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是他不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只是他有着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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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老爷子和花家的老爷子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一起上过学堂，一起游过行，一起下过乡，一起回了城，同年有一起找了夫人，一起结了婚，柳家的夫人肚子争气，第二年就给柳家填了个大胖小子，而花家的夫人也紧随其后，在柳家办了白天宴之后，也生下了花知书。
两个小子如同父亲们小时候一样，关系好的不得了，而两家大人的的关系也是一天比一天亲密。
两位父亲为自己的儿子也能有这样陪伴着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而感到高兴，且乐得自在的看着他们越来越亲昵，哪怕没有父母的陪伴也能高高兴兴的玩上一整天。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种感情却不是像他们两位之间所谓的兄弟友情，而是，爱情。
高三那一年的寒假，新年刚过三天，初四一大早，穿着艳红新棉袄的柳沉渊牵着害羞胆怯的花知书自信满满的来到花爸爸面前，“扑通”一声，二人满是真诚的，给他下跪磕头，重重三个头后，柳沉渊和花知书跪的笔直，花爸爸以为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是来讨压岁钱的，便笑着扶起两人，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压岁钱，塞到他们的口袋里，半批评半开玩笑的骂着他们都多大了还心心念念着压岁钱一大早就来磕头。
柳沉渊站的规规矩矩，稚嫩，但是已经初露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庄重与隐隐的兴奋：“叔叔，我今天是来上门提亲的。”
花爸爸还在苦苦的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养了一个女儿，被柳家这个臭小子看上了的时候，额头红红的，眼框也红红的花知书，娇羞的跑到他身边做待嫁的女儿状：“爹爹，咱们家准备一床鸳鸯被面做陪嫁就好了，沉渊答应了不要我们家的嫁妆。”
花爸爸气不过！这是自傲他柳家的显赫家世还是觉得他花家的贫穷没落呢？花爸爸扪心自问，就算自家比不上他柳家书香门第，但是自己这在建筑界就算是大家也要赞他一句后生可畏后继有人的地位，怕是他那个教了十几年书的现在做到大学副校长位置的柳老爹可以拿到称上量上那个一量的。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家带把的儿子何时成了待嫁的女儿了？
花爸爸盯着抱着自己胳膊做娇羞状的花知书，一把把花知书扯到自己面前，毫不犹豫的脱了自家儿子的花棉裤，连那个印着“猴年大吉”的平角内裤也没法放过。
盯着那个小小的但是却是真真实实长在该长的地方的东西，花爸爸放心的长吁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而正值青少年的身体健康且发育良好的柳沉渊盯着那个自长大后就好久不见的，小朋友，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被自己严肃的爸爸扒了裤子，花知书不敢言语。只是抖抖索索的捂住自己的小花知书，一脸羞愧的转过身去，又不敢在爸爸点头之前穿上裤子，就弓着腰撅着屁股那么捂着前面，只留给他们一个花棉袄光屁股的背影。
看着那个光滑圆润的白嫩小屁股，以及弓着腰，所以若隐若现的露出的某个色泽粉红的器官，柳沉渊果然没有辜负中医界的长久就道出的一个事实——年轻人肝火旺。
两道鼻血毫无征兆的汩汩流出。
后知后觉的花知书更加羞愤，一手捂着前边，一手捂着后边，扭着头对流着鼻血但是一脸爽到了的柳沉渊，飞了一记有一记带着水雾的眼刀。
而柳沉渊完全不在意的痴痴的笑，依然忘记了一边还有花爸爸在踱步思考。
花知书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想问问明显有些焦虑的爸爸可不可以允许自己把裤子穿上，又害怕的不敢开口，只能委屈的想着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柳沉渊做他的小媳妇，如果不答应他，肯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只是，想想除夕夜那天陪着自己跑到郊外小河上放烟花放鞭炮的柳沉渊，当他点燃烟花，侧过头对自己浅笑着，问能不能和他在一起，花知书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一直就在一起啊，柳沉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映着烟花和花知书，仿佛把世间最好看的美景都看进了眼底般，连眨一下都舍不得。
轻声的反驳：“我想娶你的那种在一起，和你说的不一样。”
花知书一时失了神，望着划破黑暗的天空又瞬间泯灭的光亮，沉默良久，直到最绚丽的烟花绽放的前一刻，才恢复往常的样子，侧过头，发现柳沉渊还在专注的盯着自己，嘴巴小幅度的张合，轻轻浅浅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清，但是他知道他在说：“那么就和你过一辈子吧。”
如今想来，真可笑。
年少无知，以为情比金坚没有什么能够影响爱情。
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可人儿那浅浅的笑颜和自己悄悄染红的脸颊。
自以为是，想着每个人都该为他们的爱情送上真挚的祝福。
可笑之极。
高考，离家上学，放弃和花知书都钟爱的园林专业，考去父亲工作的大学读父亲希望他读的化学教育。这一切就是他本该进行的生活，如果没有母亲的喝农药自杀抢救不及时醒来后身体每况欲下，终究没熬过三年就辞世而去，如果没有花家举家迁走，连个消息也没留下，如果没有父亲越来越阴沉的目光，如果没有夜晚独自一人偷偷对着夜幕发呆，柳沉渊差点也以为这就是他本该进行的生活了。
还好，花知书性格大大咧咧的，又那么粗神经，自己和他告白之前，他甚至一直只把自己当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没有像他一样爱了那么久，久到没了这份爱，连骨头都空旷旷的疼。花知书大概会很快就走出这段失败的爱情吧，可能想到他时，除了念叨一句没人给他补习化学而担心考砸，也就没什么了吧。
如果说花知书这人的缺点是想太少，那么柳沉渊这人大概最大的缺点就是想太多。
他怎么会知道花知书也没有他们曾一起为之奋斗的大学，没有报考他心心念念了整个高中的考古专业，也没有如他所想，把他遗忘。
花知书在一所临城的大学读幼儿教育管理，大三的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父母曾经为了斩断他和柳沉渊的联系而举家迁往一个陌生的小村子，没有忘记自己的母亲因为临时搭建的小草屋不结实而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被活活的砸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了不让柳家知道关于他们家的消息，妈妈的葬礼极其的简陋，生前的好友通知来的也就两三个人，加上他和爸爸，来为他妈妈送行下葬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那是他爱热闹的妈妈啊，死时竟是这般的凄凉。
花知书觉得天塌了，这个一直以来都笑嘻嘻的爱吵闹的男孩，自那天之后，三年，除了必要的对话，一个字也没说过。
长相清秀，一双桃花眼就算只是默然的扫过，也能勾走人的花知书，对于三三两两对他示爱的女生，一律保持着漠视无视的态度。
直到池边出现。
池边有一张天真可爱的脸，笑起来显得无忧无虑，曾几何时，花知书也是如此，只是面瘫着一张脸，几年都没有表情的花知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的如此纯真。池边脆生生的声音花知书如今还印象深刻，她截住下自修，抱着书面无表情低头匆匆走路的花知书，开口便是：“花知书，我要和你谈谈。”
那么坚定的表情，那么无畏的眼神。
花知书鬼使神差的跟着池边走到寂静无声的废旧校区水厂，盯着眼前的女生，默不作声。
“我要和你结婚，我要你的精子，我要生孩子。”池边声音像清泉，甚是悦耳，只是话中的内容却是这般的直白露骨。
花知书头也不回的就走，被池边大力拉住。
池边不等花知书拒绝，就接着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les，我有喜欢的人，只是我家里不同意，他们要是来学校里闹，我倒是不在乎，可我怕他们去我喜欢的人那里闹，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看你应该是个gay吧，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看样子你也不打算找个女的结婚过日子，可是家里是不是说不过去啊？这样，我们两个人结婚，我不会耽误你打情骂俏，你也别耽误我你依我浓。”
花知书不打算陪着池边演什么闹剧，听完池边的话，便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然后挥了挥手，继续走自己的路。
池边眼看着花知书走远，没办法只要说出了一个绝对会让花知书妥协的名字：“柳沉渊。”
花知书果然停下了脚步。
池边没想过要利用这个名字去顺服花知书妥协，只是情况又些紧急，若是今晚不能跟家人说自己找了男朋友，并且将于不日登记结婚，她相信，她那已经抓狂咆哮了一晚上的妈妈，一定做得出明天一大早就跑去卫小城学校闹事的事情。
池边接下来的话，令已经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了三年的花知书目光中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
池边说：“我喜欢的人叫卫小城，她呢，和柳沉渊在一个学校，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校宣传部的部长，一个是组织部的部长，学校有什么活动，这两个部门要一个负责组织，一个负责宣传，接触很多，特别是前段时间一位国内知名的生物学专家去他们学校讲座，他们可是忙坏了。”
花知书对池边说的这件事有印象，记得那个专家来花镇之前，报纸花了几天的时间大篇幅介绍这位专家如何有建树。
对于一个只想看看实事新闻，对生物科学领域不敢兴趣人来说，真是无聊又碍眼哦。
池边接着说：“小城那天想找找组织部关于那个专家的资料，去组织部找的时候，被告知资料被部长带回宿舍了，由于着急设计海报的初稿，所以小城也没多想，便去了柳沉渊宿舍，柳沉渊被他们系的辅导员叫去说什么事情，于是小城便在柳沉渊室友同意的情况下，拿了资料回去。在路上翻着资料，却在资料中间发现夹了照片，一张他和一个阳光的笑着的男生的亲密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人亲吻着，却又都睁着眼睛笑意盈盈。卫小城把那张照片给我看过，你猜和柳沉渊亲着自拍的人，是谁？”
花知书扯了扯嘴角，一张面瘫了几年的脸终于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是那张照片，他和柳沉渊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两个人拿着相机准备记录下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于是亲到一起时，眯着眼睛悄悄看向镜头，发现对方也没有专心亲吻时，两个少年都笑了，相机也是在这时按下了快门键。
才几年的时间而已，回忆起来，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们结婚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沉渊的面前？”花知书声音有些颤抖，抑制不住心中要跳出来的惊喜。
“恩，等你一点头，我就会和小城说，让她也找你家那位把结婚证给办下来，这样一来，没人会怀疑两个已经结了婚的男生的接触吧？就算是你的父母也不会再阻止你们的相见了吧。”
“好！我们明天三四节没课，去民政局领证。”花知书激动的拉住池边的手。一双桃花眼充满了泪花。
只是他们去了才发现一个现实问题：年龄不够法律上规定的合法结婚的年龄！
于是退而求其次的，他们只好先和家人说明了对方就是自己心中的真爱，两家人也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连计较大学就谈恋爱结婚这种都懒得去想了，热热闹闹的办了订婚宴，学校的宿舍也退了，在花镇买了房子，让两个年轻人光明正大的“同居”去了。
柳沉渊和卫小城也仿照他们的方法，几个月之后，都订婚下来的四个人，相处在一起，嬉戏打闹，也看的出来父母们已然是心无芥蒂了。
毕竟他们始终相信喜欢同性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异性而已。
原本就是多年兄弟的花爸爸和柳爸爸，也冰释前嫌，俩家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只是俩家的女主人却都已经回不来了。
虽说是老一辈给安排的婚姻，感情不深，但是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彼此之间也生出些亲情来。于是，低低的哀叹，道了声可惜，也更加的珍惜起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喜悦了。
同居第二年，池边和卫小城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生下了孩子，同样的是男孩。
而第二年，刚领过结婚证的两对夫妇，与家里的老爷子一起，为这两个周岁小孩举办了抓周宴。
而和他们之前设想的不同，从花知书和池边订婚开始，他们两对爱人之间的亲密都维持在了一个普通朋友的程度，甚至比在父母的监控下还规矩——至少父母的看管下，他们的心还是炽热的呼唤着对方的。自从有了这种名义上的联系之后，他们的爱情也变的似乎不是那么正当了。
他们一方面祝福对方能够在婚姻中培养出爱情，一方面又悄悄的守着自己已经无望的爱情独自过活。
“毕竟他有了未婚妻，哪怕是名义上的，我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让他为我蒙羞。”柳沉渊这样的对自己说。
不是他不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只是既然选择了，他就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其他三人又怎么会不是？
都说婚姻是枷锁，这婚姻何尝不是一场无期徒刑呢？
爱，在他们的心中，是传统且正当的，在双方都是单身的状态，才允许自己和他两情相悦。
他们，只是爱同性而已。
除了性别，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同。
爱，有很多种形式。
爱，又都一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是他不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只是他有着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