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夜莺与守夜人（八） 当我的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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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祖父作战的时候，每死九个士兵会误伤一个平民生命，而当我的父亲发动战争的时候，每死一个士兵会付出十个平民的生命，战争并没有随着文明的进步而变得文明，相反，更加得血腥野蛮。
骑士的荣耀，最后变成了堂吉诃德和他的风车……
他做的梦黑暗又令人不安，当他醒来时，满口都是血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腥臭的味道。如同第一次贩奴时，在他嘴里留下肮脏的味道。他觉得恶心，但他告诉自己他并没有错。
当他第一次前往北非的时候，他还是一个17岁的孩子。他看着父亲用满船的棉布和糖，换来了一群奴隶。他的父亲告诉他:“那些人，他们原本就是奴隶。抓一个自由民去当奴工，是错误的——人毕竟不是牲畜可以被卖作黄金。但用平纹布、香料和糖换取奴隶，再将它们卖到新大陆去种棉花是正确和恰当的。”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也没怎么读过书，但他很聪明，他自学了读和写，不会让那些奸商玩文字游戏愚弄自己。而在父亲的指导下，他熟悉每一片海洋，知道每一条捷径，每一个暗礁。他在大海上待时间，远远超过了陆地。他想:终有一天我会死在海上 如同我的父亲和我的兄弟。
贩奴给了他大笔的财富，他用钱币装满了他的大船，然后失去了它们。同它们一通离去的，还有他的兄弟——他亲眼看着他被被海中的鲨鱼吞噬。
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吗？圣父！他从床上坐起来，跪在床边开始祈祷。
他的祈祷还没结束，一个水手来敲门了:“船长大人，多纳托神父过来了。”
站起来打开了门，多纳托神父穿着他那件有着白色罗马领的黑色会衣站在门外:“船长。”他轻声说:“您睡得不太好好吗？”
多纳托神父是个年轻的古板的男子，很谨慎，从不泄露的秘密。嘴严是个优点，特别是对神父来说，人们最喜欢向神父倾诉他们的罪恶，而罪恶意味着阴谋和秘密，同时还有信任和依靠。
神能送你上天堂，神也能送你下地狱。
而多纳托神父无疑是要上天堂的聪明人，在往东漫长缓慢的途中有这样的同伴一起，无疑是令人愉快的虽然他有一条瘸腿。可如果不是瘸腿和木纳的性格的话，那多纳托神父就不会前往东方传教，而应当是一个我觉得继承人，待在温暖舒适的壁橱旁。
约翰喜欢和他一起吃早餐，然后商量一天的事务，这让他感觉弟弟还在身边，会让他好受一些。
“还好。”约翰回道，他们一起享用柠檬水和用牛奶浸湿的黑面包。一边吃约翰一边问：“那个，异教徒会死吗？”
“我们都会死，”多纳托神父说:“但这位异教徒还不到时候。”
“这就好！”约翰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真的算是捡到了一只会产金羊毛的绵羊。”
“约翰船长，你有没有想过，她说的话，不过是他为了活命找的借口。”多纳托神父问到。
“也许吧，”约翰道:“但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毕竟他是个华夏人。他们不是每个人都会功夫和茶叶。”
“若是他骗了您呢？”
“若是他骗了我，”约翰笑了笑:“那就到时再吊死他也不迟。就像我吊死其他想打劫我们的人一样！”
“可是您要从哪里得到土地呢？还有钱，如果我们真的要种植茶叶，我们从哪里弄到钱呢？”多纳托神父问。
“终归会有办法弄到钱的，有钱在印地亚买块土地不是难事。”约翰踌躇满志地说。
“恕我直言，在这趟航线起航之前，也许我这么说不准确。”多纳托神父顿了顿:“当时您十分困顿。”
“哈哈哈，”约翰大笑道:“我不是困顿，神父，我不是。那个时候我是个被世界抛弃了的人，在大海上遇到了海盗，我的兄弟死了。我活了下了，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失去了一切，我所有财产都给了我的债主们。我不想指责他们贪婪，虽然他们是犹太人，更何况即使他们拿到了我全部的财产，他们也亏损了不少。”
“先生，抱歉，我并不是要提起你的伤心事。”多纳托神父尴尬地说:“我只是希望您能更谨慎一些。”
“我并不是想让您想起那些不幸的事，我非常抱歉。”多纳托神父说。
“不是不幸，这就是生活。我告诉你的还不是全部，神父。”约翰苦涩地笑:“我的妻子离开了我，还想带走我们的孩子，四岁的爱德华。我阻止了她，但也许我该让她带走他，因为没多久爱德华就死于汗热病。为了给他治病，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但我仍然没能留住我的男孩。但这就是生活，生活总是艰难的。”
“我会为您的孩子祈祷的。”多纳托神父说。
“当然，天父会恩宠他的，我知道。”约翰道:“那时候，我穷困潦倒，但教会收留了我，天父并没有抛弃我，瞧，我现在又是船长大人，带领我的船员们千万东方。当我们回到家乡的时候，又会被人称作阁下了！”
“既然是这样，先生，为什么您要冒险相信那个东方强盗？如今我们从黄金国弄到的茶叶，就能为您带来大量的财富了，如果相信这个，这个只是想要活命之人的片名之词……”多纳托神父舔了舔嘴唇:“您也许会失去很多，财富和他人的信任，我不认为，这是个值得的交易。”
“为什么他们要把你派到东方那样的偏远之地去？这个决定太错误了！你应该为一个红衣主教效力，你能让他得到渔人戒指。”约翰笑道。
多纳托神父一下涨红了脸，他因为得罪了权贵，才不得不被派往远东，约翰安抚道:“我并不是嘲讽您，神父。”他说:“您是位值得让人信任的人，您诚实，正直，为了避免朋友走错路，而愿意说实话。也许有人讨厌你们这样！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欣赏您的品格。”
“我知道您是得罪了一些人，才被打发到我的船上前往远东。”
“我去往那里是为了宣扬主的教诲，将主的光辉上带到那片愚昧的土地上。”多纳托神父打断道。
约翰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我的资助人——她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如果你认为我可以被信任。她的头发是柔顺的金子，她的眼睛是迷人的蓝宝石。”
“我听说过她。”多纳托神父当然听说过她，他从地里的穷农民和集市上的胖商人或是其他什么人的嘴中，听到过有关美丽的亚历山德拉女公爵的谈论。神圣大陆上最富有的女继承人。他们还说他的叔叔把她作为礼物送给皇帝。其实，多纳托神父还是个孩子时，曾在她的封地住过一段时间。他记得当她出生的时候，人们欢呼着冲进教堂，拉动着大钟，整个村庄都是钟声。
“人们当然认识她，我打赌整个荷斯坦因的人都认识她。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教堂里那些不可一世的教士们像个仆人似的去接她。”约翰说道:“当她同我说话的时候，我终于相信了——的确，我们不能质疑上帝的旨意。他派了一位公主来拯救我，有时候你顶住了，运气就会来找你。”
“这位女爵的确非常善良，但是她太年轻。我听说她还在她的监护人的看护之下。”多纳托神父直言不讳:“不得不说，您和您资助人之中的信任其实十分脆弱。”
约翰叹了口:“亚历山德拉女爵的确是十分年轻，但她明年就十六岁了，那时她就不需要她的母亲了。”
“如果她签署了摄政条款呢？”
约翰笑了，他对多纳托神父说:“也许她足够年轻，但却十分聪明和果敢。她在我最卑微的时候，拯救我。也许听起来很好心。但我其实答应了，她能得到这次航行贸易一半的收入。（2）”
盖比神父惊讶道:“一半？”
“是的，一半。”约翰无奈的摇摇头道:“就算是同皇帝做生意，皇帝也没有拿到这么高的分红。即使是这样，苛刻的条件我也没有资格拒绝。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但反过来说，”约翰咽了一口柠檬水:“女爵同样也需要我。”
多纳托神父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约翰道:“不然，她何必要信任一个在修道院刚刚认识的可怜又潦倒的陌生人呢？更何况，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她的律师要求我，将她的收入全部兑换成金币存在她封地的银行里。由此可见，我们的小女爵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她母亲的控制了。”
“孩子总是想着如何更快的离开父母的羽翼。”多纳托神父道。
“的确如此。”约翰道:“但对于我来说，这是天赐良机。即使在我最富有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带着双狮旗帜的船，航行在大海上。”
约翰船长话头一转:“多纳托神父您真的想去东方传教吗？”
多纳托神父严肃道:“是的，先生。我要将主的福音，像太阳一样，播撒到每一个地方。”
“那么你了解东方吗？”约翰船长问:“你知道你即将踏上的土地是什么样的吗？”
他看着多纳托神父:“也许那些从来没去过东方的主教们告诉你，那是一片愚昧无知的土地。可我告诉你，那其实是一片黄金大陆。在这片大陆上生活的人们，看似谦逊，实则骄傲。在他们的眼里，只怕我们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们也不过是些茹毛饮血的蛮夷吧。在那里，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哪怕你到死，永远也只是一个二等公民。”
“那又能怎么样呢？”多纳托神父苦笑:“先生，诚如你所说，我的确是得罪了一些人，而且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约翰船长笑道:“哪里就没有机会了，机会明明就在你眼前。”
多纳托神父看着约翰船长，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值得别人信任。但多纳托神父却知道这个船长绝不仅仅只想做一名商人，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登上远洋的商船，但是从他上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约翰船长的船，并不仅仅只是商船那么简单。
他们现在的这艘大船，名叫公主号。在它巨大的船舱下除了可以放置奴隶们，还有一门大炮。它是船长用棉布和蕾丝换来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两艘快舰。快舰上的船员们每个人都配有刀具，船员们不能喝酒，不能斗殴，每晚八点睡觉，甚至他跟船员了解过，船长让他们上船时，曾经承诺会和他们平分他的那些收益。（3）
我在跟一个恶魔做交易吗？多纳托神父问自己，可是最终他说出口的却是:“那么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瞧瞧我船上的船员们，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在他们之中有小偷，骗子，甚至是□□犯。他们就像是一群桀骜不逊的劣马，但至少他们懂得反抗。而我以前的船员，更像一群听话的羊。”说到这里他冷笑一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接着说道:“以前我喜欢养羊，但是现在，我不会再养羊了。在这个世界上，羊最多，他们也不懂得反抗；饿狼，这种十恶不赦的东西，是那些被我吊死的人；而我真正想要的是牧羊犬，他们保护弱者，但同时他们也是最少的。我希望我的船员们，他们都是牧羊犬。虽然他们都犯了一点小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值得被拯救。”
约翰站到多纳托神父的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神父，我需要你帮助我拯救他们可怜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夜莺与守夜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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