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她一世流年》夏京

5、第一卷 变故

　　晚饭时赵嫣没有看到舅舅，小商初三了晚上要晚自习没回家吃饭，她和舅妈两个人简单吃了点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赵嫣突然觉得心烦连忙抽出纸巾擦着被水湿透的作业本，过了一会门外传来细细碎碎传来压抑的交谈声，看来是舅舅回家了，突然碗摔碎的声音从门外清晰地传来，赵嫣赶紧放下作业跑出去。
　　餐桌一片狼藉，地上有碗的碎片，舅舅和舅妈对峙着站在餐桌两头。舅舅头发有些凌乱，胡渣冒出了头，而舅妈红着眼也不吭声。
　　赵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好弯下腰捡地上的碎片。
　　“现在人跑了，公司要破产，职工都堵着财务室要工资，加起来要十二万。我再问你一遍你表弟五年前借去买房的那十万他到底还还是不还？”舅妈从来说话都是温和的，而现在这尖厉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赵嫣捏着碎片的手一抖。
　　“他就是那样的人，不会还钱，有什么好说的，你今天打电话不是给我难堪吗？”
　　“呵，我让你难堪，欠了我的钱我还要看他的脸色？余道之我把话摊开讲，像你这种软柿子活该一辈子被你那群讨债鬼亲戚踩在脚底，这十几年，你赚得来些钱我也就一句话也不讲，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的？你以为你几次偷偷摸摸给你姨丈打钱我不知道？每次都背着我偷偷打电话。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一把年纪了只知道拿钱喝花酒…。”
　　“你住嘴，小嫣还在这！”余道之急声道。
　　赵嫣一直就这么蹲在桌下不敢起来。
　　“你怕什么，你这么喜欢帮助那群无能的人你还怕别人知道？你不是答应小商高中要送她去新加坡读书的吗？你现在拿什么给她读，拿什么来养你姐姐的孩子？即使一家人要喝西北风你也不去把钱讨回来？”舅妈的咄咄逼人让赵嫣觉得陌生，舅舅的脸看不到，他并没有说话。
　　此刻这个男人正在被绝望和窘迫侵蚀着，妻子说的没有错，这就是现实。
　　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得不到回应眼泪直扑扑往下掉。
　　“我受够了，今天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和那群讨债鬼生活去吧。”话音刚落赵嫣立刻站了起来，瞬间的晕眩差点让她倒地，她急急唤了声舅妈。但是没有用，回应她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赵嫣回头看，舅舅的眼神随着关门声急速黯了下来。
　　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小嫣你回房写作业去，没事的，舅舅在。”说完他转身穿鞋，走出家门。
　　赵嫣站在一片狼藉中，她忘了手里还握着碎片，也根本没注意到锋利的碎片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她的掌心，当疼痛清晰地袭来时，眼里的泪也缓缓落了下来。
　　小商回家了看家里静悄悄的，妈妈也不在家，以为跟往常一样。她晚上没吃饭肚子饿得很冰箱里除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没有熟食可以吃，她走到表姐的房门口，把门打开将脑袋塞进去。
　　“姐，我妈他们呢，人都没了，我晚上没有吃饭诶，学校门口的拉面馆人太多了，你能给我做点吃的吗？”
　　赵嫣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嗯，姐给你下面条吃。”
　　“还是姐好，嘿嘿。”小商笑着说。
　　赵嫣没说话，她看着小商无暇的笑容，对这个唯一的表妹感到心疼。
　　她很快煮好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小商欢呼一声立刻呼啦呼啦吃了起来，看来是真的饿了。
　　小商吃完满足地拍拍肚子去洗澡了，赵嫣把碗拿回厨房去洗。
　　“姐，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好吗？”突然小商伸过脑袋对赵嫣说。
　　“嗯。”赵嫣笑着点头
　　第二天舅妈舅舅也没回家，小商虽然有点发觉但是怕上学迟到也没怎么在意，赵嫣带她到楼下早餐铺买了粢饭和豆浆。
　　送小商上了公交车她转身走向对面的车站，路上赵嫣一直有些恍惚。
　　校门口有老师带着学生在执勤，任务是查学生是否穿校服有没有佩戴校徽，赵嫣突然条件反射似的低头一看，惨了，忘记带校徽了。
　　回想一下小商一大早就在狼嚎而自己满脑子都是混乱，于是在这种混乱中她也混乱了。
　　赵嫣就这么石化在校门口，她不敢进去因为被抓到就要扣分，开学第一个月就给班级抹黑是可耻的，更何况自己还是班长更加要以身作则，可是不进去再过一会又要以迟到的罪名被扣分。
　　“喂，你怎么了？”
　　赵嫣回头一看是傅孝裔，他一只耳朵带着耳机，似乎只是随便问问眼睛也没有往赵嫣身上放，他的衬衫雪白干净，里面随意搭了件T恤，简单清爽。他就这么站在赵嫣前面，比赵嫣高了一个头，少年身形修长挺拔。
　　“我…。忘了带校徽了，你有多的吗？”
　　“当时班长你只发了一个给我吧。”
　　对哦，当时每个同学都只发一个。这下真完了。
　　赵嫣独自低着头发愁着，突然傅孝裔拉着她的手说：“跟我来。”
　　赵嫣傻了，她就这么被他拉着跟着他跑了起来，傅孝裔跑的很快，赵嫣跟着有些吃力，她的长发被风扬起，风的温度是暖的，抚在她的脸上痒痒的，赵嫣看向背对自己的男孩，一瞬间竟有一种他们在私奔的错觉。这个想法自己都无法接受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虽然只跑了十几秒但是赵嫣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傅孝裔带她来到学校的后门，那里被栏杆围起来能直接看到食堂，栏杆的高度不高，要是用爬的问题不大。
　　“你怕扣分就爬进去好了。”傅孝裔放开赵嫣的手说。
　　赵嫣有些为难，这种事她从没干过，会不会有点剽悍了？
　　“我在下面托着你好了。”傅孝裔以为她害怕。
　　“唔，呃，嗯。”支吾了会赵嫣点头答应。
　　还好赵嫣人瘦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傅孝裔没有费多大力气把她托起来，虽然知道没什么但是在接触她的身体时傅孝裔心里还是怪怪的，不太自在。但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赵嫣很快翻过去正要冲栏杆外的那个人展开笑颜时一个东西神速的飞了进来然后砰一声砸在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书包，呃，是她的书包。
　　“喏，帮我拿着我的书包。”傅孝裔预备把自己的书包抛进来，赵嫣下意识就伸手接忘了自己的书包被某人粗暴地扔进来的事情。
　　她就这么抱着书包看傅孝裔身手敏捷地翻进来，还是挺帅的，实话而已。
　　赵嫣把书包还给他，转身捡起自己的包仔细拍了拍然后对傅孝裔点点头致谢。
　　傅孝裔看了看她，突然笑了笑摆摆手：“多大的事，要上课了。”
　　说完单背着包向前走去，赵嫣回过神抱着书包小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