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分庭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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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知趣地把正殿内所有易碎的物品都悄悄地挪走了，只剩下如幽站在一边小心地伺候着。她抬头看了看太子殿下无动于衷的表情，又看了看太子妃执拗的脸，一时竟不知所措。
“我一定要去德慕王府！”怀柔的口气是难得的生硬。
“不许去。”旨希的回答，一样是斩钉截铁。他头也不抬地坐在檀木椅子上，把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似乎跟她在对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为什么！”她跨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书，这种激烈的行为看得如幽目瞪口呆。可看太子殿下的表情，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
“不要闹。”他只是伸手，把书重新拿了回来，不痛不痒地说道。
“你自己说要给你真相的，我现在就在查真相！我必须得去德慕王府找当年的线索，那样才有希望可以破现在这案子！”
“伏骥国的案子你不许插手。”
“这件事关系到了战争，关系到了十五年前我爹被害的真相，我不可能不管！”
旨希看着她坚持的表情，把书摊在椅子旁的红木案上，抬头看向她。“这件事还牵涉了丞相和将军，很危险。”
怀柔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反正我不会连累你的，你不会有危险。”
“我说的是你很危险！”他突然间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很认真地说，“我答应过要放你出宫的，不能让你冒险。”
“我的危险不要你管！”她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喝道，“我的生死，从进宫那天起，就没有人在乎，也就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你关心你的南宫如烟就够了！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怀柔挥了挥手，一拂袖子，转身就走。
“你一定要逼我吗？！”旨希猛地握紧了拳头，大声地喊住了她。
“事到如今，是你在逼我！”她愤怒地转身，看着他略有些讶异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南宫如烟是从丞相府出来的，你也知道田洪和皇后根本是各怀鬼胎的，不知道的只有田君复！所以他还会忠心耿耿地替皇后卖命。”
“于是，你利用他，既应付了太后，也打击了田洪。同时，也保护了南宫如烟！”
“这些都是越香凌告诉你的？”
“是我问出来的。可我没想到，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简直就是个痴心的笨蛋。
他愣了愣，然后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以为他们都不知道，他一直都保密得很好。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个早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他们是为了他而保守着的。
“太子妃，您要不要喝口茶缓口气？”如幽走上前来，小心地拉了拉怀柔的衣袖，问道。这去了一趟月家村，怎么跟太子说话成了宿世仇敌的模样？而且，听口气，还跟太子宫外的女人见过面了？
“不了，我去休息。”她缓了口气，慢慢地转身，然后迈步离开。她终于意识到这样跟当今太子讲话的确是放肆了一点，连如幽都看不下去了，“我明天一定要去王府，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既然如此，你何必浪费口舌征得我同意？旨希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中油然而生强烈的挫败感，她只有十五岁，他比她年长了十岁，可是为什么，她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缥缈而又陌生，就像山泉一样，透彻清冽，却永远什么也抓不住。如果，当初给她自由，或许不选她，对她会不会更公平一点？她或许会很平凡地过完一生，但或许，会更快乐一点。
罢了，由她去吧。
“恐怕，太子妃休息不了了。”
突兀的一声威严但略显沧桑的喝喊，让怀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正殿的入口处。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带着御林军，趾高气扬地跨了进来。
“丞相，这里是东宫！你这样随便带着御林军乱闯，似乎不妥吧？！”旨希看见田洪的架势，不由得站了起来，自然地挡在了怀柔的面前，“就算你是丞相，父皇也没给你特权，进东宫可以不通报吧！”
“殿下息怒，老臣一时疏忽，但老臣，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拿嫌犯的，还望殿下不要为难。”田洪连忙恭敬地做了个揖，低头的瞬间还不望抬眼看看旨希的脸色。“这是皇上的手谕，请殿下过目。”
“就算是父皇下的命令，可这里哪来什么嫌犯？！”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皇帝的手谕。
“殿下有所不知，前些阵子京城郊外的茶棚发生了命案，臣调查的结果是，太子妃有嫌疑。”田洪故意把“有嫌疑”这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怀柔冷静地看着田洪的脸，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头发也已经有些斑白，但是眼神里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丝毫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弱。就是因为他和上官顾的野心，才有了德慕王府的今天！才会害得她一出生就没了爹和哥哥！
“你如果妄想因为这样就让我中断对真相的调查，我想你错了。”怀柔从旨希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眸光冷冷地落在田洪的脸上，“丞相，我们都很清楚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你可以毁掉整个德慕王府，杀了我爹所有的孩子，但是，你埋不了真相！”
田洪略略一怔。
那目光，与十五年前的德慕康嘉重合在了一起。第一眼看见德慕怀柔，他就知道，她是那个人的女儿，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凛然的霸气。小小年纪，就已经凶猛地如狼似虎，那不同于同年龄女孩的锐利和勇气，让他不得不敬佩德慕王妃的调教。
旨希看着怀柔不服输的侧脸，心中就已经知道，她是不会要求他的保护的。那就等同于，自己于她是可以没有的存在。这种想法让他懊恼。
而这个场景又是何其地似曾相识。
但是那个时候的南宫如烟总是躲在他的怀抱里，渴求着他的保护，让他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
“把人带走！”田洪不再拖泥带水地口战，他明显是占不了上风的，就冲多伦罗·旨希打了他的宝贝儿子，他也不能放过眼前这个大好的报复机会，何况他儿子告诉他，太子对这个小丫头好得很。
“我看谁敢从我东宫把人绑走！”他迈前一步怒扫上前来的御林军，要为她出头，却被她一把拉住。
她的眼神在告诉他，现在不是他跟田洪正面起冲突的时候，绝对不可以。“他拿的是圣旨，你不可以公然地违抗皇上！”她背对着田洪，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千万不要冲动。”
“我跟你走就是了，别让你的人把东宫的地给踩脏了！”怀柔放开了拉住旨希的手，昂首挺胸地向东宫殿外走去，那架势，仿佛是去巡查一样，“如幽，好好照顾太子。”
“是，奴婢会的。”如幽敬佩地望着太子妃临危不乱的气势，顷刻明白了当初尚大人和玉大人力荐她的苦心。
“郡主！”旨希忍不住叫住了怀柔。
“殿下，我有些话不得不讲。南宫如烟就算你再爱，她也帮不了你治国安邦。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要相信四个人，便等同于坐定了天下。因为他们个个出色，个个都愿意为了你竭尽全力，这种情意，永比那一饭之恩来得更有价值，也更值得信赖。千万不要辜负了他们，对你坚定不移的忠贞。”
“带走带走，赶快带走。”田洪回望了眼站在东宫殿口的多伦罗·旨希，他的表情和威严与年轻时骁勇善战的皇帝很像很像，他的容貌和气质，和他的母妃很相似很相似。他有天纵的本领，他有忠心耿耿又异常出色的四个亲信，假使他爱对了人，爱的是这个德慕怀柔，那么纵使自己，上官顾以及皇后所有人加起来，也夺不走他的天下。
想想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田洪抬眼看了看夜空，月明星稀，朗朗得，如同那年那人爽朗的笑容一样，“田洪，有我在，你一定不会吃苦的，相信我。”他伸出手，与他的，牢牢交握在了一起。他心中徒生感慨，叹道，德慕康嘉啊德慕康嘉，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可是，你为什么就那么死心眼，非要保那夺走了我心爱女人的皇帝，你为了那个皇帝，居然还要将我正法！否则今日，是你与我共享荣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分庭抗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