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豆沫不好喝

4、遇见你曾是我最美的时光（3）

　　人真的是种很矛盾的生物，忍受孤独本身是件痛苦的事情，但这时候必然会有人跳出来反驳我这句话，有人享受孤独，可是在人性的深处，还是渴望有人温暖自己心灵的，而所谓的享受孤独也是在入世之后体味到人情冷暖而所决定的一种态度。而所提到的矛盾当然也只是对大多数人而言，明明不喜欢孤独却逃避着自己的心，选择让自己孤独，然后还会抱怨自己所能够想到的客观条件，埋怨他人，但其实这一切一切的矛盾与痛苦无限的循环由心而起，当心被这些怨恨堵塞，也再也没有人愿意走进自己，那便是再矛盾再痛苦也无法改变的孤独事实了。而，人年少时总不会想的那么透彻。
　　苏木堇从未忘记过父亲那掺杂着感激还不知道是解脱的眼神，看到别人的父亲投向孩子关心满是宠溺的眼神的时候，她的心却很是痛，随着年纪的长大她不再躲在被子或是角落里面无声的流泪，对着街角的路灯，心里默默地倾诉。当然她也不会向同学们提起家里的情况，在学校的时候也蛮开朗的，所以初中的时候她也有个很好的朋友，一同上放学，她们在街角挥手告别，中午一同吃饭，一起分享趣事。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做梦会笑的女孩即便没有父亲，她和母亲守着小小的书店，守着仅有的温暖，她有朋友，有爱她的母亲。
　　看着黑板上方的钟的分针缓缓行进到5这个数字，苏木堇舒了口气，可是这堂课是万年必拖的数学老师，“早知道上课前就不喝那么多水了，”苏木堇有些憋不大住了，脸涨得微微发红，心里暗想，“老师快下课吧跪求，”所幸的是老师大发仁慈的拖了一小会儿，等老师出门离去后，苏木堇飞快地奔向了厕所。
　　“你有没有听说林偲远有女朋友了。”
　　“该不会是苏木堇吧，我前几天还在路上看见他们一起走来着。”
　　“真是搞不懂，林偲远眼光也没有那么差吧，那个苏木堇长得又不怎么样，穿的又土里土气的。“
　　“可能成绩好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姜瑶的成绩也还可以，长得又不错，她应该跟他告白不下5次了吧，次次被拒绝，真是搞不懂现在人的眼光。”
　　“我倒是希望不是真的有了，要是真的心理可不平衡了。”
　　……
　　苏木堇没再往下听下去，她的脑海里一直循环着那句“林偲远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差吧，那个苏木堇长得又不怎么样，穿的又土里土气的，”她强压住自己的怒火，没有夺门而出脱口大骂，而是待那两个女生离开厕所，才慢慢踱步出来，想必任何人在被这样评头论足之后必然也是会不爽的，说不上怨恨那两个女生，可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女就算再不在意外在也会小小的自卑吧，苏木堇低下头把皱着的衣角抚平，看着水池的自己的倒影，简单的马尾辫没有什么修饰，戴着一副从初中起便伴随着她的眼镜，不由地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她表面依旧像往常一样，走回了自己窗边的位置。
　　她不敢抬头，甚至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满是嘲讽，满是不屑，满是同情。她又想起来那个初中称得上是她朋友的女生，那个女生曾带苏木堇回家玩耍，虽说不上豪华，却很是舒适温馨的家，看到这些的时候她总会很是羡慕，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她也期望拥有自己粉红色的房间，有满满一书架的书，有可以抱着入睡的洋娃娃，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每当这时现实会给她泼一盆冷水，她和母亲住在破旧的楼房的二楼，除了外面的防盗门是新安的，家里的门都是旧旧的，估计是前一家住户喝酒撒酒疯踢坏的，用来学习的桌子也是原本就在房子里的，不过好在苏木堇的母亲是个勤快的女人，家里虽破但却是很干净。
　　就在她纠结好久之后，觉得也应该邀请朋友去家里玩，她早早告知了母亲，自己又把家里打扫了一番，当她领着朋友回来时候，她看得出来朋友的眼睛里满是同情怜悯还掺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意味，苏木堇有些尴尬，她招呼朋友坐下，朋友笑着说：“好，”苏木堇便转身倒水给她喝，不经意间瞟见朋友拿出纸巾把椅子细细擦了一遍，苏木堇的心里略略不爽了一下，看在是朋友的面子上，也没有说什么。
　　“你爸妈不在家么？”
　　“嗯。”苏木堇顿时连句话都不乐意说了
　　不过，很快苏木堇整理了一下表情，挤出个微笑，说道：“我们做作业吧。”却注意到她眼珠子转了转，扫了家里一遍，拿出了作业。
　　说实话苏木堇被刚刚那一下弄得心情确实糟透了，草草地写不出几个字，这时听到朋友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要早点回去不然我妈该担心了。”说罢，便收拾起了东西。苏木堇恍过神来说道：“我送送你。”朋友也没有推辞，苏木堇送她到路口便回去了。桌上的水却是一口也没动，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她不禁有些怨恨起自己的出身家境了，更多的是埋怨父亲，那个毫无责任心撇下她们母女俩一走了之的男人，离婚后付的那点生活费也只够母女俩支撑生活，虽说开着家书店，却盈利甚少。她转念想想心里也好受了些，那天晚上母亲看她表情微有异样，便问了句：“和同学玩的不开心？”她佯作出微笑说道：“哪有，很开心。”她绝大多数的时候觉得母亲很是可悲，却也很是不易，也不愿让母亲多为她操心。
　　毕竟她只有这样一个朋友，她把朋友之前的那些个行为理解成从小生活安逸初次体验的单纯行为罢了，而自己依然是她的朋友。
　　事情过去没多久，她就听见这个朋友用满是不屑与厌恶的语气向另一个同学说起她家里的情况，临末还不忘加了一句：“每次都没瞧见过她爸，听说家里离异的小孩心理都扭曲的。”这下算是狠狠戳中她的心了，也不知道是两个人互相疏远对方，关系就这样决裂了。
　　苏木堇曾躲在被子里哭，她想也想不明白，虽然简陋她自己辛辛苦苦打扫干净却被别人嫌弃，家里情况不好难道就不配有朋友么凭什么要忍受别人鄙夷的眼神，没有父亲一定就心灵扭曲么，她怨恨这一切的一切，所以，正如我所说的，年少时总会想的不那么透彻。她把自己的那扇窗关闭，再也没有人走进去，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和周围人关系还好，却再也不愿意交朋友。她的心选择孤独，但本身不愿意，便时常埋怨出身家境，常常这样矛盾便让她无人倾诉更是孤独。
　　今天厕所里那两个女生的话又让她想起了这件事，冥冥之中有力量把她和林偲远推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倾诉对象，他们的友谊却被误以为所谓爱情，而她似乎远远配不上跟林偲远在一起。爱情，现在所谓的爱情是什么，是父亲抛弃她们母女和张家婶婶在一起么，她苏木堇从来不相信爱情，她跟林偲远之间不可能会有爱情，只是朋友罢了。
　　她越想越是难受，挑了条僻静的远路走，一连几天都躲着林偲远。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初中那段时间绝望的状态。
　　“苏木堇，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终于在一天活动课的时候林偲远叫住了她，语气满是冷冷的。
　　苏木堇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愣怔怔的看着他。她满眼的忧伤。
　　“算了，换个地方说话，跟我来。”
　　说着，他便拽着苏木堇去了学校小河边，挑了块大石头，他便坐下来了，指了指旁边，苏木堇挪动了脚步，侧下身坐了下去。
　　“你倒是解释清楚，这几天为什么都躲着我。”
　　“我……”苏木堇吞吞吐吐地愣是没挤出几个字。
　　“唉，我算是猜不准了，你们女生总是多愁善感摸不准啊，不过既然是朋友，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木堇一下子没忍住就哭了，把所有事情一股脑都跟他讲了。
　　“难道我不配拥有朋友么？”苏木堇哭着问道。
　　“傻瓜。”他眼神给苏木堇种奇怪的感觉，却不是同情怜悯。
　　“只是每个人都是那个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因为有缺口才会体验得更多/有过泪才懂快乐/生命安排了我什么/就全部都接受怕什么/心跳在狂嘴角也要上扬/越挫折就越执着绝不闪躲/怎能让梦想在现实跌落/勇敢大步大步向前走/面向太阳就能找到方向/命运就像是魔方神秘莫测/却可以玩转在/敢把我的双手在梦想里头探索不是梦游……”林偲远低着头轻轻哼唱着。声音很清澈，歌也很好听。苏木堇认真地想听清楚歌词，可是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听林偲远唱歌，明明是她在倾诉，而他却唱歌，这个人的思维简直不可理喻。苏木堇有些恼反而更加伤心了。
　　傍晚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洒在他们坐的那块石头上，林偲远停了下来，伸出手想去拭去眼前这个女孩眼角的泪水，苏木堇微微涨红了脸，别过脸躲开，摘下眼镜飞快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把脸擦干净，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流着泪。林偲远便也只好作罢，把手放回裤兜里。
　　“傻瓜，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林偲远说道。
　　苏木堇盯着两个人的脚，回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