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dise Online》千草萬芙

2、Paradise Online.2 後來單子寧

　　後來單子寧才知道格絲是男的──這並不讓他覺得驚訝，畢竟格絲給他的感覺很中性。

　　可當他知道艾格爾是男孩時，就是單子寧也不住吃驚了。

　　那個看起來就是小女孩的艾格爾？其實是小男孩？這遊戲的造物主思考迴路真不是一般……

　　「怎麼了？很訝異嗎？」格絲看著單子寧像是陷在名為困惑的泥沼裡的表情，輕輕的笑了。

　　「……不，也不算。」單子寧輕擰眉，帶著些許矛盾糾結的情緒。

　　「那就繼續工作吧。」格絲挑了挑眉，又遞了一籃草藥過去，單子寧默默接過，又默默將藥搗碎、混合。

　　「對了，聽納亞說，你把那書櫃全部的書都看完了。」格絲像是想到甚麼的突然開口，單子寧點頭，格絲思索了片刻才繼續下文：「大部分常見的藥草書上都有寫到……這樣吧，讓你增加一些經驗好了。你去不遠處的野渢山幫我採些藥草吧。」

　　單子寧看著格絲，在看了一下未完的工作，格絲會意過來的說：「那些工作不重要先放著吧，我需要的藥草都在這張卷軸上……嗯，我叫納亞陪你去？」格絲將寫滿藥草名的卷軸綑好繫緊。

　　「那裡很危險？」單子寧問。

　　「危險倒是不會，不過有些麻煩。」格絲想了想，又說：「你想一個人去也沒關係，只是要多注意一點。」

　　「嗯。」單子寧默默的接過格絲給的裝備，一個竹簍、小鏟子和小刀。

　　「嗯，該帶的都準備好了……對了，你可以順便去村裡繞繞，認識一下村裡的環境吧。」

　　單子寧背著竹簍，漫步在熱鬧的村莊裡。

　　終於有時間可以沉澱思緒了。

　　他現在要做的事，應該就是去尋找任務吧？雖然單子寧從沒玩過線上遊戲，但多少還是有聽過同儕聊天提過。

　　不過……

　　單子寧環顧著四周，人來人往的街上，帶著各種表情的人們相互交談著，嘻笑怒罵。

　　他開始懷疑，其實這款遊戲裡的所有人物都是玩家……

　　「小虎，你幹嘛笑的這麼噁心啊？」

　　「哈哈，因為我今天幫店裡賣出一套高檔貨，老闆心情爽幫我加薪！」說完又忍不住笑出聲，同行的幾個連說幾聲噁心卻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說的該不會是囤積了幾個月的那套？」說話的是一身藍的人，看著他笑的露出小虎牙樂不可支的點頭，他不禁歎息，「奸商。」

　　「什麼奸商！」小虎牙這下就不樂了，「我可是秉持著良心在做生意的，不搶不騙的……況且也是對方心甘情願的……」在那雙藍黑色的眼睛注視下，小虎原本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

　　「你有跟對方說，那套昂貴的配備只是貴在廠牌嗎？買其他廠牌的不只便宜一些而且品質也不會差到哪去這點？」

　　小虎牙被說到無法反駁最後只能吱唔個半天，有些腦怒的說，「貨物既出，概不退貨！」

　　「我沒打算要退貨。」

　　……小虎牙有些懞了。

　　不是這麼巧吧？

　　「我覺得那躺椅還挺舒服的。」

　　小虎牙有些僵硬的轉頭，看見一個一身墨綠、背著竹蔞的少年，胸前垂著的亞麻色長髮及膝，零碎的瀏海有些遮住視線。

　　小虎牙身邊的同行們，在幾秒後便了解其中對話的含義，紛紛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拿出一顆閃著藍光的小石頭，說句兄弟再連絡後便一個個從原地消失，最後只剩下一身藍的男子留在原地。

　　一群沒義氣的！小虎牙在心中問候他們的媽一萬遍後，將視線調向藍衣男子，琥珀色的雙眼閃著星星。

　　藍衣男子勾起嘴角，「我也不想淌這場渾水，你加油。」說完，藍衣男子在空中劃了幾下，嘴裡唸了幾句後腳下一陣藍光也跟著消失了。

　　「啊！阿青你這混蛋！」

　　「……」單子寧看著表情豐富的店員，不禁覺得有趣，原來他在遊戲裡也是這樣啊。

　　小虎牙深吸幾口氣後，轉頭劈頭就說：「我告訴你！如果你想退……咦？人呢？」

　　小虎牙疑惑的環視周遭，發現一身墨綠的人影正在不遠處的一家攤販前觀望著。

　　有時候小虎牙會覺得自己真像個白痴，既然人家不追咎了，那他就該拍拍屁股快點走人，但他非但沒這麼做，還往那個也許下一秒就會向自己追討的人邁進。

　　「喂。」搭上那人的肩，少年回頭，在看清是誰後抱以困惑的眼神。

　　「有事？」

　　無語的看著這樣的少年，小虎牙再次覺得自己是個白痴般的開口道：「你沒聽到剛才我和朋友說的話嗎？」

　　沉思了幾秒，單子寧恍然的說：「喔，有。」

　　「你……沒有其他的想法？像是退貨或是換成其他便宜但一樣好用的……？」

　　單子寧終於忍不住皺起眉，反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並不認為自己被騙了，實際上我也蠻喜歡那躺椅的，至於你們說的昂貴……」單子寧垂下眼簾，語氣淡漠幾分，「我不覺得。」

　　這是小虎牙第二次懞了，他心想這小子肯定是家裡太有錢，老爸老媽寵過了天，對金錢才這麼沒概念……

　　只是看著少年低垂的頭，小虎牙又覺得這小子給人的感覺並不像被寵壞的孩子，反倒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小朋友……

　　這麼一想，小虎牙少有的愧咎心在這時發作起來。

　　「呃……我記得你說過你完全沒玩過這類遊戲？」

　　「嗯？」正想要轉過身繼續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時，聽見店員這麼問，單子寧抬起頭看向比自己高上半顆頭的人。

　　「咳、我最近剛好很閒啊，如果你想要找個人問問跟這遊戲有關的事，可以來問我……」小虎牙邊說邊搔搔頭。

　　「可以問你？」小虎牙看向少年晶亮起來的視線，更加深這個念頭，「嗯，什麼問題都可以，我在這遊戲待的時間肯定沒有幾個人比我久的！」小虎牙再次露出小虎牙的微笑。

　　見單子寧低頭像是在思考，良久卻不見他開口，小虎牙才慢半拍的會意到眼前這個人也許連該問什麼都不曉得，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嗯……這樣吧，我把基本的介紹一下，有問題在問我？」

　　單子寧抬頭想了一下，才輕輕點頭，見此小虎才繼續說：「Paradise算是一款全隨機創角的遊戲，算是創新吧，把＂人生無法自己選擇＂這句話貫徹的很徹底……雖然我懷疑這是製作遊戲的人懶。」

　　「最主要的功能跟市面上販售的遊戲差不多……心裡默念『開啟』便能查看自己在遊戲裡的名字、種族……你可以看一下。」小虎牙極為專業且認真的向單子寧解釋，接著像是想到甚麼般的突然笑著說：「跟你講了那麼久，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在這裡的名字叫做小虎牙，嗯……認識我的都叫我小虎。」

　　「小虎牙……嗎？」單子寧略些遲疑。

　　「……這名字也是隨機的。」小虎牙似乎不喜歡被喚全名，因為他正一面臉彆扭的皺起眉，轉移話題似的：「對了，你的名字？」

　　「等等……我看看。」單子寧唸了句『開啟』，眼前出現了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方形影像。

　　【個人狀態】

　　ＩＤ：扇子夜　　種族：人族
　　職業：初心者　　副業：醫者學徒

　　素質：隱藏　　＜關閉＞

　　扇子夜……？這是什麼……單子寧呆愣的看著自己的名字。

　　「嗯？你的名字是？」看著單子寧茫然的眼神，小虎牙忍不住湊近，雖然他根本看不見。

　　「……」

　　「是什麼啊？我都已經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想當初這個名字還被朋友笑了很久，小虎牙內心抹淚，心想大概不會有其他人的名字比他還鱉腳可笑的了。

　　「扇……子夜。」

　　「……扇子？」這下小虎牙又是徹底無語了，叫把扇子就算了，為什麼後面還要加個夜……

　　看著單子寧的糾結的眉間，小虎牙突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受，「我認為這遊戲的名字應該是照著本人身上的特徵來的……不管怎麼說，扇子夜這個名字也不會比我叫小虎牙還蠢啊……」小虎牙抓抓一頭亮橘色的髮，安慰的說。

　　單子寧感受著小虎牙有點笨拙的安慰，原本對他就抱有絲絲親切感現下更是覺得他是個好人，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說：「謝謝。」

　　這一笑，單子寧原本平凡的五官瞬間柔和了許多，小虎牙愣了愣，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但在下一秒鐘卻發現單子寧臉上又恢復以往的無表情，剛剛的笑容彷彿只是曇花一現。

　　「咳、那麼我繼續接下來的……這個遊戲中目前可供查看的僅開放到種族、ID、職業……也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些，至於素質、技能則是隱藏，官方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要開放。任務方面呢，是由NPC給與卷軸的方式取得和查看，要注意一點就是解任務期間，卷軸上顯示的損毀程度達到７０％以上的話，卷軸會消失，這也代表任務失敗。」

　　「嗯……」單子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瞬間單子寧腦袋裡閃過格絲給的那張清單，清澈的黑眸染上茫然，「NPC……怎麼分辨？」

　　小虎牙啊了一聲，有些不確定的答道：「NPC啊……又是這遊戲的另一特色了，實際上我玩到現在還是分辨不出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聽說這遊戲的NPC全是套用一款叫做擬人AI的系統，從觀察真正玩家之間的互動對話，不斷的修正、進化系統……」

　　「說明白一點，那些NPC就等於居住在這遊戲裡的活生生的『人類』。」

　　活生生的……人類。

　　「所以……只要給予任務的，就是NPC？」

　　「這也不一定，這遊戲有一個規則，當玩家達到某個等級時，可以自創任務給其他玩家……嘖，就是因為有這個規則，大家才會更搞不清！」小虎牙說到最後，不滿的喃道。

　　下意識的抿緊唇，單子寧感覺頭在痛了。又想到剛才看到狀態裡，自己的副職。

　　「……那麼副職又是？」

　　「副職……你不會是已經有了吧？」小虎牙有些心驚的問。

　　「……嗯。」遲疑了三秒。

　　「……哈！」想到自己都升到了換了三階的主職業，副職到現在卻是連個渣也不見，小虎牙再次無言到想流淚。

　　「這個問題……我想我是沒辨法回答你了。」小虎牙帶著哀愁的眼神望向單子寧，「因為……我還沒有副職業……」

　　「……」

　　「這遊戲也太他嗶的嗶了！」小虎牙低喊了句，單子寧又再次茫然的看向他，「……你剛聽見的嗶聲……也是這遊戲的特色，為了不讓玩家出口成髒隔著網路對罵，系統很人性的統合了時下常出現的難聽的罵人句子，適時的將那些句子做消音效果……」

　　小虎牙忍著想撫額的動作，將沮喪的心情收拾起來，「那麼你的副職是什麼？」

　　「醫者學徒。」

　　輕吁口氣，小虎牙摸著下巴思索著，「聽起來就是輔助系啊，醫者……對了，你怎麼接到這副職的？」

　　「我一醒來，身邊就有個……人，他問我要不要學習醫術，我說好。」

　　非常簡潔有力的說明。

　　「這遊戲裡主職業跟副職業的承接任務，據說觸發事件跟內容完全是因人而異……看來果然是真的。」

　　拍拍額頭，小虎牙一臉豁然，「小扇子，我只能說，你運\氣真好！」說著，邊搭上單子寧的肩。

　　單子寧有些不適應與人如此靠近，但小虎牙卻像少根筋似的完全沒發現單子寧蹙起的眉，自顧自的說著：「嘿，也許我遇到你之後運\氣也會跟著變好呢。」

　　單子寧輕歎口氣，小虎牙自然的態度讓他拒絕不了，只好放棄似的任他搭靠。

　　「對了，你現在接了哪些任務？」小虎牙想了一下，又繼續說：「你現在等級低，我想接的任務也不會太困難……」

　　「任務卷軸在竹簍裡。」單子寧說。

　　「嗯？」小虎牙放下搭著單子寧的那隻手臂，探頭往他背面的竹簍裡瞧，「這個？」

　　接過小虎牙遞過來的卷軸，攤開，是一大串藥草名。

　　「哇……真多……」

　　「格絲說，這些藥草要到野渢山去採。」

　　「野渢山的任務？」小虎牙訝異的睜大眼睛看了一下卷軸：「竟然要去那麼麻煩的地方啊……」

　　「麻煩？」怎麼跟格絲說的一樣？單子寧發覺自己要去的地方並不是那麼單純。

　　「嗯，那個地方啊，挺麻煩的。」小虎牙有些困擾的搔了搔頭，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停頓了許久，「……總之，那個地方不能組隊……應該說只能一個人去。」

　　「呃？」

　　「我當初也是為了任務而去野渢山，本來很有把握的組隊前往，結果一踏進山裡就出現組隊警告，接著就被幻境困住，和隊友們自相殘殺陣亡了。」小虎牙聳了聳肩，「那個任務只要本人一死就等於失敗，而且不能再接，所以山裡面到底有甚麼，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

　　「這樣啊……」單子寧陷入了思考中。

　　「但是我想，既然這任務不允許組隊，那，一個人去也許才是最安全的？」小虎牙推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