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
／８
「快看、那个女的长得好可怕！」
「就是说啊！噢不、妳看她转过来了！」
「天啊、好恶心的眼睛！不要看这边啦！」
「快滚啊妖怪！」
「走开啊妖怪！」
「……不……我、我……」
「－－安娜，以后妳就待在这间房间哩，三餐女仆都会为妳送来，如果爸妈没有叫妳妳就不可以出来喔！知道吗？」
「……嗯。」
「安娜好乖，爸妈最爱妳啰！」
「……嗯……安娜也……」话还未说完，门便被应声关上。
「──最爱你们……」
◇
那个名叫小惠的女孩，是那位婆婆的孙女，而且跟我一样──是白化症患者。
因为这个村子的思想十分封闭的缘故，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少数遗传疾病的存在。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出生就满头白发的小孩，更没见过、有人天生就有着那么一双猩红色的双瞳。
而正巧、小惠出生的那一天，正好突然变了天，打了一晚上雷，村子外笼罩起一层浓雾；这是村子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发生过的现象。
于是，某个胆小懦弱了居民说了一句话：「小惠是恶魔的转世、这一定是女巫降临！」
原本就已经很害怕的人们马上被这句话给煽动，小惠的双亲被认为与恶魔勾结，被村民们活活打死；而年幼的小惠，或许是村民还存有着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她则是被村民们丢到了村外，然后这起事件变这样告了一个段落。
然后，就这样，十年过去了。
村民们继续过着和平的生活，可是奇怪的事情是，自从小惠的事件之后，每年的新生儿之中，一定会有一个小孩和小惠一样，有着一头白发及一对红眼睛。
──这一定是小惠施加于我们的诅咒！
有个村民这样说。
而自那天起，每天只要一到某个时间，村子就会像小惠出生的那天一样，周围泛起浓雾包住整座村子，村里的人都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有个小女孩发出了一个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是小惠回来了吗？」村民们开始感到害怕。
他们开始想着要逃离村子，他们开始走上以前自己十分熟悉地出村的路，但是、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一定会走回这座村庄。
──他们走不出去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小惠终于要来找他们陪葬了。
「我们试了各种方法，就连用活祭品去请求小惠息怒也没办法……但是，如果是你们……」在说了一大篇故事之后，那个老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茶杯里的茶早已见底，在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之后，她才又继续说道，「如果是个有着跟她相同特征的人，她说不定会因为认定妳是她的同类而听妳的话。」说完，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期待看向我，像是她说出了什么很有建设性的提案，而我听了就一定会马上拍手叫好，然后还对她大喊几声「娘娘英明」。
我看了看坐在我右手边的纳兹一眼，他微微皱眉，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原本大吵大闹的那种欢托性格此时在他身上见不到任何分毫，我再转回看向那位老婆婆；她脸上的皱纹很深很深、皱起眉头来大概可以夹死一只小蚊子没问题，她的眼睛是东方人才会有的那种墨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闪亮，而头发则因为年迈的关系变成了雪白。
该帮助他们吗？该觉得他们可怜吗？
──不。
「同类？」我冷笑，「那妳怎么就不会以为，说不定我会认定她是我的同类而拉你们所有人去陪葬？」
（──为什么我们的女儿会这样？）
那个老婆婆被我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我站起身来，放在双腿两侧的双手用力地握成拳，「同类？我跟妳就不是同类吗？发色不一样、瞳色不一样的我们就是怪物吗？」我深吸了一口气，许是因为第一次看到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我感觉到纳兹微微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像是在告诉我要冷静一般。
可现在的我完全不想去理他。
（──亲爱的，你有看到隔壁家的凉子吗？那一头长发黑黑亮亮的、如果我们家安娜……）
（──嘘，老婆，别说了……）
「妳不是小惠的奶奶吗？」
「为什么、妳会眼睁睁的看着妳的儿女被村民打死、妳的孙女被抛弃，而妳却还可以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喝茶？而且还就这样生活了十年？」
「祭品？妳到底、把妳的亲生孙女当成是什么了？」
（──走开！妖怪！）
我觉得自己的眼眶跟鼻子都有些发酸。这好像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情绪这么失控。愤怒、悲伤、委屈、痛苦，以前无法说出的感情，现在彷佛一瞬间就要全部从我的体内中宣泄出来。
「她不是妳的亲人吗？」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我觉得我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妳都不爱她了，到底还有谁可以爱她？」
双颊两侧，似乎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我尝试性的舔了一口，咸咸苦苦的、很难吃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