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这里是有爱的照顾伤员篇 ...
-
贤吾的温柔
......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病房里,一贯活泼嚣张的绫难得那么安静。
虽然大家都受伤了,但相比起来,绫伤的是最重的。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手脚关节全部错位。刚送来进这家医院的时候,连医生都被她的伤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哪个感情受挫就想不开跳楼的女生。
不过,她也是不得已的吧。全身裹满纱布,手脚全被夹板固定住的人确实是不太可能闹腾得起来。
“绫?我来看你了。”病房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看到病房里的绫,贤吾拎着饭盒来到病床前。
绫连脸上都被包满了纱布,全身上下唯一裸露在外面的就只有那一双无神的眼睛。因为无法转头,她看不到贤吾。所以在贤吾刚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神不由地一抖。直到贤吾把话说完,确认了他就是贤吾之后,绫的眼神才算平复下来。但就算说是平静,其实也不过是又恢复了双目无神的样子罢了。
绫的表现,贤吾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看着这样的绫,拿着盒饭站在病床前的贤吾,鼻头一酸。
从那天出事以后,她就是这个样子了。虽然嗓子没有受伤,但她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以前胆大活跃的她,现在稍微一点声响就能把她吓得不轻。
这样柔弱又容易受伤的人,真的是以前那个铃野绫吗?
贤吾的黑眸里浮起悲伤,他并不知道绫那天到底经受了什么,但从她的表现来看,那一定是极其恐怖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的懊悔。如果以后绫都是这个样子,那他贤吾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其实,那些事情和贤吾也没有多大关系。但他还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算只是担责也好,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他才安心,才觉得对得起大家。
只是,绫现在的样子。
比起她身体上的伤,心上的豁口只怕是更加严重更加难以复原。
贤吾拉过凳子,坐在了病床前。怜惜地看向床上一身洁白的绫,他伸手摸了摸绫同样被裹得严实的头顶。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绫。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和旭今天又逃课了哦,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的话,就没人来抓我们这些不良少年了呢。”笨蛋也能说出这样温良柔软的话吗?因为没有镜子,所以贤吾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
眼帘半垂,幽黑的双眸哀伤而又懊悔,带着几丝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却还是勉强扯了一个想要让人安心的笑容。
感受贤吾的手,绫的脑袋不安地动了几下。但似乎是感觉到了贤吾的目光,她很快便安分了下来。
......
阳光从明净的窗台悄悄地遛了进来。并不算晴朗的天气,病房里的光线昏暗未明。
就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栗色头发的少年爱怜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低沉的话语声在病房内重重叠叠,牵动着周围的光和影,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宁静平和。
虽然看着绫,但贤吾双目无神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他也没有看到,绫此时看着他的眼神,那样复杂而又有些安心的眼神。
因为出生在剑道世家,所以绫从小到大就是不停地战斗过来的。她从来没有畏惧过战斗,也从来没有恐惧过敌人。但这一次,她却是真的害怕了。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捏碎自己身体的恐惧,自她清醒以来就像附骨之蛆一样纠缠她折磨她。
她从来没有那么无力过。
这种感觉简直快逼疯她了。
......
贤吾每天都会来看她,喂她吃饭,和她说话。就连每天看着她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但绫并不讨厌,她甚至有些喜欢贤吾那样看着她。
那样看着她,那样摸着她的头。就像小时候,自己战斗受伤后心疼地抱着自己的父亲。
贤吾的身形不算伟岸,或者可以说得上单薄。但当她躺着的时候,看到身旁站着他,她却突然觉得他变了。
也许是这一次终于轮到她来仰视他了吧。从这个角度看,他竟看起来像是能够依赖了呢。
这个笨蛋。这么久的折磨,绫早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即使他是笨蛋,这个时候她也可以依靠他了吧。
放任地任由贤吾照顾自己,在他坚定温柔的手上,绫伤痕累累的心终于找到了休憩的地方。
......
就这一次就好。
她铃野绫就这样脆弱一次就好。
也许以后还会有更残酷的战斗,但她只要记得今天,她就能坚强地走下去,更加坚强地走下去。因为,今天姑且不算,以后,这个笨蛋可还要靠她照顾呢。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在这里倒下。
......
歉意
混乱的□□聚集地,洸的家里,悠正抱着食谱踩着凳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白粥。
看到这次锅里终于正常了的颜色,悠安慰地笑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从他已经绑满创口贴的双手就可以看得出来。不会切菜,不会用刀,不会用火,不会煮最简单的白粥。
但他还是在努力着,不管试多少次也好,手上绑再多的创口贴也罢。因为,这是现在他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事情了。
......
“哥哥,我做了白粥,我们我们吃饭吧。”双手用隔着抹布拿着锅把,悠开心地走进了洸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锅子放到洸旁边的桌子上,似乎是发现少了什么,悠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厨房。
洸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所以回家以后他便醒过来了。躺在家里简单的单人床上,洸抱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跑来跑去的悠,看着悠的手。
就和这个因为没有拉窗帘而昏暗的房间一样,洸看着悠的眼神也是那样幽深暗沉。
......
放下锅子,悠才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刚才太高兴了,他差点就忘记拿碗筷了。急忙回到厨房准备好两副碗筷,悠迅速地又回到了洸的身边。
“哥哥,我喂你吃饭吧。”盛好两碗粥,看着洸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悠的眼神暗了暗,但他还是温柔地笑着,抬起其中一碗就打算伺候洸吃饭。
洸却没有答话。只是一直那样看着悠。
他那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睛让悠不自觉地一抖,停下手中的动作,悠低下了头。
悠的表现,洸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拉起悠厚了一圈的手轻轻摩挲着,眼里的深沉黑暗里浮出几丝怜惜。
“哥哥......对不起。”悠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声音从他的嘴边颤抖着溜走。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说。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那样伤害了哥哥,哥哥会原谅他吗?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悠的话让洸的嘴角勾了勾。抬手抚上悠的脑袋,刀刻般线条的脸就在这一刻软化了。
“都是因为我,哥哥才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是我害哥哥受伤了!”
这种时候,洸的温柔才是让悠觉得最承受不起的。抬起头看着洸,心痛地说出那些话,眼前却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泪水顺着悠柔嫩的脸颊划过,啪的一声,滴在了他手上的白粥里。
......
看着这样的悠,洸的扶着悠脑袋的手停了下来。但他却并没有为悠擦眼泪的打算。
因为他也愣住了。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悠的表情。
浅蓝色的双眸一片空洞,但他的脸上却是悲伤的。就算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连眼泪也流不出来,或者根本就没有意识,悠还是在说着,借那样的表情说着,他的喜欢。
然后就是迷迷糊糊间听到的,耳边那个撕心裂肺地哭喊。
虽然是因为悠受伤的。但这样的悠,你让他怎么忍心责怪,怎么忍心让他难过呢。
其实在洸看来,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虽然他孤独,他寂寞。但以前,洸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这些哭泣过。悠的眼泪那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然而第一次就是那样的震撼,第一次就是为他而哭的。
今天是第二次。
就像一场太阳雨。悠浅蓝色眸子里的水光虽然是悲伤的,但却又是温暖的。至少在洸的眼里是这样。他是为他而哭的,这就足够了。
啪!
因为身体的位移,悠手上的白粥翻倒在了地上。
......
昏暗的房间里,暧昧的光线让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但就算眼前的一切再不明朗,狭窄单人床上微妙的违和感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悠整个人颤抖着身体被洸包在怀里(这里没有打错字,就是包。),洸坚实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只能缩在两人身体夹缝中的手默默地捏紧,那上面层层叠叠的创口贴倒是和洸腹上的绷带相映成趣。
......
他为他哭了。这样的道歉真的就够了。
......
往事
旭的身体伤的很重。但醒过来后,他却执意不肯去医院。所以最后,源影灵也只能先让master帮他简单弄了一下,然后将他送回了家里。
躺在床上,旭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的却是一个出人意料的人。
刘黑。
那个家伙就那样消失了吗?回想起那天的经历,旭到现在都有种严重的失真感。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许还算是件好事。嘴角奇怪的勾了勾,旭的眼底却是没有一丝笑意。被人取代的危险消失了,又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这样很好,不是吗?可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不舒服......
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他那天醒过来以后便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觉得可惜吗?但仅仅是因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他真的会这样吗?
“在想什么?”无聊地靠坐在落地窗前,源影灵看着一脸沉思的旭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个家伙这几天好像都很困扰的样子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旭摇了摇头,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困惑。
“如果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突然消失了,你会难过吗?”想了想,旭还是闭上眼睛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只见过一面的人?他是在说谁呢?旭的话有些出乎源影灵的意料。她本来以为,旭是在想绫或者洸他们,但没想到,他在想的,居然是那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要看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如果是让你印象很深的人的话,应该还是会惋惜的吧。”抱着自己的手臂,源影灵转头看向旭,那极富探究意味的眼神赤裸裸地昭示着她的好奇心。
“旭在说的,是谁呢?”
听到源影灵的回答,旭睁开了眼睛。但他并没有回答源影灵后面的问题,而是又再度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惋惜吗?也许是的。那天的刘黑,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样恬然淡定的气质是让他印象深刻。虽然他是他的转世,但他们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呢。
......
“唉。真是太无聊了。要不我来讲个故事吧。”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反正源影灵表示,她已经受不了了。
旭的右手压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既然闲着没事的话,听听虚王的故事,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呐,然后他们就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笑着讲完故事的结局,源影灵紫罗兰色的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暗了暗。
她讲的是一个发生在一千年前的故事。一个年轻有为的阴阳师无意中救了一个因为族人反叛而落难的狐族少女。然后,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四处行走,一起渡过了很多年很多年。直到,女孩儿必须去夺回她的王位的时候。
旭转头看了似乎笑得很开心的源影灵一眼,眼中却是满满的不相信。如果结局是圆满的,那这个家伙也不会来找他了吧。
“不要这样看着我嘛。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结局当然是要大家都幸福快乐啦。”看到旭奇怪的眼神,源影灵摆着手无奈地说道。
不想说就算了。看着源影灵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旭又将头转了回去。不过,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倒是有一个地方很值得人注意。
“那天,你似乎是忌惮着什么的样子。那是什么?居然能让身为虚王的你那么害怕?”旭有些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这个问题他确实需要问清楚。
“那个啊。”听到旭突然问起这个,源影灵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听说过日本三神器的吧。”她语气肯定。这是自然的,只要是读过日本神话的人,对于这个东西应该都不会陌生。更何况,旭他们的老师还是个神话发烧友。
“嗯。当然。八阪琼曲玉,草雉剑,八咫镜,对吧。”旭点了点头。有些了然地看向源影灵,旭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到了。刚才的故事里也有讲,阴阳师为了帮助狐女复位而去寻找神器的事情。
“是的。那天他们手里拿着的就是三神器之一,八阪琼曲玉。”源影灵肯定道。想起以前的事情,她的眼神不由地又黯淡了几分。
旭的脸上倒是出现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既然他们以前用这三样东西打败了篡位的虚灵,那么,这么说的话,这三样东西应该同样可以用来对付源影灵咯。
旭看向源影灵正想发问。源影灵却已经看着他无奈地点起了头。
......
“没想到,时隔千年,那三件东西居然转而用在了我自己身上,想想,真是觉得讽刺呢。”也许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源影灵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旭还是可以听得出来她话语离的怀念与淡淡的悲恸。
源影灵现在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们以前是成功了的。至于她的悲伤......
旭在想,那个叫做晴明的阴阳师最后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
情况越来越复杂。旭不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更多的问题。不排除那些人就是饕餮的手下,既然他们是冲着源影灵来的,那以后他们之间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冲突。
为了白银也好,为了弄清事实也罢。旭觉得,自己几人真的应该开始准备些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