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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iamo&Sayona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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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甫一抵达东京国际机场就遭遇了人生惊喜。哦,只有惊没有喜。他看着不远处熟悉的人影眯了眯眼,觉得在这儿碰到她的几率真是比圣母玛利亚显灵还小。
原本低着头玩手机的三浦春大概是感受到了某人的视线茫然地抬头,视线触及一身正装的狱寺她立刻笑着招了招手,“狱寺,这边!”她旁边被派来迎接狱寺的彭格列日本分部人员尴尬地鞠躬致意。
狱寺皱了皱眉走过去,很是费解,“你怎么在这里?”
三浦春笑了笑很自然地跟他并排走,“库洛姆打电话给我说是让我来接机。”顿了顿,“不过那时候我好像听到山本他们的声音了。”
狱寺郁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那群家伙干的好事!
「可别一个人回来哦。」临行前山本那张碍眼的笑脸还在脑子里晃啊晃。
狱寺下意识瞥了眼三浦春,只见她面色如常,还心情很好的哼着不知道调在哪儿的曲子。然后他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草坪头莫名其妙的话,「极限地去追她吧!我看三浦也未必对你没意思嘛!」
Reborn先生跟着冷笑,「实在是太丢脸了,狱寺。」
老姐碧洋琪靠着墙一脸高深莫测,「隼人,去吧。」
只有十代目疲惫地朝他笑了笑,说了句令人费解的「抱歉,狱寺。」
抱歉?十代目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就算有也没有关系,狱寺隼人为了十代目连命都可以不要。
“狱寺!你有在听吗?”
狱寺回过神来,三浦春微微皱着眉凑近。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三浦春直回身子,神色缓和下来,“我是说,狱寺你来的挺凑巧,后天是京子的婚礼。”
机场外阴云密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狱寺觉得三浦春的侧脸染上了一层阴霾,「其实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以为新郎是阿纲先生。」
「以前」是多久以前?最终狱寺也没有问出口,只是让等候在外的司机先送她回家。期间三浦春很活泼,跟以前一样是个话痨,从她叽叽喳喳不停的话中狱寺了解到她现在跟笹川京子、黑川花的关系还是很好,笹川的未婚夫是她的同事,温柔体贴偶尔害羞跟十年前的十代目挺像,至于她自己……她大学毕业后当了幼教,对外语仍然很有天赋偶尔做点翻译什么的赚外快。
幼教啊……狱寺想起十年前风太因为下雨排名出错说他是最适合带小孩的黑手党第一人,他当时就想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左右手的人,这种事明明比较适合蠢女人来做,结果成真了啊。
狱寺忽然觉得有句话实在是说得好,岁月是把杀猪刀。十年时间,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笹川京子和三浦春都不再围着十代目,Mafia真的变成一个离她们很远的单词了,三浦春的自称从「小春」换成了「我」,给人的感觉与以前截然不同,而他也从一个动不动暴跳如雷的少年蜕变成了意大利人人畏惧的彭格列岚守。
“到了,三浦小姐。”
“啊……好快。那我先走了,后天一定要来啊,就在并盛教堂。”三浦春下了车还不忘叮嘱。
狱寺想如果是十年前的话他大概会傲娇地转头说「本大爷很忙」「去不去都一样吧」之类的话等着她气呼呼地瞪他。但现在是十年后,于是他表情平淡,“我会抽空。”
至于Schedule什么的见鬼去吧。
司机发动了引擎小心翼翼地请示他是否前往分部,他点了点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这次来日本是因为日本支部有些事不得不处理而在并盛的云雀又毫无兴趣。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他有为十代目分忧的职责,于是自请前往。反正最近意大利也没什么事。但现在看,倒是有些不算意外的意外呢。
再次见到三浦春是在笹川京子婚礼那天。三浦春穿着身鹅黄的礼服化了淡妆从家里出来,转个弯就看到了狱寺,吓得惊叫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狱、狱寺?!”
“我来接你。”狱寺靠着墙道。
“不用那么麻烦……这点路而已。”
狱寺扫了眼她八公分的高跟鞋,“你确定?”
三浦春嘴角抽了抽,“……那就拜托了。”
狱寺沉默了三秒,等到对面的三浦春低头疑惑地审视起自己才伸手替她打开车门,“走吧。”
笹川京子的婚礼很热闹,三浦春在一旁解释说京子的人缘很好,同事大部分都来了云云。两人刚踏进教堂就被眼尖的黑川花看到,她朝三浦春招了招手朝这边走来。
“欢迎。”她今天是伴娘,打扮得很漂亮,“你是替那个笨蛋来的吧?了平那家伙……”
狱寺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三浦春笑道:“笹川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嘛,受伤了也没有办法。”
“还害京子担心的要死,要不是行程都排好了本来还想推迟婚礼的。”黑川言语间多有不忿,但三浦春知道她的话并没有多重只是有些遗憾,好在京子把蜜月定在了意大利。
婚礼风平浪静地让狱寺不太适应。他过惯了充斥着战斗的日子,偶尔的宴会也是打打闹闹多半以暴力收场,这样的环境总让他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一旁三浦春眼泪汪汪地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狱寺默默把头转了过去不忍直视,视线扫过一身洁白婚纱的笹川京子停了下来。她蓄了长发,一头橙发耀眼更甚六月的太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眼睛里只有新郎。
狱寺不禁一愣。
如果换了十年前的话,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场景的男主人公竟然不是十代目。
但这就是那位大人想看到的结局吧。
就像笹川了平始终排斥妹妹京子跨进黑手党的圈子一样,泽田纲吉也如此。是以他正式接手彭格列落户意大利之时,并没有邀请笹川京子、三浦春等人,同去的除了守护者外只有碧洋琪、风太等家族成员,连一平也是在一年前才到的意大利。
那是最后底线,我们誓死守护的太阳,绝不能沾染上一丝尘埃之物。无论是笹川京子之于泽田纲吉,还是三浦春之于狱寺隼人。
「抱歉,狱寺。」
十代目当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就算现今彭格列已稳居黑手党第一,他仍然这样说。
狱寺瞥了眼三浦春,她仍然看着京子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的眼神忽然黯然。再过几年,她也会像这样披上婚纱,平凡地结婚生子。这也是他想看到的她的结局……没有他。
仪式结束后笹川京子特意过来了一次,看到狱寺显得十分高兴,“虽然哥哥不能来很遗憾,不过狱寺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真是太好了。啊,还有谢谢你特地带来哥哥的礼物,我过段时间会去看他。”
“结婚快乐,京子!”三浦春抱了抱她。
“谢谢,小春。刚才的捧花没有砸中小春真是太遗憾了!”京子笑着道。
“诶——我才不想那么早嫁人呢。”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但眉宇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
“谢谢你送我回家,狱寺。”三浦春扶着车门微笑,“忘记问你了,你这次回来大概呆多久?”
「回来」。真是个温暖的词。
狱寺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自从见到三浦春之后自己发呆的频率直线上升。
“……一周吧。”
三浦春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么短?我还想带你逛逛并盛呢,这些年这里变了很多。”
“以后再说吧,总会有机会的。”
“嗯。”
听到引擎发动然后汽车绝尘而去的声音,三浦春背靠着门缓缓坐了下去。
哪来的「以后」啊,笨蛋寺。
她想起以前蓝波总爱这么叫他,然后狱寺会拎着他的脚把他倒过来以示惩戒。他们两个总也处不好,自己还为此做过傻事,最后尴尬地朝狱寺道歉又被骂蠢女人,于是又发展成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现在这样安静的相处模式哪是那时奢望的来的啊。
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
隔天是周一,三浦春照常去幼稚园上班。她很喜欢跟小孩子待在一起,无论是哭闹也好嬉笑也好。
因为总有种回忆的味道。
「呐呐小春,陪蓝波大人玩嘛!」
「蓝波,不准胡闹!」
「一平真凶!蓝波大人才不要听你的!」
「……蓝波!」
三浦春忽然想起一年前一平临去意大利前专程拜访了她一次。她已经长得比她高,眉目很漂亮,干净清秀,一点都不像杀手。可她是,并且天赋异禀。
Hitman。Mafia。这两个词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鸿沟,那么宽,她三浦春跨不过。
“不对不对!怎么可以这么消沉呢!”三浦春忽然把正在整理的积木弄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幸好已是放学时间,如果孩子们还在的话多半会被平时温柔活泼的三浦老师发神经的样子吓到。
“三浦老师——”门外传来同事的声音。
“在!有什么事吗?”
同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语气八卦,“有朋友在门口等你哦。话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帅哥了啊,混血吗?”
“诶?”
匆匆忙忙把收拾的工作交给同事,三浦春背着包走出幼稚园,大门口的人影让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狱寺?!”
“你那是什么见鬼的表情。”狱寺仍然一身正装,脸部表情在见到某人之后松弛了下来。
三浦春快步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会来?”
“不是你说要逛并盛的么。”
“……诶?”
十分钟后,三浦春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车窗外风景掠过,仍然没想明白狱寺今天是哪根筋没搭对。
“狱寺你应该……很忙吧?”
狱寺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还好,云雀担了一部分。”
“那个云雀君啊……”三浦春想起从前的事,默默叹了口气。
两人一直逛到夕阳西下。一路上都是三浦春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那条街翻新那家店易主,狱寺并没有怎么插话——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原来是什么样子。
“送到这里就行了,我想散步回去。”三浦春解开安全带,侧过脸朝狱寺微笑,“今天我很高兴,谢谢。”
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分外纤细。狱寺总觉得她瘦的过分,完全没有老姐有肉……当然他并不是说碧洋琪胖什么的。
女孩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慢,但她没有回头,所以也不知道车里的人一直目送着她远去。
狱寺没有发动引擎,反而静静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渐渐离开他的视野,离开他的生命。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米路菲奥雷一战,最后尤尼选择牺牲,所有人都想阻止她,而γ选择了陪伴。
或许不能说γ喜欢尤尼,但那是爱的方式。
爱是成全。
狱寺并没有否认过自己喜欢三浦春,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但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因为狱寺隼人爱三浦春,所以她必须要离开他的世界。
爱是成全。三浦春最适合的,是在家哄孩子盘算这个月的水费电费今天白菜多少钱一公斤在丈夫回来的时候笑着说「欢迎回家」或许偶尔张牙舞爪一下那叫生活情趣,而不是装出一副大度理解的样子送丈夫出门然后天天担惊受怕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又添新伤或者干脆再也回不来。
“永别了,春。”
他的春天,他繁花似锦的少年时光。
三浦春再一次听到跟狱寺隼人有关的消息是在几天后的下午,她正在和孩子们玩游戏,同事走进来说有她的包裹。她看着包装上的落款“狱寺隼人”愣了一会儿,拆开来一看居然是盒巧克力。
“老师,这是什么?”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精装铁皮盒。
嘴角弯起无奈的弧度,三浦春干脆拆开包装把巧克力分给他们。很快盒子就见了底,底部压了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一如那人张扬的曾经。纸上的内容倒是很简单,是他的母语。三浦春对那种语言不熟,不过这句倒是连门外汉都懂。
「Tiamo」
三浦春脸上的笑突然僵在那里。
……笨蛋寺。
“呐呐,三浦老师——”孩子们更好奇地看着纸条,“这是什么意思?”
“嗯?这个?是意大利语。”三浦春想了想,努力微笑道,“是「再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