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叶孟

20、冬夜烟火

　　他边跑下楼梯嘴里边骂着「垃圾、变态、王八蛋」之类的话，走着走着他就撞到了他妈妈身上，伯母把郑玮堵住，一副担忧的样子看他，问道「你怎么神神叨叨的，你哥呢？刚才他上楼找你。」

　　「我说了他就是个变态。」郑玮又气又急，伯母一脸拿小儿子没办法的宠溺样，笑道「你一句哥哥变态都说了多少次了，下次要骂你哥哥你要换个词。」

　　「他虚伪！」郑玮生气的说道。

　　伯母摸摸他的头，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趁着见到小儿子的时间，她笑着打听道「最近你和封枚怎么样了？」

　　「妈，我才大一而已，你怎么和别家的父母这么不同，别人都是不准谈恋爱，你是逼着我谈恋爱。」郑玮极其无奈，他都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开明的父母感到开心还是伤心。

　　伯母轻笑着看他，「妈妈忙啊，给不了你母爱，有了女朋友多好，天天替妈照顾你……」

　　郑玮简直觉得他妈妈的想法是惊恐，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妈，无奈道「妈，我是要一个相爱的恋人，不是奶妈，我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伯母推推郑玮的额头，教训道「你总以为你长大了，别人都说你是个小王子，小王子的意思就是你还在象牙塔里，事事需要别人忍让和包容，我觉得你就应该多看看你哥是怎么做生意的，你就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

　　「我又不乱花钱。」郑玮嘀咕着。

　　「你上次出去刷了多少钱？别以为我不查你的帐，就是你哥总包庇你，唉，说实在话，封枚真是个好姑娘，多少人追她她都没搭理，你别总把她凉着，等她以后嫁给别人你就后悔了。」

　　「妈，你别再撮合我们，耽误她的终身大事了。」

　　「反正这就是你不肯谈恋爱的借口，你就和我死杠到底，我倒看看你以后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好女孩要先预订的，你不接受人家，人家就会被别人追跑了，我说你真是孺子不可教。」说罢，伯母又推推郑玮的额头。

　　郑玮真是怕了他的妈妈，直接掩着耳朵开跑，嚷嚷道「你就当我耳朵聋了，你的话我听不见。」

　　伯母脸色一变，责怪道「我说你这个混小子，你还给我来这套了。」

　　正在他们母子交谈时，郑瑛从楼上下来，伯母一看，连连叹息几声，郑瑛笑道「妈，又怎么了，不会是小玮又惹你生气了吧？」

　　「你这个弟弟我看啊，就是那耕地的牛，一头钻，猛地往前钻，没救了。」说罢，伯母上去拉着郑瑛道「走走走，我说这个帐汪经理也没说清楚，他说发票让财务给你，我就想……」

　　眼看着他们又去商量公司的事，郑玮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展穆在广场门口等待着，郑玮从他背后悄悄走近，把他一拍，吓得展穆连忙回头看他，笑道「咿呀，你怎么这样！」

　　郑玮哈哈哈大笑着，「我就知道这样你猜不到我，猜不到我，猜不到我……」

　　展穆把他的头一按，笑道「好了，你还唱起来了。」

　　郑玮笑着和他一起走进了广场，他们沿着电梯向上，展穆问道「在家里不开心？怎么想着要出来看电影。」

　　「被我哥气死了，他简直不可理喻。」郑玮一脸不爽的说道，展穆轻笑着摇头，反正他是知道郑玮和他哥哥相处不佳的。

　　郑玮拍拍展穆的肩膀，小声问道「桂澜有和你联络吗？」

　　展穆点头，笑道「有啊，他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啊，他和你联络了，竟然都不理我，要不要这么记仇。」郑玮郁闷的说着，展穆轻咳两声，道「你对桂澜好依赖。」

　　郑玮低头，想了想，回答道「我总觉得他该是我的好哥们，你觉得呢？」

　　「的确是哥们。」展穆义正言辞的回答，「也仅此于哥们，我们也是，你怎么不苛刻要求。」

　　「苛刻要求？」郑玮疑惑。

　　「我一个月不给你打电话，你都不会察觉，盛夢都三个月没联络你了，你也不痛不痒，桂澜才和你分开一个星期，你就满腹牢骚，你这不是苛刻要求是什么？」

　　「才一个星期？」郑玮摇头看电梯，受不了的表情哀叫，「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一个月了。」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展穆连连摇头，「难道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郑玮冷静的看着展穆，突然身体一歪，缠着展穆说道「你说这样下去怎么办，你帮我让他回心转意了，他现在啊指不定在心里把我想成什么蛇蝎心肠了。」

　　「我说你，怎么脑袋里装的都是糊，你想让他明白你，就给他打电话，我说了他没脾气的，你要先低头，他肯定也就低头了。」展穆给他出主意，还不忘声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作为你们两个共同的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不开心。」

　　郑玮捶捶展穆的肩，笑道「就知道你是个和事佬。」

　　展穆仰起头笑的灿烂，他期盼道「等到哪天，你们两个不需要我做和事佬，我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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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吹散郑玮的头发，他把围巾裹得严实，家里司机在车里等候，郑玮跑着上车，这时手机响起，郑玮看着盛夢的名字赶忙接着，盛夢笑道「在哪？」

　　「刚和朋友看了电影，在回家路上。」郑玮老实交代。

　　郑玮轻笑着看窗外一对对情侣。

　　「不会是在和女朋友约会吧。」盛夢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的猜测。

　　「这种玩笑你竟然还开，是宿舍的同学了。」

　　「唉，你真是固执。」盛夢道「我在你家和郑瑛下着棋，你快回来吧。」

　　郑玮应了声，盛夢就挂断了电话。

　　一路的车如流水马如龙，郑玮看着喜庆的夜晚，拿出手机把沈桂澜的名字点了出来。

　　郑玮挣扎了半天，才下决心拨了他的电话，这时外面有烟花盛放，郑玮侧过脸去看，眼里都是温暖。

　　电话拨了有一会沈桂澜才接，沈桂澜问道「有事？」

　　「最近好吗？」郑玮轻声道，「巴黎在下雪吗？」

　　「没有。」沈桂澜道。

　　郑玮握紧手机看外面，道「我这边有很大一片烟火，很漂亮。」

　　「你在哪里？」沈桂澜的声音和一开始认识识时一样，不带一点温度。

　　郑玮轻笑道「正在回家的路上。」

　　沈桂澜继续问道「你在哪里？」

　　「快要离开富海了。」郑玮看了看外面的广告牌回道。

　　沈桂澜道「我回来了，在家里。」

　　一听沈桂澜在家里，郑玮立刻看向远处。

　　「司机，掉头。」郑玮连忙把手机一捂，对着司机道，他把沈桂澜家里的地址报给司机，然后他笑着对沈桂澜道「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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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的风并不温柔。

　　晚上总觉得天空黑的不够透彻，好像带着黎明的期许。

　　郑玮来到沈桂澜家门口时，沈桂澜已经在外面等候，郑玮下车后就笔直向他走去，外面的烟火还没有结束，郑玮走到他面前朝他微笑，「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桂澜看了看他，朝他道「家里有事，临时回来。」

　　屋子里的格局和上次郑玮来有些不同，现在变的温馨了，他们坐在壁炉前，沈桂澜给郑玮送上一杯热茶。

　　「打算在这边过年了。」郑玮端着茶关心的问着。

　　沈桂澜微微有些疲惫的靠在郑玮对面的沙发上，道「有点事，处理完就走。」

　　「成天这样飞来飞去多累，还不如就在这边过年算了。」

　　沈桂澜无奈的摇头，「不行。爸妈不在。」

　　「哦。」郑玮道「我刚和展穆一起看完电影。」

　　「恩。」沈桂澜点点头，「玩的开心吗？」

　　「还好了，电影拍的还不错。」郑玮找着话题和他聊，「你可以去看看。」

　　「我怕没时间了，明天要去别的地方。」沈桂澜边说边站起来，郑玮站起来和他一起走上楼，阳台的朝向正好可以把烟火看尽，郑玮手撑在阳台上看远处的烟火，笑道「这都多久了，看来还得放一会。」

　　「算是为春节预热吧。」沈桂澜道「我有好几年没怎么好好过春节了。」

　　「父母都在国外，为什么你还要回国读书？」

　　「回国读书不好吗，对父母并不能太过依赖，我喜欢溪城。」沈桂澜看着远处的烟火，道「毕竟这里是故乡。」

　　「哈哈哈，现在多少年轻人能这么想。」郑玮开怀的笑着，他们你一句我一搭的聊着天，远处的烟火让冬夜不必太过寂寥，而落在郑玮心里的那颗石头也因为沈桂澜温暖的笑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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