　　【飞行、巧克力、怀表】

　　01.
　　“希望你不会忘记你从来没有赢过我。”
　　“永远不会忘，谢谢你的提醒。”
　　德拉科翻着白眼，看着眼前面颊泛红的波特说。
　　见鬼该死的到底是谁说要在行动结束后办个酒宴的。
　　尽管奥罗部门的全员大多正在发着酒疯或者是在把自己朝发酒疯的方向努力逼近，德拉科毫不介意把那个始作俑者挖出来然后当场掐死。
　　“你总是这样。”救世主对这个回答明显不满意，他皱着眉头把酒瓶递过去，“喝吗？”
　　“不，谢谢。”
　　递的动作改成了强塞。
　　“总是这么不合群，不行，你必须喝！”
　　“我酒精过敏。”
　　又被强推回来。
　　“哎？是这样么？”哈利抱着酒瓶歪着头看过去。
　　“对，没错。”
　　德拉科已经不想翻白眼了，连对着喝醉的救世主嘲讽的想法都没有。
　　对着喝醉的人谈逻辑，听起来就非常的愚蠢。
　　“那么你准备做什么呢？”
　　噢，该死的你就不能缠着别人么。
　　带着略微控制不住的怒气，德拉科说：“我没有想干的事，包括把你们醉倒的笨重的身躯一个、一个、的、送、回、家！”
　　哈利明显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捂着头不由得后退两步。
　　战都站不住的蠢货，德拉科在心中默默地冷哼。
　　“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听上去也带有一些怒气的询问。
　　问的好。德拉科也想这么问自己。
　　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想好好相处的同事，也没有配合广大蠢货的善心，他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后。德拉科思忖即使在这个时候离开宴会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在时候怪罪他。
　　打定主意他准备离开。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
　　刚刚直起身，还没有来得及迈出步伐，德拉科的手肘就被哈利抓住。
　　你喝醉后的力气还真是不算小的，他在内心发出呻吟。
　　把哈利的手努力剥下来：“你今天究竟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我一点不介意如果你去找你的好朋友罗恩撒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要、回、家！”
　　“回家？”
　　“对，回家。”
　　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对home的定义，波特。
　　“可是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啊，应该……”
　　“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事可以做我才要回家！拜托你别缠着我了好吗，圣人波特！”

　　“那我们去飞一场吧！”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利的眼睛如孩童般闪耀起来。
　　“什么？！”
　　“我说，”哈利用摇晃的步伐向门口走去，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我们比赛飞一场吧！让你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赢过我！”
　　“……什……”
　　虽然看起来在半路上就需要人的搀扶，但哈利坚定地挤过人群朝外行进。
　　梅林！为什么没有个人来阻止他？！
　　德拉科懊恼地沿着哈利的轨迹追上他。

　　02.
　　奥罗们的庆典没有在破釜酒吧或是其他的巫师出没的地点。
　　而是在市中心，麻瓜的居所。
　　街区上飘着雨。
　　零星的雨丝，没有足够把人清醒的寒冷。
　　德拉科从酒吧里追出时，哈利正站在门口沉思。

　　“吓到我了，你是在思考吗？”
　　德拉科挑起半边的眉毛，出言讥讽。
　　“酒醒的差不多了？赶快回去。”
　　避开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哈利转身指着远方，对德拉科说：“我知道这里有个巧克力店。”
　　“所以呢？吃巧克力不醒酒的，波特。”
　　德拉科双手交叉与胸前，看着这个无药可救的家伙。
　　“我们就飞到那里去，买一份巧克力回来。谁先买到回来就算谁赢。”哈利用肯定的语气说。
　　“你是真的疯了么？在这里？所有麻瓜的头顶？！”德拉科的脸色很难看。
　　很好，如果哈利·波特继续在这里发疯，隔天他们就可以收到前救世主曝露巫师世界的消息。
　　更别提他们不可能把扫帚随身携带了。
　　“德拉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在想把你谋杀的可能性。”
　　哈利撇撇嘴。
　　“如果你只是想吃巧克力……”
　　“我不只是想吃巧克力！”
　　“Well,well.听好，我们不可能在这里飞行，如果你想吃巧克力，就给我步行过去。如果你还是这么坚持做一些醉鬼才做的事，我就直接给你一个昏迷咒，懂吗？”
　　耐心到这里已经耗完了，德拉科随时准备抽出魔杖实行自己的话。

　　伦敦，下雨的街道。
　　偶尔有行人打着伞或提着公文包匆匆地走过。
　　真是作案的好时机，德拉科在心中默默地自嘲。就算是伟大的波特受到袭击也不会引起什么样的恐慌。
　　他就这么发着愣，直到救世主的脸突然的靠近。
　　“如果我猜的没错，德拉科。你是害怕了对吗？”哈利微笑着说。
　　那一瞬间，德拉科甚至以为他清醒了，醉酒不过是个谎话。
　　但是下意识地，他反驳回去：“我很抱歉你没有任何让我害怕的潜质，波特。”德拉科伸手拉住哈利，把他带往前方，彻底地远离了酒吧的喧嚣，走入朦胧的雨幕中。
　　他愉快地发现这喝醉的家伙很好拐带。
　　“嘿，去哪儿？”
　　不是要买巧克力么。那就走吧。
　　“希望你没有醉到忘记路，哈利。虽然理论上我应该不对你报什么期望。”
　　“走吧。”

　　走吧。
　　在这雨幕之中。
　　不是仅仅只有飞行时才能带来脱离世俗的快感。
　　不知道是不是在童话里，能够和心爱的人手牵手去购买巧克力。

　　03.
　　第二天，德拉科莫名的发现办公桌上多出了一块怀表。
　　金色的金属外壳，简约复古的花纹。看起来像是谁的心爱之物。
　　德拉科没有动它，把材料扔在桌上之后，他询问了他的助手。
　　“这块怀表是哪来的？”梅林保佑这不是哪件难办的案子的唯一线索。
　　克里纱怀抱着一大堆令人心烦的资料出现在刚才空白的画框里，“是波特先生带来的，他说是你昨天遗失的，让我代为转交。”
　　哈利·波特？
　　他打开怀表的盖子，内部金色的指针豪不偏差地走动。伴随着还有八音盒般灵动的音乐传出。
　　合上盖子，音乐消失。
　　“这很明显不是我的东西。”
　　“额……他来的时候你不在。”
　　“我知道了。”德拉科挥手让克里纱走开。然后拿起怀表放进西装的口袋，开始着手处理那些让人头痛的资料。
　　直到下班的时间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口袋中。

　　哈利头疼的工作了一整天。是的，他昨晚宿醉了。但是令人悲伤的是，他完全不能因为昨天的事而请假。
　　家里放着的巧克力让他毫无阻碍地想起昨天喝醉后发生的令人不尴不尬的事。噢梅林啊，他是不是该庆幸德拉科不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处处和他作对的小鬼了。
　　还有那块怀表。哈利隔天早上整理衣服时在上衣口袋发现了它。
　　很不像马尔福用的东西，他想。
　　但是，昨晚他并没有不清醒的和其他什么人有过近距离接触。
　　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罗恩和赫敏，在得到了不确定的回答后他还是把它还给了德拉科。
　　噢 ，是的。还有什么，哈利控制不住地想敲开自己的脑袋。
　　得找个时间去道歉，至少要表达其实他昨晚并没有什么挑衅的意思。
　　哈利回想昨晚德拉科是否有非常触怒或是不耐烦的举动，得到的答案并不是那么的令人乐观。
　　他叹了口气，准备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天。

　　打开门——
　　“德……拉科？”
　　站在门不远处凝神的德拉科顿时看向他。
　　“额，有事么？”这好像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哈利望向浅灰色的眸子，内心沉吟。
　　对方走近几步，从口袋掏出一块怀表，递给哈利。
　　德拉科的手臂伸得很直，他们之间还隔着可观的距离，哈利刚好够得着那块金色的怀表。
　　哈利把它接过来：“这不是你的么？”
　　“很明显它更有你的风格不是么？”德拉科收回手插入裤袋中。
　　哈利低着头看着它，一时间想不到接下去要说的话。
　　“那么，我走了。”
　　“等等！”哈利下意识地抬头。
　　德拉科回头，没有把身体转回来。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额，还有……谢谢。”
　　“如果是谢我没有让你在麻瓜面前发疯或是把你送回家，那么好的，我接受。”
　　哈利笑起来：“Well.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在那里……想……”
　　“想给我找点事做？”德拉科侧身站着，也微笑起来。
　　“啊，是的。你不太合群。”
　　看着德拉科的微笑消失，哈利有些担心刚刚是不是太过放松了些。
　　而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是尴尬，而是稍稍颔首然后离开。
　　“那么，再见？”
　　哈利对着德拉科的背影小声说，然后无奈地撇撇嘴。对方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04.
　　哈利收到赫敏的简讯是在几天后，信里欢天喜地地告诉他，她和罗恩终于可以暂时放开魔法部和奥罗部门的工作去好好的度一次蜜月。
　　哈利在看信时便忍不住微笑。信里还提到了罗恩的请假会给哈利带来一些工作上的困扰，因而罗恩表现了一些愧疚。当然，在哈利看来，他并没有多少诚意。唔，别误会，让他们欢快地度蜜月可能是哈利近几年最喜闻乐见的事。
　　他回信告诉赫敏很高兴他们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假期，并祝他们玩得愉快。而罗恩不用担心他工作上的问题，最近奥罗部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件，并且短期内换个搭档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哈利最后仍在心中表达了一下他们愉悦心情和歉意，让他们的猫头鹰带着它飞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哈利翻出那块被遗忘了的怀表，重新打开它。
　　之前太过匆忙而没有发现，怀表被使了魔法。打开时会有缓缓的音乐流出，令人平静愉快的缓慢空灵的音调。
　　哈利微笑，很像麻瓜喜欢的八音盒。
　　他合上，然后打开，再度合上。
　　一首曲调并未结束。
　　他准备把它随身携带着，然后在遇到它的主人时换给他。虽然这日子看上去遥遥无期。
　　哈利站起身独自上楼，脚步在空旷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我的天。”
　　哈利发现奥罗部的决定让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你是说马尔福是我在这段时间内的搭档？”
　　“我恐怕是这样亲爱的。你要知道马尔福的搭档并不好找。而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我想。”伊莉莎看似抱歉地对他说。
　　“额，事实上……”
　　事实上在几年前有着正常人思维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他的确不好相处，他之前的搭档伊克雷音已经向我抱怨过了。而且他之前的身份，你知道的，造成很多人都不愿意主动接近他。”
　　“啊，我知道。”哈利简直想捂着额头呻吟了。
　　“但我非常害怕我们会在处理任务时杀了对方。”
　　“噢，不。我相信你不会的。”
　　“我现在也相信我不会。”哈利叹气，还是接过她手中的资料，“但愿不管怎样，我希望事情不会有我想的那么糟。”
　　“那是最坏的打算，事情永远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的。”伊莉莎近身安慰他，“加油，哈利，没有你做不到的。”
　　“谢谢。”哈利对他微笑。
　　是的，事情永远没有想象的糟糕。他也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他决定找德拉科沟通一下，如果他没有像部长或其他什么人提出抗议的话，这就说明了他至少不是那么的抗拒。或许他们完全可以好好地相处，就像那一晚一样。

　　05.
　　黑暗证明了光明的存在。
　　黑暗要吞噬光明。
　　光明要歼灭黑暗。
　　如果背弃光明代表臣服私欲。
　　如果唾弃黑暗代表拥抱神明。
　　如果光明和黑暗是对立的极端。
　　为什么最深的阴影是黑暗，最浅的阴影是光明。

　　少女的身姿从高处跌下，没有翅膀的人类注定在地面坠落，血液绽开，变幻出一朵瑰丽而诡异的花。
　　真是美丽的情景。
　　别摆出那副表情亲爱的，这只是客观的评价。

　　“情况怎么样？”
　　哈利推门而入，并注意到他的临时搭档的眉头并未松开过。
　　“大致上推断是中了夺魂咒，但是我们找不出那个施咒的人。”
　　德拉科把资料狠狠地扔在桌上，“相当于没有调查。”
　　哈利拿起那份调查，如他所言确实没有什么对事件进展有利的线索。除了那个叫安妮的少女的姓名，和她麻瓜的身份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
　　哈利吐出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等着下一个死亡的人也叫对调查有帮助的事的话，那我们还有可以做的事。”
　　不善的口气。
　　“你是指，对方还会再杀人？”
　　“很明显的导向不是么？你救世主伟大的直觉呢？”
　　不再是隐隐地感受到，对方确实处在难得的焦虑中。在战后，说真的这很难见。
　　“你先冷静一下，德拉科。我们可以去调查一下这个少女最近做了什么和谁联系过，总会有收获的。”
　　德拉科没有接话，哈利决定自己去调查。
　　“那么我先走了。”
　　他转身。
　　“现在调查么？”
　　德拉科也跟着站起来，单手扯过一边的外套，“我和你一起去。”

　　罗恩在得知因为自己的假期哈利必须和马尔福搭档时，拼命地在信中致歉，并把奥罗部的那些混蛋全都骂了一遍。哈利告诉他不用为自己担心，他们安心的、愉快地度过蜜月就好。他微笑着在回信中写道，我和我的搭档相处的很好。
　　他在把信送出去，望着猫头鹰远去时有没有微笑，哈利并不知道。
　　他现在正和信中的那个混蛋搭档一起执行奥罗的任务。
　　又是死亡，他想。
　　他永远都不会在爱上这么惨烈的红色。
　　在调查完死者如此平凡的生活后，很好，他思索着。最大的可能仍旧是静候着下一个死亡。

　　“需要吃点东西么？”哈利问道。
　　“不用了。”
　　哈利笑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走在林荫里，星点般的阳光正透过树叶的阻隔洒在他们的头顶、脚边。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哈利的身后跟着德拉科，此刻他一言不发。哈利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唇边习惯性的挂着笑想着，也许身后的这个家伙非常的重视生命，也许这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德拉科？”他出声道。
　　“我们会抓住凶手的。”哈利没有等他的回答。
　　“你是哪来的自信？”大概配合着的还有讽刺的笑容。
　　“自信的话，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活到现在了不是么？”他反问着，仿佛在死亡的阴影里找到了一丝平静。
　　他伸手，碰到了那个随身携带的怀表。
　　勾着链子，哈利把它拉出来，打开。
　　八音盒般灵动的声音顷刻流传出。
　　他回头，看见德拉科惊讶地挑起眉：“你还带着它？”
　　“恩。还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他们静了下来。
　　些许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风从耳边拂过，把音乐声悄悄地传远。林荫间寂静的只有这股声音回荡。
　　也许是从音乐里得到了慰藉，他们一时间抛开了阴云。
　　哈利从对怀表的凝视中抬起头，发现德拉科也专注地看着金色的转动的指针。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怀表并未被盖上，但音乐结束戛然而止。
　　哈利的瞳孔略收缩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手中的怀表里传出。
　　德拉科回过神，他发现他终于见到了战争结束后的救世主真实的、抛开了面具的惊慌的表情。
　　金妮美好的声线描绘出一句话，从怀表里缓缓流出。

　　祝你快乐，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