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生若梦》东葵

4、Chapter 4.

　　大学时期，有个室友很迷恋泰戈尔的诗集，尤其是《飞鸟集》！她时常在宿舍里捧着《飞鸟集》朗读，一遍又一遍！时间久了，我也算耳濡目染了特别是其中有一句莫名就记在心里，深刻恒久......
　　The mind，sharp but broad，sticks at every point does not move.心是尖锐的，不是宽博的，它执着在每一点上，却并不活动。
　　以前不觉得这句话有何特别，遇见顾佳期后，我才明白这句话是多么具有哲理性！她的心就像是尖锐冰锥，深刻地扎进邢冀晨的世界里，即使这个世界已然消失，她也依旧在那里！不动不移，一心相信她所依赖的世界还在！
　　老师和我说过关于顾佳期男友邢冀晨的事，邢家破产前，也算得上上海滩数一数二的财阀企业，至于邢氏为何破产就连金融界专家也说不出一二，邢家突然败落，就像是一栋建筑莫名地轰蹋，除了一地残垣断壁什么也没留下！百度里除了邢氏破产的新闻和邢董事长夫妻不堪巨债引火自焚的新闻外，有关邢氏和邢冀晨的消息几乎找不到！整个邢家，仿佛一夜之间消失，说是金融惨案，我觉得整件事更像一宗悬案！也许齐朗说得对，事情不想我想得那样单纯！
　　电脑屏幕上还闪着三年前邢家大火的视屏，火光很刺眼，我忍不住蹙眉，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真像程莉所说那样简单？邢冀晨真的只是意外死亡？什么意外？为什么顾佳期会变成现在这幅憔悴模样？脑子里所有神经、细胞串联成线然后缠绕打结，再缠绕......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崩溃地仰天长啸！
　　“恐怕只有顾佳期知道！”齐朗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新一期财经杂志，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的确，这些事，除了程莉知道就只剩下顾佳期清楚了解！对于顾佳期，我已经不单单是感兴趣那么简单，邢氏，邢冀晨，还有顾佳期那场没结果的婚礼，我一定要弄清楚！套用工藤新一名言：真相只有一个！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我叉腰站起来，义正严辞！
　　齐朗放下手里的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屈起食指用力瞧在我脑门上：“我说过！别插手顾家的是非！”
　　我吃痛捂着脑门，忿忿地瞪着齐朗严肃的脸：“不！我偏要调查清楚！”
　　齐朗脸色猛地冷下来，用几近警告的语气说：“世界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我知道你可怜顾佳期，可，世界上又有谁不可怜？你都能可怜得过来么？你能不多管闲事么？牧谣，你少天真，少自以为是，好吗？”
　　从小到大，我和齐朗虽然是小吵小闹着长大，但齐朗从来舍不得真和我生气，更不会像这样冷言冷语，横眉竖目！我气急败坏地怒视他：“是，我天真，我自以为是，我蠢！行了吧？既然你一直都知道我爱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天性，改不了也不想改！你要不喜欢，就分手啊！”
　　齐朗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有气愤，有难过，还有委屈！我和他僵持着，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轻易说分手，而我居然是首先破坏约定的那个人！看着他不知所措地背过身不再看我，我知道，这次他一定不会轻易原谅我的鲁莽！
　　“牧谣，我说过不要轻易说分手！你不记得，我记得！我今天回家里住！你早点休息！”齐朗声音沙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我的眼睛很胀，鼻头很酸，视线逐渐模糊，齐朗的背影看上去落寞而孤单，眼泪是最原始的凸透镜把这些所有负情绪放大拉长，环绕在我身上挥之不去！我想留下他，跟他说声抱歉，最终却也只能如鲠在喉！直到关门声响。
　　“牧谣！你没错！”我这算自欺欺人么？颓然地坐回转椅上，我猛然抬头把眼泪全数流回大脑！

　　好吧！我承认我失眠了！顶着哭肿的脸，和两个大黑眼圈，原本连门都不想出！却还是意志惊人地出现在顾家继续当心理医生兼了不起的大侦探！早晨起床，打开手机，心想关了一夜机，齐朗也生了一夜气，再怎么也该消气来条微信求和！没想到收件箱里却什么都没有，比我钱包还空！随他吧，我自己都还没顺过气儿来，他要怎样都随他！
　　我心不在焉地站在厨房里发呆，裤兜里手机依旧安静！心里被什么东西塞住，怎么也不舒服！死齐朗，就不会先示弱吗？一定要硬扛！我都知道不该说该死的分手了，还不行么？说来他也不对，明知我是倔脾气，吃软不吃硬，还总口不择言惹我生气！
　　“牧小姐，昨天你给小姐送饭！结果怎么样？”吴妈还在费心思熬着那些滋补汤！
　　我摇摇头：“不知道！”
　　吴妈放下汤勺，在围裙上揩拭完双手，旋即拉过我焦急地问东问西：“是小姐不信任你？还是你说错话了？唉，你也真是！小姐的事是急不来的！”
　　看着吴妈，我想起了热锅上的蚂蚁！如果那些蚂蚁有表情，我想一定和吴妈现在的表情如出一辙！
　　“吴妈，你叫我不急！你反倒比我还急躁！”我笑看吴妈！
　　吴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我，嘿嘿地笑了两声：“也是！那牧小姐，你今天还给小姐送饭吗？”
　　“当然！我答应你治好你家小姐，就不会食言！”我主动拉起吴妈的双手，信誓旦旦地保证！“还有，吴妈，你以后别叫我什么牧小姐了，听起来怪别扭，我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你就叫我牧谣就行！”
　　吴妈点头如捣蒜，眼看着又要掉眼泪！看来她是真关心顾佳期！人总是相互的，若顾佳期待她不好，她又怎么会去关心顾佳期，原也只是无亲无故的主仆关系！这么一来，我对顾佳期，除了好奇，更多了几分好感！
　　“那，我赶紧去给小姐准备午饭！”话还没说完，吴妈就又开始忙活起她那锅滋补汤去了！
　　看着吴妈，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妈妈，自接了顾佳期这案子，算算日子，也快有一个月没见妈妈了！难怪老太太成天电话不断，是该回去看看她和爸爸了！
　　“牧小姐......”顾佳期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小声叫我！
　　我被她吓了一跳，连她是什么时候进厨房，我都不知道！真怀疑她脚底是不是长了肉垫，走起路来跟猫似的轻巧！我猛然转身看着她，在心底狠狠抒了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嘭”一声！
　　我和顾佳期不约而同地往灶台方向看去！原来是吴妈把汤勺扔进锅里碰撞发出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来厨房了？”吴妈一个箭步蹿到顾佳期跟前，吴妈看来比我还诧异：“小姐，厨房里闷热得很！有什么事你叫我就行了！”
　　“吴妈，我没事！”顾佳期宽慰地拉住吴妈，拍拍她的手背！
　　我讶异地看着顾佳期，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我：“佳期小姐，你，找我有事么？”
　　顾佳期点头：“嗯！我们能去我房间说吗？”
　　已经准备和顾佳期打一场持久战，她居然主动来找我，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吴妈见状，一面给我使颜色，一面伸手推我，“小牧啊，小姐叫你你就去吧！厨房里还有我呢！”
　　“好！吴妈，厨房里就幸苦你了！”我当然知道吴妈的意思，她那么疼惜顾佳期，当然巴不得我早早治好顾佳期！
　　顾佳期笑着和吴妈打了声招呼！随后领着我出了厨房，往楼上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