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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 唐晓丫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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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恋爱观,婚姻观,对于不婚主义的唐晓丫来说,其实都是浮云,她不能理解,明明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拉一个人进来凑热闹。
“你是因为小姨,才不愿意恋爱结婚的吧。”唐潇潇总有本事一语成谶,将她所有的心事看穿。
唐晓丫也不否认,这么多年,母亲过得有多辛苦,她再清楚不过。她想不通那个为她贡献了一颗精子的男人,凭什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在给了她一半生命之后,又消失匿迹。如果不愿意负责,当初就应该好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才是。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是从她懂事起,扎根在心里对男人的偏见。
“唐晓丫,你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这个世界还是有好男人的。”唐潇潇说得委婉,她和晓丫都明白,关于晓丫生父是谁的这个话题在家里是禁忌,从有记忆起,她们没听任何一个人提起过,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般,谁都不许碰。
晓丫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你是说你爸吧。”
她说得认真,眼底不无羡慕之情。
她那有钱的姨父的确是个好男人,体贴,温暖,有着像山一样宽广的胸怀,她从小就留恋那样的怀抱,可每每只要她多和姨父亲近一点,母亲总会生气的将她从姨父怀里抱开,然后数落一顿。
起初,晓丫还大哭大闹,后来,看到母亲偷偷抹眼泪之后,她便再也没要姨父抱过,一次都没有。直到现在,她还可笑的认为是母亲怕表姐伤心,怕她这个野孩子同她争父爱,所以,她一直努力克制住自己本能的想要被姨父抱在怀里的意念,伪装自己是个不需要父爱的野孩子。
可每每看到姨父拉着表姐的手嘘寒问暖的时候,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尖锐的疼。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种疼,源自于何处!
或许是嫉妒吧!
这是她自己归结的。
“所以呢,你还是回家乖乖接受小姨给你安排的相亲吧。”
唐晓丫觉得自己刚从虎穴里逃出来,立马又掉进了狼窝,“拜托,我是到你这里来避难的好不好,你几个时辰和我妈统一战线了。”
“理由很简单,如果你不去相亲,那么就是我去。”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话一出口,唐晓丫就意识到自己踩到雷区了,来这之前,姥姥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提男朋友的事。
关于唐潇潇的爱情,晓丫也是回家听姥姥说了一些。唐潇潇有个非常出众的男朋友,晓丫一直是知道的,据说还是什么证券公司的经理,官还不小,但她从没见过,也只是听她表姐自己说谈了有四五年了。去年,两人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姨妈死活不同意,嫌弃对方家境不好,父母都是农村人,没文化,基因不好,生出来的孩子会不良,硬生生的棒打鸳鸯将两人拆散了。为此,唐潇潇有一年多没和姨妈说过话,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也不出席。看得出,她这个表姐还是很爱那个男人的。
看着唐潇潇脸上渐渐僵硬的表情,晓丫心有歉意,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伤害已经造成,憋着更难受,反正横竖都是死,何不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说真的,你干脆和那个男的私奔得了。”
唐潇潇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拧,清亮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茫,尽管那丝表情,一闪而逝,但晓丫还是看得真切。
原来再高傲的天鹅,也有黯然不自信的时候。
其实,唐潇潇并不如家里人所说的那般弱不禁风,至少,在她这样近乎残忍地揭开伤口后,她还能做到风平浪静,甚至,还不忘挖苦她,“你还是先想好自己穿什么衣服去相亲吧。”
说罢,唐潇潇端起已经冷却的豆浆站起来,又好心提醒一句:“小姨,已经在来这的路上了,估计这会应该到楼下了。”
“什么?唐潇潇你出卖我!!!”唐晓丫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下,就听到了门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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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笔直地垂落在光洁的地面,泛出一层耀眼细碎的光茫。
早上密布的乌云,早已不知所终,此刻,只剩一片蓝得像被水洗过似的天空。
今天着实是个好天气,骑马再合适不过。
所以,速战速决!
唐晓丫挺直着背脊,望着对面的男人一眨不眨,眼神像盯一头猎物似的生猛。令她惊讶的是,对方在她近乎凶残的审视下,竟大方地迎上了她的目光,那淡然从容的神情,仿佛没有看见她眸底的厌恶。
这让唐晓丫有点意外,领了领神,果断直接地伸出自己戴满骷髅头戒指的右手,“你好,我叫唐晓丫,今年二十三,大学毕业一个月,正处于游手好闲的状态,谈过无数场恋爱,喜欢喝酒泡吧,特长……”
她顿了下,“泡男人算不算?”
唐晓丫看到对面男人的嘴角微微扬了扬,笑?好笑吗?难道不觉得她很荒唐吗?莫非,向阳这小子给的意见都是扯蛋的?
只见他同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掌,在阳光的反衬下,那是一双极为修长好看的手,清晰的掌纹,圆润干净的指甲,唐晓丫忽地忍不住想,这双手要是放在黑白琴键上,那该是能弹出一手怎样的曲子来?
指尖陡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像是触电了般,惊得身子往后一颤,慌张地从他的掌心里抽回了手。
陆淮琛被她的动作,微微怔了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讽刺的笑,手在桌面上方顿了下,很快,便从容的收了回去。
“我的……我的自我介绍完毕了。”唐晓丫耳根有点热,她甚至觉得有些难堪,一股子没由来的羞耻感,从心底一点一点滋生出来。
那种感觉,就如同几个小时前,她被母亲大人从唐潇潇的公寓里拎小鸡似的拽到了这里,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开始了这场,看似闹剧一般的相亲。
“陆淮琛,今年三十岁,谈过两次恋爱,和上个女朋友分手在去年,至于我的为人,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浑厚的嗓音,带着不疾不徐的语调,从对面传来,无不彰显着他强大的气场。
唐晓丫忽地想起,来时路上母亲大人告诫她的话,对方是个十分成熟稳重,年轻有为的企业总经理,有车有房有地位,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好男人,你可要上心。他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你堂表姐给你介绍的时候,人家还不愿意见你呢,说你年纪太小了,不成熟。看在你堂表姐的面上,他才同意见你一面,人家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你的,你给我好好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记得把成熟,优雅,端庄这几个字给我吃进肚子里!
娇滴滴她是装也装不出来,成熟,优雅,端庄这些词和她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她唯一有的就是一身土包子气。
她相信,无论她怎么打扮,眼前这个优质男是绝对不会看上她的,而她刚才那些虚张声势,也不过是让这个男人更加厌恶她罢了。
可是,他刚说什么,以后慢慢了解,这是几个意思?
他们以后还要见面吗?
唐晓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淮琛。
“听你表姐说,你现在在找工作?”陆淮琛端起咖啡,浅啜了一口,没理会她那一脸疑惑的表情,转了话锋。略带严苛的目光,看向她时,像看待一个普通下属一般。
这种感觉让唐晓丫心头莫名的有些堵,却也在他那近乎苛责的注视下,她所有的伪装都无法再继续不去,只好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正在招人,有没有兴趣过来试试?”陆淮琛看着她问。
“如果我答应过去,这算是走‘捷径’吗?”唐晓丫轻笑一声,索性把手上那碍事的戒指,手镯通通取了下来,一股脑的扔在桌上。
“舒服多了。”她甩了甩被戒指勒红的手指,又拿起其中一个,对着陆淮琛自嘲地喃喃,“这是刚在天桥上买的,这么恐怖的东西,居然要十块钱一个,真够坑人的!”
想起自己刚才一口气买了十个,一张红大妈就这样没了,不免有些肉痛,不知道等下拿过去退,老板会不会同意?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陆淮琛伸手拿了一个过来,在指尖轻轻玩弄着。
“我也觉得我多此一举了。”唐晓丫努了努嘴,彻底放松下来,也没多去深究陆淮琛话里的深意。
其实有时候,相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关键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这件事。就好比此刻,唐晓丫压根就没把陆淮琛当成是相亲对象,顶多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人,在某个无聊的午后,在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馆相遇,恰巧因为店内位置不足,两个孤单的人,被拼在了一桌,然后开始了一段没营养的对话而已。
“听说你是学会计的,拿到初级会计职称了吗?”陆淮琛一边轻轻转动着戒指,一边问。
“没有,我大学就拿了三证。”大学里的空闲时间,她都用来做兼职了,压根没时间去考证,于她而言,所谓的证书和Money相比,Money才是王道。
不过这会被陆淮琛这么一问,她竟觉得有些丢脸。
“毕业证,学位证,四级证?”
“NO,NO,NO,毕业证,学位证,驾驶证!”看着陆淮琛顿时一变的脸色,唐晓丫一下子笑出了声。
意识到自己太过放肆,她赶忙收住笑,补上一句,“我是想着,万一毕业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去当‘的姐’糊口。”
陆淮琛有一瞬间没说话,似乎是被她的话愣住了,过了一会,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那你没想过,出租车公司会不要你?”
唐晓丫喝了一口咖啡,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想当年,我还是我们驾校的‘校长’呢!”
“呃?”
“额,我的意思是我的驾驶技术很好!”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因为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补考了十六次才勉强把驾照拿到了手,发证那天,教练只对她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唐晓丫一口气喝完杯里最后半杯咖啡,用手胡乱的擦了下嘴,又将桌上那一堆破铜烂铁扔进包里,最后才从包里拿出五十块,放在桌上,“陆先生,我还约了朋友,先走了。”
她站起来,指着那五十块,“那啥,咖啡AA!”
丫的,一杯咖啡就五十块,打劫呢!
照这样下去,不算车费,相亲一次至少要花费一百五十块,她要是一个月多相亲几次,她岂不是要申请破产?
相亲果然就是个坑!
“等等!”陆淮琛叫住她。
唐晓丫心头一喜,以为他是要把那五十块还给她。至少,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一般稍微有点绅士风度的男士,都会这样做的。
唐晓丫不得不承认,陆淮琛打破了她过去二十三来对绅士这一词的所有美好认知。
“唐小姐,你喝的是五十八块的咖啡。”他指着桌子另一边放着的点单,提醒道。
所以,她是还要付八块钱吗?
唐晓丫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敲了一棍子,咬牙一笑,“陆先生,谢谢提醒哦!”
她负气似地从包里拿出钱包,打开一看,傻了眼,出来得太急,她还没来得及去取钱,钱包里的钱都用在了买那些破铜烂铁上。
看出了她的窘态,陆淮琛故作体贴的开口,“背错包出来了?”
唐晓丫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这比上小学那次因为考试紧张,尿裤子还要觉得耻辱。
她从包里胡乱的掏出一枚戒指,往他面前一放,“这是十块钱买的,还多了两块,我先用它抵着,改天我再赎回来,在这之前,你最好别弄丢了。”
说完,唐晓丫不顾陆淮琛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浅笑,飞快地走出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