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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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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浮在空中,俯瞰着世界。
地上趴着一个男人,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满满的一大片鲜红。
他的一生在我眼前飞速的回放。我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彷徨无奈,我都感同身受。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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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挂着布帘子的木头床上醒来的时候,我深深的怀疑,是不是想穿越想疯了。
没有贴身丫鬟扯着脖子喊“格格醒了”,也没有妇人眼泪汪汪的说“女儿啊你别丢下额娘”。我就这么一个人直挺挺的在床上躺着,嗓子干的要冒烟了,想喝口水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
清穿潮都过了好几年了,现在不是流行ABO啊物种变异神马的吗。凹凸的狂看了一堆清穿小说,难道我他妈连穿越都落后于时代?
我又躺了一会,回忆了一下前尘往事。
2014年7月17日,我正驾着心爱的小奔飞驰在阿姆斯特丹的机场高速上,后面是我妈派来的追兵,要把我送上去吉隆坡相亲的飞机。我正愤愤的想着老子就他妈不去,省的再弄个死胖子恶心我,就看到前面的车忽然变道,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冲击力,安全带勒的胸腔都快爆了,眼前一黑,我就躺在这张破木头床上了。
全身酸软,我撑着爬起来抱着茶壶灌凉水,还没喝几口,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在一个小丫头的搀扶下一扭一扭的走进来,看她衣服料子还不错,就是手腕上的玉镯子质地不太好,丫头也穿着粗布衣服,想必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她边走还边拿手里的帕子捂着口鼻装咳嗽,嘴里啧啧的说:“瞧这屋儿脏的,怎么住人啊,这贱坯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说着斜了我一眼。我愣了一下,问她:“你谁啊?”声音哑的跟破锣似的,我自己听着都难受。
一个巴掌甩在脸上,我这不中用的破身子直接趴在地上了,就听那肥婆喊道:“放肆!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我很愤怒,要不是站不起来,我早冲上去踹丫了,神马玩意儿也敢朝老子大呼小叫的!
肥婆还要打,另一个小丫头拦在了我面前,看她穿的倒还不错,难道是我的丫鬟?只听她软软的说:“娘,哥哥撞伤了头,好容易醒过来,您就别跟他计较了。”
哥哥?我摸了摸头,前面一半都是光秃秃的。操,我怎么变性了。
好说歹说打发走了胖妇人,丫头扶起我在床边坐下来。我使出清穿第一定式,装失忆。她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她从记事开始的一切稀里哗啦全倒了出来。
按着这丫头说的,如今是康熙三十九年春,我叫宋玉她叫宋云儿。她十三,我比她大一岁。我是家中幼子,上面还有仨哥哥和一个姐姐。大哥跟我是一个娘生的,几年前外出求学至今未归。宋家听名字就是汉人,爹是个穷秀才,半年前病死了。我娘是个妾,生了长子倒是很得宠,也有些手段,十几年来压得大老婆死死的,可爹死了没多久就不明不白的去了。曾经娘在的时候老虐待其他孩子,好在我一直护着这个妹妹,她也跟我很亲近。前阵子我在院子里滑倒撞伤了头,本以为没得救了,谁想到又活过来了。
虽然她说的隐晦,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大哥离家好些年了,家里现在是嫡子二哥做主。那个妾应该是肥婆弄死的,连宋玉也着了道。只是谁都没想到,死了的是宋玉,醒过来的是我。
看宋云儿一边抹泪一边劝我别惹她娘,有她周旋着再忍两等她娘气过了就好了。我安慰了她几句把她忽悠走,自己坐在床上琢磨。莫名其妙变成个男人,像正常清穿小说女主那样当上皇子福晋什么的就甭想了。若按生理性别娶老婆,内心就要搞百合,可若按心里性别嫁人,现实中就得搞基。难道只能当和尚?
在镜子前面围观现在的长相,我有点傻眼。一般文里写的穿越之后都跟自己的脸一样,就算不是倾国倾城起码也能混个清秀。可这宋玉比我原来长得可真是差的远了去了,眯眯眼睛吊眼角,薄唇塌鼻,还是饼脸,完全就是古装剧里的群众演员。加上这秃脑门,连个可以遮丑的发型都没有。愁死个人。瞧那宋云儿长得挺眉清目秀的,她哥哥怎么这么对不起人民啊。
老子本名韩雅文,根正苗红的官三代富二代,虽然平日里烟酒不离手脏话不离口,可装装样子也是个正经白富美,按理说穿越了也该是八福晋郭络罗氏那个级别的,怎么就沦落到这小门小户的来了,还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出幼子。
这宋玉应该是被他娘宠坏了,身上肉不少可体质却不怎么样,明显的缺乏锻炼。不久前死过一回,恢复的很慢。本来我想先养好了身子再说,可没躺几天就被抓去做体力劳动了,劈柴烧火擦地板,动不动还得罚跪挨打,这身上是新伤盖着旧伤。
虽然家里只有两三个佣人,但这一看就是为了整人安排的活儿。心里骂着娘,我还是装的老老实实的干了,暗暗盘算着怎么揭竿起义翻身做主人。
忍辱负重大半年,没寻着机会造反,也没见肥婆子消气,好像我就活该被她打骂使唤似的。起初挨了打疼得我睡不着觉,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练就了一身皮糙肉厚。唯一的收获就是减肥成功了,也壮实了些,胳膊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点小肌肉。
如今这个形势想反抗统治阶级的压迫是根本不可能,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
离家出走的事儿我也干过不少,最惨的一回是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想换专业去学设计家里不愿意,一气之下跑到了新西兰,我妈当时就停了我所有的银行卡,花光了银子我还跑到毛利人的农场里打工摘樱桃,磨得手都起泡了。后来受不了穷日子灰头土脸的回去认了错乖乖学纯数去了。所以我清楚地知道银子是多麽关键。
宋云儿经常过来看我,总是抹着泪儿给我上药然后劝我几句放宽心忍一忍什么的。眼看着肥婆下手越来越狠,我觉得再拖下去也没个好了,就跟宋云儿沟通让她帮我凑盘缠我要跑路。她听完惊讶了好一阵子,各种劝说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跑出去怎么生活。
我问她:“你娘是个什么心思你也知道,你觉得我留下来就能活吗?”
第二天晚上,她拿了六两碎银子,几吊钱和一盒子首饰过来,说:“哥哥,这是我从娘那儿偷来的,你省着点用,找到落脚的地方给我捎个信,有空就回来看看我。”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我把碎银子揣进怀里,铜钱塞进包袱,首饰盒子带着不方便,就给她推了回去,握着她的手说:“妹妹,女孩子没点首饰怎么行,这银子就当我借的,我一定加倍还给你,我走了,你保重。”说完就推她出去了。
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把这屋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搜罗进包袱里,等到下半夜了才从之前找好的狗洞爬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