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绅士和淑女（五） 世上最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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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别忘了你是什么人，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忘记，你要化阻力为助力，如此一来才没有弱点，用它来武装自己，就没有人可以用它来伤害你。
“我们在这里还要住多久呢？”丝苔特站在露台上望着那不勒斯海湾，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从倭马亚海军军官爱德蒙所住的这个地方——西萨别墅望下去，马尔塔岛景色之美，简直是无法形容。
但美丽的景色无法挽救她的坏心情，更何况一群奴隶刚刚从楼下的街道走过……
“主人在等待阿吉利总督大人的船，主人将会和总督大人一起前往科尔多瓦。”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她：“科尔多瓦是帝国的中心。”女奴隶夏尔走过铺着大理石的阳台，站在丝苔特的身边。
黑头发黑皮肤的夏尔是爱德蒙送给她的三位女仆之一，其中伊丽和夏尔是生着杏眼，黑发黑肤的冈比亚人，多莉波娃则是金发蓝眼的乌里兰女孩。
“我亲爱的小姐，她们可不是普通奴隶，”当她们被爱德蒙带到她跟前时，这位英俊的军官告诉她，“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伊丽会教倭马亚上流贵族社会和宗教的礼仪和规则，夏尔会教你纯正的倭马亚语言，多莉波娃则会教你床上功夫。”他浅浅一笑，“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的笑容，即使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丝苔特觉得恶心！
“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更衣，午茶时间要到了……”夏尔跪伏在她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丝苔特看着跪在她脚边的少女，她柔软的腰肢贴着地面，脸埋在手掌里。她并不比我大多少，她也是被爱德蒙的战利品吗？丝苔特突然害怕了起来，连忙往房间走去。
三位侍女为丝苔特换衣服，衣料柔软如水般流过她的皮肤，她从来没穿过这么柔软的衣服。东方来的丝绸是这么轻薄，没有束身衣、衬裙和裙撑，这轻薄的衣料会紧紧贴合她的身体。让她有让人一览无余的羞耻感，甚至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能让人看见她的手臂，夏尔她们为丝苔特戴上黄金做的臂镯。她没有束起她的头发，而是让垂至腰际的金色长发为她半遮半掩。
奥斯曼的正式礼服裙对来自荷斯坦因的淑女来说，只适合当做睡裙。
若是她父亲知道她就这么去同一个男人喝下午茶，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若是父亲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会痛苦难受吧。
这可真是太不幸了！丝苔特觉得眼泪又流下来了，她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以来，想念着她的父亲。不是那个死去的公爵，而是那个骑着骏马的父亲。丝苔特想念他宽厚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她心想，他肯定不知道我在哪里，甚至可能以为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奴隶。不然的话，他一定会用他□□的马和他手中的剑来拯救我。
侍女们静静地等待着，等丝苔特平复了情绪，夏尔带着她来到花园里。那位英俊的军官见到她后立刻站了起来，向她快步走来。
他轻吻了她的手背，彬彬有礼地引着她到凉亭下休息。他亲自为丝苔特倒了一杯柠檬红茶。他的所作所为让丝苔特发笑，她对爱德蒙说：“先生，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这并不能弥补您对我所做的一切！”
“你是不应该抱怨的，年轻的小姐，”爱德蒙柔声地说：“我待你是那么好。”
爱德蒙坐到她对面的躺椅上，淡淡笑道：“相信我，丝苔特小姐，我的态度对您非常重要。”他转头看像夏尔：“你说我说的对吗？夏尔。”
“您总是正确的，我的主人！”夏尔跪下来温柔地回答道。
爱德蒙像是给猫顺毛一样，抚摸着夏尔卷曲的长发。
你以为我也会这样顺从？丝苔特站起来，她的一双蔚蓝色大眼睛瞪着他：“你以为我是你的战利品？你以为我会成为她？”
“我宁愿去死！”丝苔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爱德蒙始终笑着，仿佛在看丝苔特表演，真是拙劣的演技，完全不能掩饰你的害怕：“我知道你厌恶我，但我不愿意和你停滞在这种关系上。”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从我船员手里，救下你之后。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的小姐。”年轻的海军军官用另外一种声调说：“我相信你不会再愿意经历一次那样痛苦的事了，对吗？”
丝苔特不会忘记那个雨夜，不会忘记她差一点就被侮辱。是的，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但正是他，她才经历现在这些磨难。
她不会忘记，永远不会！但现在不是时候，不是现在……
“我的父亲会付给你赎金，一个让你绝对满意的价码，”她的姿态软下来：“只要你同他联系，我保证。”
“我亲爱的小姐，您没必要害怕我，我保证我其实是您的朋友，我保证！”爱德蒙伸出手，拉着她坐下：“不论你的父亲是否真的愿意为你交付大笔赎金，但亲爱的，你应该明白，即使回去，你的闺誉已经受损。”
“你会发现你会被整个社交界抛弃，那些曾经对你甜言蜜语的人会离你而去，你不得不在父亲的辟护下孤独地活着，直到老去。”他的声音带着诱惑：“那是多么的悲哀啊，我美丽的小姐。”
“那么我就该欢欢喜喜地接受成为你的奴隶吗？”丝苔特好笑地反问道。
“噢，不，不，丝苔特小姐。”爱德蒙说：“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您到底是不是我的奴隶。”
“这得由您决定，我的小姐。”他说：“由您决定，如果您像朋友那样对我，我就是您的朋友；如果您像敌人那样对我，我亦如是。”
我有选择的权力吗？我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丝苔特看着爱德蒙的眼睛，那是双美丽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围绕着浓黑的睫毛。它们是灰色，还带着一抹紫色。这双不寻常的眼睛使得他的脸孔有一种危险和神秘的韵味，丝苔特意识到她在和一个魔鬼谈判。
她努力控制着她的颤抖的声音：“那么先生，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我的命运掌握在面前这个体格魁梧而狂妄自大的人手上,这个人有些地方使她内心非常害怕。
爱德蒙满意看见，她的眼睛里有着渴望之情，阳光照在她脸上，迷蒙了她脸上的哀伤之色。她深深的大眼睛，以及浓密的头发，显得她鹅蛋形的小脸更完美了。
无疑地，她是爱德蒙所见过的女人群中是容貌最突出而气质最优雅的一个了。她是他魅主升迁的礼物，当然他不希望这个她亲手献上去的女人，会在得宠之后报复他。
他要让这个美丽的小姐认为她们是一起的，那么这个年轻的小姐会接受他所希望她成为的那个角色，同时自愿履行角色规则。
“我是一个真诚的人，一个诚实守信的人。”爱德蒙安抚颤抖的她：“我来自格律克斯的一个小渔村，所以我深切地明白您的不同。您血统的高贵，您美丽的容貌和优雅的特质。”
“我不相信！”丝苔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去劫掠那些留着和你留着一样血的人？”
“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他淡淡地说：“相信我，你不会想听的。但我可以简单告诉您，我曾经和您有些相似的处境，但是现在，我成为的帝国的军官。”
爱德蒙伸出手握住她的：“您同那些乌里兰人是不同的，虽然她们有些和您一样的白色皮肤和金黄色头发。您是一位正真的贵族小姐，一位真正的淑女。我不会让倭马亚的凡夫俗子染指您的。”
“您的容貌和教养配的上最好的，我要将您引荐给我的我的主人，这个伟大帝国的主人。”
“你希望我成为国王的情妇？”丝苔特疑惑地望向他。
“不是国王，而是皇帝；不是情妇，而是皇后。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必须称呼他，陛下。”爱德蒙的声音里带着蛇的诱惑说：“我决不打算让你仅仅只是一个情妇！”
爱德蒙声音里的自信，使得丝苔特机警地盯着他。他一定没超过三十岁了，出身也不好，不过是个舰长，她想：虽然他穿着华丽，但倭马亚帝国允许它的军官们在战时以外的时间，劫掠那些不愿意缴税的过往船只。所以他的财富不是持续的；至于他的容貌无疑是英俊的，可是对于男人来说英俊有什么大的用处呢？
她从经验中认识了他的谎言，于是她转过头望向花园。
“为什么要撒谎呢？先生！”她静静地说：“我不认为您能做到。”
“我当然不能，”他微微一笑：“但是我我有几个至交好友，我的的朋友能够做到，还有我认为你也能做到。”
丝苔特沉默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离开亚历珊德拉女爵之后，丝苔特仿佛被一场飓风刮走，几乎要窒息了。整个脑袋都乱哄哄的，她被迫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里同她熟悉的生活全都变了模样，当然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有相当多惊世骇俗的事。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女，我甚至没有皇室血统（1），您的皇帝如果要结婚的话，他也许不可能会选择我，他理应选择其他的皇族成员。”丝苔特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您说的只适合那些互相联姻互为亲戚的神圣帝国上的皇族们，我的皇帝不一样。他会喜欢您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取悦他人，这甚至要比智慧和血统更加重要。”爱德蒙看着丝苔特，试探着将她披散在身前的金色长发拨到后面：“相信我，您拥有他全部的幻想，我的皇帝会非常满意您的。”
丝苔特如同被人剥去了铠甲，恐惧就像一双冰冷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勇敢些，她抬起手交叉在胸前。
最后她软化了姿态，泪眼朦胧道：“先生，我没有穿衣服。”她看着年轻的军官，天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祈求：“please……（2）”
爱德蒙闪了一下神，然后又满意的微笑起来，他伸出食指抵在丝苔特蔷薇花般的红唇上，他说：“你多大了，我的小姐？十五还是十六了？我对你好吗？是的，我给予了您最好的待遇，但是我想你应该懂得这种优渥的待遇不会凭空而来。”
年轻的军官站起身，他理了理衣服道：“认真考虑一下吧！我的小姐。”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丝苔特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地坐着，直到夏尔给她披上披肩，她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夏尔，在神圣大陆人们说她的族群没有灵魂。可是夏尔确实她见过的最博学的女子，连爱德蒙都十分倚重她。丝苔特突然意识到，她在爱德蒙眼里同这个黑眼睛黑皮肤的女孩儿没有什么两样。
“夏尔，”丝苔特听见自己说：“那么那个国王了，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您是说苏莱曼皇帝陛下吗？”夏尔说：“我并没有那样幸运，亲眼见过皇帝陛下，但我知道他，这个国家的所有臣民都爱戴他，崇拜他。我曾在主人科尔多瓦的房子里见过陛下的画像。陛下名叫苏莱曼·本·赛利姆·本·巴耶济德。他今年25岁的年纪，身材高挑而硬朗。他十分英俊，您会爱上他的。他被誉为英明之主，好学之士，所有人都受益于他的统治。”
“即使是你？”丝苔特实在没有忍住。
但夏尔仍然柔顺地回答：“是的，即使是我。”
丝苔特无话可说了，夏尔有她自己的生存之道，而且也许还觉得自己活的很好。可自己没办法像她那样活着，她骨子的骄傲支撑着她。“我拥有皇室家族的血统，”她一直这样默默对自己说，这让她觉得好多了。
丝苔特晒了一会太阳，就在她打算回房的时候，高墙外传来一阵歌声，歌声仿佛只是哼唱，悠长舒缓。但那歌声是那么悲伤，丝苔特仿佛也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当歌声渐渐走远，丝苔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任由眼泪在自己脸上肆意纵横，她问夏尔：“她们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那是奴隶的歌，小姐”夏尔道：“不值一提。”
“我是在问你，她们在唱什么！”
夏尔看着她踌躇不决，最后她还是妥协，她看着丝苔特，声音里满是忧伤：“基维尔河啊，金色的摇床，凡人喜爱自己生长的地方，假如叫我在异乡做一个国王，我情愿在故乡当一名靴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绅士和淑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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