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之雨》醉黑沫

8、日暮之卷 第四章 第一节 魇 “滋啦！”

　　“滋啦！”
　　遍地的红色液体开始重归宁静，那些被怂恿的士兵心情被平复下来，渐渐在地上凝聚成一面光滑的血镜。
　　“滋啦！”
　　金黄的闪电不甘地脱离匕首的禁锢，想要向萧冬宣告它的胜利。
　　眼前，那个黑衣人的大脑被活活炸飞了一半，炸裂的液体在空中被拉扯成一条令人反胃的细线。
　　苍白的脑浆，星星点点地挥洒在那黑色的长袍上，与原有的血渍交相辉映，杂乱的图案，如同一个索命的恶鬼，掐住了萧冬的脖子。
　　让人无力抗拒的窒息感。
　　它似乎在疯狂地呼喊：“怎么了？萧冬，这可是你的杰作啊！你的杰作！”
　　最可怜莫过于那半颗头颅吧，那仅有的独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苦苦追寻着什么，是找自己原本的另一半吗？
　　萧冬是不是该回答它：“不好意思，你同伴被我当作颜料了。”
　　强烈的血腥味席卷而来，不断地渗入萧冬的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抽打着所有血红的回忆，萧冬终于支持不住，脑子里一片嗡鸣，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漆黑无比。
　　映入眼帘的，是从远处的飘然而来的红白长裙。
　　“师傅。”
　　萧冬狠狠摔在了血泊中。
　　······
　　“师傅，饭怎么还没烧好啊？我都快饿死了。”萧冬闭着眼睛喝了一口碗里的凉汤，悲愤地对着里屋喊道。
　　嘴里含着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道，萧冬再也喝不下去了。
　　算了，饿死了，等到师傅把饭做好，就可以填饱肚子充饥。
　　“那你过来帮我一把啊。”湛蓝的声音居然变得温柔无比，这在萧冬耳中简直如天籁一般。
　　如果我有母亲，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来了。”不由得多想，萧冬蹦下椅子，快步向着破房子里走去。
　　不断向后移动的黑白世界，有着布满灰尘的栏杆，还有那从窗口伸入的老藤，它们似乎都存在着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要将人的精气全部抢走。
　　不知为何，萧冬越往里走，突然涌现的那种违和感就越发清晰。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股特别的腥味？师傅今天抓的是野味么？
　　人的身体比大脑意识要灵敏不少，萧冬的前脚突然颤栗地迈进了那个令人不安的房间。
　　“师···”萧冬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熟悉的白裙，此刻却像刻意染上一笔笔血红的颜料，那张记忆里冷若冰霜的脸似乎就这么融化在了浓浓的血蒸汽中－－－－秀发底下露出的，竟是与三年前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的疯狂。
　　“爱哭鬼，干嘛那么着急啊？菜还没煮熟呢！再等一等呗！”湛蓝左手从篮子里拿出一只枯黄的手臂，右手拿着小刀，似乎想要削丝瓜一样拨开人皮，“来帮我把菜的皮剥下来。”
　　萧冬的双腿渐渐变得酥软，冷汗映着血腥覆盖全身。
　　“哇！”腿上一颤，萧冬赶紧调动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这个魔窟。
　　身前的光明越来越浓，像一个仁爱的天使向萧冬张开怀抱。
　　而身后的黑暗不断拉扯着萧冬的四肢，要将它拖回自己的爱巢。
　　是谁都会选择拥抱光明吧！
　　“爱哭鬼，你叫什么啊？把我特制的汤喝完了？”身后传来足以麻痹全身的魔音，一丝不好的预感呼啸而过。
　　那洁白无暇的碗，盛着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吧！
　　萧冬颤抖地扭过头，放眼望去，那些灰白的浆液在碗内缓缓蠕动，挑逗着萧冬的每一根神经。
　　“呜哇！”
　　萧冬捂住了口鼻，而一股渗人的寒芒突然顶在了萧冬的后背上，丝丝的凉意顺着脊背流淌到了萧冬的心里。
　　“你喝完了。可是，我也想喝啊。”身后的恶魔调皮地在萧冬耳边呼气，“所以···”
　　一大道刀芒反射在苍白的墙壁上，萧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渐渐停止了跳动。
　　闭上眼睛才能让痛苦减少吧？
　　······
　　“哇！”萧冬呼喊出声。
　　祥和的阳光，没有HUD的视野支持，黑白的单色调，没错，这就是原本世界的模样。
　　没有血红。
　　也许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于远方那朵白色的莲花。
　　从噩梦中惊醒，萧冬迅速仰起身子，大口大口地用力喘气，而后感觉背后有什么依仗，直接就靠了上去。
　　软软地，暖暖地，真是让人心安啊！
　　“喂。”忽然，当萧冬刚想闭上眼睛调整心情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女声直直撞在萧冬的耳朵上，“蠢货，快给我起来，你压到我了。”
　　虽然声线与湛蓝相近，但是自己身后靠着的东西绝对不是湛蓝，如果是师傅，恐怕老早把自己电麻了吧。
　　现实真是残酷。
　　“不，不好意思。”萧冬赶紧向前挪动身体，回头看去。
　　黑白的世界中，面前的少女拥有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那头乌黑绑着手掌那么大的蝴蝶结，纯净的黑色长发之下，是一张端正清秀的脸，而这张脸正傲然地看着萧冬，似乎等待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子诚恳道歉，长长的睫毛底下是一双坚韧黑亮的大眼睛，淡桃红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让人忍不住要怜爱一番。
　　如果她不说话，一定是一副很美很美很美的画吧！
　　“你这样盯着姐姐干什么？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迎着萧冬的目光，她俏脸一红，紧接着用挑衅似的语气说道，“转过头去，我可不会对你这种不帅又胆小的人感兴趣！”
　　“好好好。”萧冬只得无力地转身，这真是一个傲娇的姑娘。
　　“呐，我问你。”
　　“干嘛？又对我感兴趣了？”萧冬舒展了一下手臂，想起这个姑娘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混蛋，别说废话，我问你，你今年多大？”少女迫切地问道。
　　见面问人家的年龄，真是奇怪的人。
　　“我的年龄？凭什么你都没和我说你的年龄，就要我先自报家门？”萧冬觉得转头看她太麻烦了，干脆看着正前方静坐树底下的湛蓝。
　　安静的师傅真是漂亮。
　　养眼！
　　“你这样问一个淑女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身后传来非常不满的声音，“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喂！”
　　哎，臭丫头，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嘛？
　　“哦！~原来，你在偷看师傅啊？”那个妖精突兀地出现在了萧冬的眼前，顺着萧冬的眼光望去，好像抓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依旧是刚才双手交叉在胸前的模样，可是脸上的神情却饶不了萧冬，“我猜猜，你是不是暗恋师傅啊？我来帮你和师傅表白吧？”
　　萧冬脸上一红，不想多说，这早熟的少女指不定越说越黑，懒得管她才是最好的办法。
　　萧冬只得将身子又转了回去。
　　至于对师傅，还用说吗？那么一个美人谁都不会讨厌就是了。
　　“萧冬，官方级别level1，无觉醒符文，代号：凌漪。”再和这个少女纠缠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至于年龄，15周岁。”
　　“哟。”那个烦人的小东西又溜到了萧冬面前，不过也因此萧冬看清了少女的全貌。
　　大约164cm的身高，修长的大腿与人体几乎呈现完整的黄金比例。
　　不过，给萧冬的感觉，是带给和师傅太冷一样的遗憾，这少女太烦人！
　　不幸啊！
　　少女突然静静打量起萧冬，“噗”地一笑：“没想到你这小**，还挺正经的嘛！”
　　向一个人报出名字，级别，符文，以及代号是这个社会算是最高级的礼仪，湛蓝自然教过。
　　“嘛。那轮到我了，水寒，官方级别level1，代号：灵儿。”少女整理了一下飘在眼前的长发，皱着眉头大大咧咧地说道，“没想到这么胆小的人居然比我大2岁，我还想着当你师姐呢！”
　　还师姐，说到底你不就是一个没发育的小屁娃子吗？
　　这句话萧冬到底不敢开口。
　　突然，萧冬似乎意识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厉声说道：“灵儿？师傅，你也是师傅的弟子吗？”
　　似乎被萧冬的语气吓到，水寒幽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要将他整个吞进肚子里：“你凶什么啊？就在刚才而已。”
　　萧冬愣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对一个13岁的小屁娃子凶太失风度。
　　“不过，虽然是你和师傅救我出来的。”水寒似乎对着路边的石头说话一般冷淡：“可是我作为弟子比你这个半吊子战士合格多了，居然被尸体吓倒在地上，最后还是师傅抱着你回来的。真没用！”
　　师傅抱着我回来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可恶，为什么我不在那个时候醒过来！
　　“对了，你还没说你是什么符文的？嘿嘿，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还没有觉醒啊？”萧冬似笑非笑地看着水寒。
　　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吧！
　　听到这，水寒出人意料地安静下来，拨了拨及腰的长发，开始用黑亮的眼睛瞪着萧冬。
　　怎么，我又说错什么了么？
　　萧冬咽了一口唾沫。
　　好像自己的计谋得逞了，水寒忽地咧开了笑脸。
　　“蠢货，我可没你那么废物。水寒，一级觉醒者，至于符文属性嘛，听好了。”
　　“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