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谁家玉颜孤芳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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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故人
世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回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原地定住了似的，紧紧盯着对面的侍女。听雪吓坏了，以为自家主子是被什么魇住了，一叠声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啊！”
世兰深吸一口气平了平心绪，对听雪说：“无妨。”又转头对面前的婢女道：“你的名字…可是颂芝？”
那婢女闻言眉毛挑的老高，显然是讶异至极。她道：“慕容小姐…怎知奴婢…奴婢贱名？”
世兰心中一沉。是了，她果真是颂芝。面对这个自己前世的心腹、宓秀宫的掌事宫女，世兰心中百感交集。想到从前颂芝是慕容府的家生子，今世却无缘无故在朱府做事，世兰不禁疑惑道：“你本名是什么？家里原来是做什么的？在这儿过得如何？”
颂芝本不欲答话，手却被世兰紧紧握住，她只得道：“奴婢，原是登州刺史之女，后来因罪被抄了家，奴婢被没入奴籍，被朱府买回来服侍二小姐。奴婢贱名，乔娅。”
世兰则震惊于颂芝的话，她又问：“那你在这里过得如何？”
颂芝连忙环顾四周，口中只道：“二小姐对奴婢极好，大夫人和大小姐也十分体恤奴婢。”眼圈却红了。
世兰心下了然，道：“朱柔则一副小家子气，和她母亲一般只会背后放冷箭，上不得台面。”她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避开周围朱府的下人，毕竟说话小心翼翼，整日夹着尾巴做人才不是她的风格。
听雪连忙道：“小姐……”
世兰却不在意：“无妨，我与她二人不睦，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又转眸对颂芝道：“你且说下去。”
颂芝领着世兰听雪走到一处僻静之所，压低声音道：“大夫人和大小姐……”她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愤恨——“她们仗着老爷不怎么管内院，苛扣二小姐的吃穿用度。最紧巴的时候……奴婢们和二小姐都只能卖点绣品……而且大小姐，根本不让二小姐唤她为姊姊，甚至有时，有时二小姐还要被迫伺候她梳洗！二小姐虽是庶女，却也是正经的公侯小姐啊，怎么能做奴婢们做的事情呢……”颂芝忍不住啜泣起来，一旁的世兰和听雪亦是变了脸色。
世兰没想到朱宜修竟在朱府受了如此大的欺侮。叹了口气，她对颂芝说：“擦擦眼睛吧，被有心人看见了又有的折腾了。”
颂芝抹了抹泪，又低下头去：“请慕容小姐随奴婢来。”
（二）宜修
世兰和听雪跟着颂芝左拐右绕，终于来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小破院中。摇摇看见一个女子长身玉立，正提笔在桌前写字。颂芝及守在院内的绘春四人想要进去通报一声，却被世兰阻止了。她莲步轻移，静静打帘进入屋内，站在朱宜修身后。
朱宜修一身素缟，青丝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她正双手同书，如梦呓一般喃喃道：“身世飘零似落花。”
世兰探过头，道：“真真一笔好字。”
朱宜修一惊，连忙转过身来，见来人是个凤眸柳眉、打扮出众的绯衣少女，微微一愣，随即福身道：“慕容小姐。”
世兰心道朱宜修真真是个极通人情又反应极快的人，想必她是知道今日慕容阖府来向她的嫡姐提亲的。
心中暗叹，世兰面上却只露出友好的笑容，福身道：“朱姐姐。”
朱宜修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机道：“慕容小姐怎地到我这儿来了，莫不是走错了，我送你回万花厅吧。”
世兰微微一笑：“姐姐这是不欢迎我么？”
朱宜修道：“怎会，只是这绛云院许久都未曾有人来了。平日里造访朱府的小姐们本就不多，即便来了也多半是找大小姐的。”说到“大小姐”这三个字时，朱宜修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与怨恨。
世兰闻言却冷哼一声：“大小姐？她也配！”她却是没有什么心思绕圈子的：“贵府对嫡长女的培养倒真真是别具一格，净学些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般下九流的玩意！”
朱宜修的眸中被震惊所充斥，她十七年来一直埋在心底未敢说出的话，竟在这个第一次见到朱柔则的女孩口中说出。她不由深吸一口气，眸沉如水，缓声道：“慕容小姐想说什么？”
世兰粲然一笑：“姐姐不必如此，唤我世兰即可。”她眸中笑意更深，却是一片清冷，“有些人，未免得意的太久了罢！”
（三）疑窦生
世兰从绛云院里出来，对身边出来送她的颂芝道：“你且回去告诉宜姐姐，我会让父亲过阵子接她到府中小住。”颂芝连忙喜滋滋地应了。
“还有……”世兰沉吟着道，“你可知……当年你家是因何罪吵架流放的？”
颂芝脸上眸中皆浮现出深深的哀思。良久，她才道：“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行事……残酷不仁。”
世兰皱了皱眉，她依稀记得曾听到父兄谈论那登州刺史乔家，记得爹爹说过那乔家家风极正，世代皆是一夫一妻，又为官清廉，秉公无私，是断断不会行贿贪污，做那等徇私之事的。
她叹了口气，对颂芝道：“你可还记得是谁上表参了你父亲一本么？”她却是不抱多大希望颂芝能想出来的，毕竟当年事发之时她才八岁。
却不料颂芝偏头想了一会儿，缓声道：“好像是当时的礼部侍郎，奴婢只记得那人姓阮。”
世兰心头一跳，姓阮……
她突然觉得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谁家玉颜孤芳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