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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人参 黑夜城,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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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城,楚家。
“爹,孩儿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雨儿……”蓝衫男子跪在地上,高高束起的乌发映衬着的俊朗脸孔盛满悲戚,宽广的猿背直直的挺起,坚毅似一座千年古刹。
楚华南整理在厅堂中央,几丝银发斜入鬓梢,双眼深深凹陷,后背硬生生的挺着,如一张拉满的弓。
“剑儿,你且站起,此事为父万万不能应允,雨儿,她,是我楚家的好子孙!”
“爹!”楚卫剑一声疾呼,落下堂堂七尺男儿泪。
黄昏,楚华南推开门,粉红色的香闺置满了精致的饰物,层层纱幔挽出丝丝少女情怀。
径直走向锦绣罗帐叠起的床边,丝被隆起,娇俏女子静卧锦缎之中,乌发柔顺的搭在枕边,双眉蹙起,呼吸之间有些许急促,面若芙蓉未施粉黛却凭空生出一份病态之美。
“雨儿,我的好孩子,莫怪爹爹。”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楚华南刚毅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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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灶炉生黑烟,江枫渔火对愁眠。今朝有面今朝撑,莫等哥哥罢做面。”高高的树杈上坐着一清秀少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摇头晃脑的兀自作着诗。
祁文瑀带着邬一邬二一路疾驰,刚停下稍作休息顺便找户人家问问路便听到了少年随口乱作的诗,字句间一点韵味都没有,然而,少年清脆的声音却似山涧流水敲打着心房。
微眯着眼抬头望去,一双白皙柔嫩的小脚在树枝间微微晃动着,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有着如此玉足的少年该有着怎样的姿色呢,祁文瑀竟微微有些期待。
“小兄弟,叨扰了,这附近有没有一户姓晋的采药人家?”右手轻摇一柄素面锦扇,祁文瑀温声细语,与生俱来的贵气自然流出。
少年淡淡的扫了下面的人一眼,微微一撇嘴,拿起放在肚子上的大片荷叶盖在脸上,“哦,你要找的是晋默那个老头子吧!”
“正是,不知小兄弟可否带个路?”好似没有看到少年不耐的样子,依旧满目含笑。
等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少年却再不发一声,只有莹粉色小嘴中是不是吐落下来的梅子核还能证明他可还没睡。
邬一脸上露出不耐,右手挥动,凌厉的掌风扫向少倚靠的树枝,枝头微动就被另一道化解掉,转头瞪了邬二一眼,就听见少年迷糊的声音,“晋默可小气了,你们也要找他求药草吗,那可难了,他啊,可是一个铜子儿夹□□里,跑三圈都掉不下来的人哦,哝,往北走十里就到了!”
脆脆的嗓音说着粗鄙的浑话,竟奇特的让人生不出厌恶之感,反倒显得有几分俏皮。
祁文瑀爽朗的笑出声,不知这样有趣的小家伙长得是个什么模样。算了,还是正事要紧,有缘的话下次再见。
听着树下的三个人骑马走远了,少年一把拍掉脸上的荷叶,起身寻了个更高的树枝,呼呼大睡。嘿嘿,搅了小爷诗性,小爷才不给你说每天这个时候晋老头都要去城里的小酒馆喝上两杯哪!
小酒馆,小酒馆,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吶,哪里?
啊,,,,,,,,,,,,哥哥要我来摘些荷叶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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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祁文瑀三人匆匆赶到晋默的住处,竟吃了个闭门羹。无奈,主仆三人只能坐在门口的树墩上干等着。
“主子,那少年定是知道此时没人,故意教我们在这傻等着的。”一想起少年那懒散的样子,邬一不禁皱皱眉头,咬牙恨恨道。
“哥,可是我看那少年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啊,况且听他的生音就知道年龄尚小,就是调皮些也是寻常,我倒觉得少年可爱的紧,呵呵!”邬二像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今朝有面今朝撑,莫等哥哥罢做面!”
无心理会身旁的二人说了什么,祁文瑀微低着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骨扇,无意识的摩挲着扇柄。
邬一、邬二对视了一眼,自觉地闭上嘴巴,立在一旁。一时间,整个树林就只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
直到新月初上,才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儿晕晕乎乎的走近,手里还提着两坛小酒。
祁文瑀立刻起身,恭敬的向老人拜了一拜:“师父!”
晋默抬起微醺的小眼,瞄了瞄后乐呵呵的拍拍祁文瑀的肩膀:“四皇子,怎么,没事来看看我老头子啊!正好,师父买了两坛陈年女儿红,你陪师父喝两杯,来来,小一,小二,你们都一起进来!”于是三人默默地跟在老头的身后进屋。
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三个酒杯,随意用袖子擦擦,扔到三人面前。瞅着他们严肃的神情,哇哇大笑,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这小子,很少见到他那么低落的时候哪!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小子又遇到什么事要用到我老头子了?”
“师父,”祁文瑀抚着头,无奈的看着面前那张笑吟吟的脸,“我这次来自是奉皇上的命,前来查探十五年前的那件事,顺便到此次揽奇会上看一看。只是,前日,徒儿打探到城中楚家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只血人参,正巧楚家女儿似乎身患重病,可是那楚老爷却没有把血人参给女儿用上。不知师父……”
“哼,你那父皇一天到晚不知想要做什么,什么大事小事屁事一箩筐。拿着儿子们当狗使唤。得亏我老头子不在他跟前,不然非要拿鞋底抽他一顿。”晋默气呼呼的灌了一大口酒,红着腮帮子龇牙咧嘴的狠狠道。
邬一、邬二尴尬的相视一笑,这老人家还是那么暴脾气啊,身份尊贵的皇子怎么到了这儿就沦落成狗了?
祁文瑀此刻早已恢复了温润公子的样子,轻抿一口酒,年数不足却微微透着一股清冽,倒是很像下午遇到的少年哪!
“说道这楚家当家楚华南,倒也是有些来历,他正是十多年前西北响当当的蓝胡子。”晋默怀抱酒坛,猛灌两口,竟是自动的避开了那主要的事儿,祁文瑀倒是也不在意。
晋默自顾自的接着说:“他那女儿我也见过,先天不足,那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好好的用药吊着,清心寡欲的,一生倒也能平平安安地过去,只可惜,这小女娃生就心性儿高,又工于心计,想的那么多,不出事我老头子去给他当龟驼。”
祁文瑀把玩手中的酒盏,漫不经心的唤了声师父。
晋默口风很紧,刻意避开第一个问题,瞪着圆溜溜的眼哇哇大叫,“四皇子莫不是非要淌这一趟浑水,罢了,罢了,楚华南早在五年前就拜在了奇珍楼的门下,这一次,是奇珍楼楼主下令丢出血人参,吸引各方注意,但是具体想要做什么,我却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晋默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这血人参要是真能被你得去,我免不了也是要帮你一把的。”
“多谢师父。”祁文瑀依旧温润的笑着,眸中折射出一丝精光,遮盖在浓密的眼帘之下。
晋默早已喝的醉醺醺,整个人歪倒在桌边“你啊,反正说了也没用,奇珍楼可不是好惹的,也不是是哪个王八羔子给你说的血人参,小老儿要是知道,非得让他拉上十天半个月的。”
远在城中的顾新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三月天,果然还是有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