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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浮生恍然如一梦 ...

  •   (一)卿归

      她睁开眼。
      最先看到的,是她年轻模样的爹娘,慕容迥与慕容楚氏。
      她惊讶地想要叫出声来,出口却成了一阵咿咿呀呀。她一怔,却听得慕容迥欣喜地说:“沁姝(这里设定慕容楚氏闺名楚沁姝),你看看,咱们的女儿在叫爹娘呢。”
      慕容世兰几乎要哭出来——那是她前世惨死的爹娘呵!想不到她竟有机会回溯时光,重生一世!
      她眨眨眼,看见她的两个兄长——慕容世松和慕容世柏。日后叱咤风云的慕容将军们稚气未脱,一个5岁一个3岁,面孔上充斥着好奇。
      “爹,娘,小妹妹叫什么呢?”世松问道。
      “你们这一辈儿是‘世’字辈,她的名字,便是世兰。”慕容迥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惊讶的叫喊。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朝门外喝道:“什么事,在那儿大呼小叫的不成体统!”
      进来回话的是慕容复的老管家。他脸上的神色怪异,似是惊诧又似是欣喜,连他一贯平稳的声音都有些颤动:“老爷,外面下雪了!还是青蓝色的雪!”
      “什么?!”慕容一家人震惊了。
      “真的,老爷,这雪约莫已经下了半个时辰了,只是一直很小,我们都以为是雨。只是刚才忽然就大了起来,这会儿都快有半尺深了!”他顿一顿,又似自言自语道:“盛夏飞雪,还是青蓝色的,一千年都不一定有一回呢。”
      慕容一家急急往庭院中去,连刚刚恢复力气的慕容夫人也起身下地。世松见慕容迥还抱着襁褓中的世兰,道:“爹爹,小妹妹也要出去吗?”
      慕容迥正色道:“若是这点寒气都受不住,还如何当我慕容家的女儿?”
      于是一家人便走到回廊中,向外看去。

      (二)兰雪

      兰雪纷飞。
      触目所及,尽是青蓝色的鹅毛大雪。
      慕容世兰惊住了,一张口又是一阵咿咿呀呀。伴随着慕容一家众人的惊叹,声音虽小,却被耳朵灵敏的慕容世柏听见了。
      说来奇怪,仿佛慕容一家人刚一出屋,那雪便下的小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停了。金色的阳光从层云中倾泻下来,不久又将院子里的雪融化。
      整个帝都依旧酷热,仿佛刚刚一个时辰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大家都啧啧称奇。世柏拉着慕容迥的衣角笑道:“爹爹爹爹,你说小妹妹是天上的仙女吗?”
      慕容迥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慕容楚氏摸了摸世柏的头,问道:“柏儿为什么这么说呢?”
      世柏正色道:“因为刚才妹妹咿咿呀呀了一阵,雪就小了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提亲

      十载光阴霎。
      转眼间,已是乾元二年。两年前大行皇帝驾崩,年四十,在位二十年;皇四子玄凌登基为周朝第四位皇帝,改元乾元;其生母大行皇帝之琳妃尊为皇太后,移居慈宁宫;又因大行皇帝新逝,新帝下诏三年内不近女色、不纳嫔妃,因此停了乾元元年的选秀①,但又下诏说此三年内不论布衣官吏都可以行聘礼提亲事,只是不能嫁娶。
      有了这一道旨意,民间无不称颂新帝既是纯孝又体恤民情。听到这话世兰只想冷笑——这哪里是刚刚十三岁的玄凌能顾虑到的,分明是皇太后朱成璧的主意。如今玄凌年少登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偏着朱成璧又处处为他“铺路”“指点”,母子之间应是已经心存罅隙;再加上日后避无可避的朱氏姐妹事件,想必这母慈子孝终究会有裂痕的。
      而今日,慕容家破天荒地几乎阖府出动,为的就是给慕容家嫡长子慕容世松提亲。
      而对象,无巧不巧,是承恩公朱成林嫡长女,朱柔则。
      世兰一开始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先是惊讶了好一会儿——前世这朱柔则是先与抚远将军顾家的嫡长子订了亲事,后又嫁给玄凌为后,而玄凌为了安抚抚远将军又特特赐了个县君过去,也算了结了此事;可不知这一世为何朱家竟贴着似的求慕容家提亲,而那顾家的嫡长子更是早早定了娃娃亲。
      惊讶过后,世兰的情绪转变为不满与反对——虽说哥哥的亲事轮不到她插话;但实际上慕容家也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朱柔则舞艺绝佳、才貌双全的名声可是在京城炒作的沸沸扬扬,命妇朝臣间不过一笑而过,可天知道那些秦楼楚馆犄角旮旯之地的污言秽语是怎么说的呢!若非顾虑到他朱家是皇帝母族、又有一女即将入宫为后,而慕容楚氏也曾经太后暗示,明白世兰将来多半也要选秀为宫妃,慕容迥才不愿意搭理朱家。
      而世兰却是有口难言——总不能告知家人她是活过一世的灵魂重生的罢!再说这些天她也思虑良多,又发觉此事其实大有文章可做,并非有弊无利;反之,若是处理得当,反而能为慕容家凭白赚来许多收益——朱柔则太液池起舞的事情她无法掌控,这是一定会发生的。到那时,慕容家虽是脸上挂不住,可玄凌此番行事太过,定会引起诸位文官武将,特别是那些极重规矩礼教的寒门清流的对慕容家的同情与对皇帝的不满;慕容家本是武将②,慕容迥为人不拘小节已是让诸多文官心生不屑,若是能趁此机会平息他们心中的不满与不屑,又赚来皇族的愧疚和人情,再趁机往朱柔则脸上好好抹两把灰,那可真真是极好的。
      当世兰一一认真斟酌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变聪明了——也许是因为重活一世,体会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和众叛亲离的绝望,又绝处逢生,才步步为营。
      于是她向父母表示——“女儿只害怕大嫂子嫁过来后父母只顾疼着嫂子不管兰儿了”,而世兰贯日都是撒娇承欢于慕容迥夫妇膝下的,因此他二人也没觉得不对,只是哑然失笑。
      于是三日后,也就是今天,从一品开国沂郡公、骠骑将军③慕容迥携其妻正三品郡夫人慕容楚氏
      ④、嫡长子正四品羽林郎中将慕容世松、嫡次子从六品侍御史慕容世柏⑤以及嫡长女慕容世兰前往承恩公朱府。
      坐在马车中,世兰整理好心绪,准备与前世的纯元、温裕朱氏二位皇后会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浮生恍然如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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