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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不知道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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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年哪月,有一个太子,这个太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是皇帝很中意的继承人。可是有一次,太子的亲生母亲病了,太子为母亲亲自下厨。之后,太子就爱上了厨艺,日日钻研,以至于荒废了学业。
皇帝恨铁不成钢,可是皇储变更乃社稷大事,因此,皇帝痛心归痛心,焦虑归焦虑,但也没提出换太子的事。何况,太子做菜真的很好吃。
有一天,皇帝为太子指了婚,定下的太子妃乃是岳阳王之女静戎郡主。宣读诏书之日,太子怔了一怔,面色如常地接过诏书。
逾数日,太子失踪,宫中大乱,皇帝急召几位老臣来御书房。
有个老臣捋捋胡子说:“太子该不会是逃婚吧。”
另一个老臣捣了他一肘子,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昏话。幸好陛下没听见。”
那个老臣忙点头,也压低了嗓子,“甚是,甚是。多谢相助,同僚之情没齿难忘。”
“——是个屁!朕都听见了!”皇帝掷来一个愤怒的眼神,“朕儿子都没有了!你们在那里幽默风趣!再风下去,朕让你全家喝西北风啊!”
众大臣低眉敛目,不敢造次。
大家焦头烂额之际,东宫侍女来报,发现太子留下的一张字条,压在他最喜欢的一只玉碗下。
字条马上被呈上来,还有那只宝贝玉碗。
皇帝展开一看,只见字条上写着:儿臣认为,婚姻乃终身大事,万万不可草率。儿臣此去欲窥郡主芳容,不日即归,父勿忧。此碗为证,还请父皇妥善保管。
“这混账小子,朕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皇帝舒了一口气,把字条扔给诸大臣。
诸大臣小心地双手捧着字条相互传看,纷纷赞叹,太子的字写得真好。
是夜,宫中密卫尽数出动,在太子必经之路秘密搜寻。
太子失踪一事被按下不表,对外说是……出水痘。
湘地有个水灵的妹子叫紫英。
紫英也是很好看的,只可惜她上头还有一个姐姐,那姐姐长得可真是堪比仙子下凡,方圆几十里出名的美人,草窝里头生个凤凰,随她娘去赶一次集,引得好几户人家到她村里四处打听,想提亲。此女落地的时候,恰逢西边满天都是紫色的云彩,于是就给取了个名字叫紫华。
要说的这一年,紫华是十八岁,紫英十五岁。
这户人家姓韩,家里除了两个漂亮闺女,只有一个小不点男丁,只七岁,唤作韩武。
韩武虽然名字里有个武字,可人却是弱不禁风,三天两头儿地病,他爹娘本想着送他去书塾里好好念书,将来读个功名光宗耀祖,看样也作罢,等他大一点再送去读书。
紫英和韩武聪明,这是村里人都公认的。两个人都会心算,村东头有个大果园子,每到卖果子的时候就请两个人过去,不管多大的数,立马就给算出来。
说来也怪,都是爹娘生的孩子,紫英和韩武的容貌只是清秀,都没有大姐紫华那么出众。那紫华不知是长着一副好相貌,还是生性如此,竟乖张得很。
华妹子长到十八岁,没干过一点活,手指头嫩得像白葱。在她家里,爹爹和娘干农活,妹妹英妹子做家务,兼带照顾弟弟武毛头。华妹子吃了睡,睡了吃,只在太阳快下山时搬个椅子坐在小院里晒太阳,指使妹妹做这做那,除此之外,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就连弟弟病了,别说照顾,就是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也无怪英妹子和武毛头更亲些,平日里英妹子放羊放牛,武毛头都吵着要跟着去。
这一日武毛头有些不舒服,英妹子便让他呆在家里乖乖睡觉,自己上山去放羊,一边低着头细心地在地上寻找药草。不知不觉,就走得有点远了。
等她发现的时候,抬头一看,天已是阴得厉害,想来是遇上大暴雨了。
英妹子跺跺脚,没法子,现在回去也来不及,只好在附近找了处山洞,看了看,山洞还算宽敞,地上还有篝火的痕迹,但是已经灭了,想来洞中没有野兽,于是便把羊群也赶进去避雨。
人和羊刚避入山洞,外边瓢泼似的大雨就哗啦啦地下了下来,夹杂着闪电雷鸣,把一群羊吓得咩咩叫个不停,簇成一团。
英妹子倚在洞边,回头看了看颤抖的羊群,温柔地笑了笑,随即把头又转回来,看着外面的雨帘,不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想着想着,眼底浮现出忧色。
正当英妹子发呆之际,忽然一只蝙蝠叫着冲了进来,她吓了一大跳,脸色都白了三分。但幸好只是寻常的蝙蝠,飞进来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只有这一只,想来也是避雨的。
这次飞来的只是蝙蝠,下次要进来野兽怎么办?英妹子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好法子,一双秀眉紧紧地蹙起,在地上找到一根还未燃尽的柴火,试了试,还算结实,便拿在手里,若有野兽来了,就用这个打它。
刚准备好武器,洞口又跑进来一个黑影,洞中昏暗,加之逆光,英妹子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影子飞快地向她跑来。英妹子骇极,尖叫一声,手里的棍子都拿不稳,掉了下去,先前准备好的勇气这时候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姑娘别怕。”那影子却开口说话了,很温和干净的声音。
“你……你是人?”
“我、我当然是人。”那人学着英妹子说话,半点没存嘲笑的心思,只是觉得好玩。他一边回着话,一边自顾自地忙活着,他解下包袱,在地上铺开,蹲下身子在包袱里找出火石打了火,又找出一块方帕在头上胡乱擦抹。
他来得晚了一点,身上已经淋湿。
英妹子在旁边愣愣地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那人一边擦头,一边看向英妹子,“哦,不好意思,你坐,你坐。相逢是缘,且待我做点食物给你吃。那些羊是姑娘你的?可否赠在下一只羊腿,只要一只。”
英妹子:“……”
“是的,姑娘蕙质兰心,一定已经看出在下在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自个干笑起来。
英妹子:“……”
真是个怪人。
“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那人见英妹子不答话,又去翻自己的包袱,一边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哎呀,真是不巧,只剩面条,只好委屈姑娘和我吃面了。辣椒倒有两颗,湘人吃辣,辣椒能派上用场,只是不知够不够。酱料没有,只能吃白水煮面了,不过姑娘如此温婉贤淑,想来不会介意。哎!真是巧厨难为无米之炊啊~”
英妹子仍然默默地看着他。口音不同,他唠唠叨叨那么久,她一句都没听懂。
那人忙忙活活,支好了架子,又就天取材,接了一锅雨水。
“好嘞,我们也喝上天雨水了。医书上说,天雨水味甘淡,好喝是好喝,可惜性冷,这又委屈姑娘了,不知烤火能否驱除寒气,哎,对了,我想起来我倒是还有生姜一块,加进去倒是可以暖胃。我找找啊~”
英妹子默默地扭过头去,看着外面如泼的大雨,一点转小的迹象都没有。
也不知爹娘在家是否担心。还有弟弟的病,也不知怎样了,没有哭闹吧。
英妹子渐渐地出了神。
“姑娘,煮好了,来吃吧!”
那人将英妹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英妹子回头一看,篝火上架着一柄铁质小锅,正汩汩地往外蒸腾着热气,也不知他在锅中放了什么,香气分外地诱人。也许是香气的原因,也许是本来就到了饭点,英妹子抚了抚肚子,竟真觉得饿了。一感觉出来饿,就马上觉得饿不可耐。
那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粲然一笑,雪白的牙齿似乎在闪光。那人忙招呼她,“姑娘来吃,不必顾虑,这面条本就是为了你煮的。此次招待不周,还望谅解,下次见你,定然以山珍海味谢罪。”
英妹子看了看他,犹犹豫豫,但还是过去坐了。
那人见此,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姑娘喜欢吃什么?”
那人的口音本就不是很难懂,英妹子听了这么久,也能知道大概意思,更何况他难得的说了个短句,这下英妹子完全听懂了。
可是……
农家女孩,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哪有什么挑挑拣拣的?
“我喜欢吃……好吃的。”英妹子努力想了半天回答。
那人被英妹子逗笑了,噙一抹笑容继续看着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英妹子想想又补充道,“你做的面条就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
那人敛了笑意,深深地盯着英妹子,眼里含着一声叹息。他早知民生疾苦,一路行来,更是有着切身的体会。可为什么一想到面前这个姑娘过得不好的时候,自己格外的心疼呢?……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那人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他向着火堆又靠了靠,火光毕剥映在他的脸上,一片澄明。
英妹子抬眼望望,那人对着火堆发呆,火光将他的脸照的红红的。英妹子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去安安心心地吃面。
英妹子收回目光的时候那人就马上跟着看了过来,火舌在他脸前一卷一卷,他透过舞动的火苗看着面前的美丽姑娘,只觉得口干舌燥。
“姑娘,你真好看。”
那人看得入神,不禁赞叹了一句。
英妹子也突然脸红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好看。平时有大姐,瘦瘦小小的她站在大姐面前,就像星星在月亮面前一样黯淡。
等他看到大姐就不会这样说了。
英妹子这样想着,心里不知怎么,竟涌动出些许淡淡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