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错》Q小青Q

16、愿意

　　晚饭后，我又和姐姐阿米说了会话，外面天色已黑，旺波送我回家。脚下却不自觉的来到了河边，那个他说让我等他回来的地方。我们以前一后站定，几乎同时开口“你还好吗？”我们相视一笑，“我很好”。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站着不敢开口说话，就怕跟他又撞口了。旺波先开口了：“这次回去，我把事情都安顿好了。姐姐已经大婚，阿哥一家会照顾好姐姐和阿妈的。所以，我想，我想去扎囊剃度出家了。”
　　“扎囊？为什么要去扎囊？”我不解的问。
　　“扎囊的桑耶寺是藏地最大的宁玛派寺庙，能去那里出家修行，研习佛法是我的愿望。”他的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每当涉及佛法，他的身上就会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卓玛，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旺波满是期待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低下头去，微微皱眉，我知道我的心是想去的，但是，理智又让我不得不多思考一些。如果我跟他去了扎囊，那就是变相给了他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了。可是，这个承诺，我给得起吗？若是我全心全意的付出了，我又突然消失不见了，那怎么办，对旺波和对我都是很大的打击和伤害啊。
　　“卓玛？”见我久久不做回答，旺波颤抖的声音轻轻的唤了我一声。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抬头认真的说。
　　“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马上恢复温柔的神情，“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之后我又过了一个开心的年，我刻意避开了关于扎囊的话题。原本我以为还有几年时间可以考虑我们的未来，但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需要好好理一理。
　　直至过完年送走了哥嫂和姐姐，只有旺波留下来陪我。
　　我们经常在一起练习汉语，我在他面前经常露出马脚，他却从来未曾多问，只是当作普通的知识一样欣然接受。我愈发的大胆，在他面前口无遮拦，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跟他说，全然不管我们之见横亘着三百多年的文化差异和知识差别。
　　夜晚，我们躺在上坡上看星星，我指向星空的一处，有点兴奋的说：“你看那个，长的像个水瓢的是北斗七星。还有那边那个，长长的光带，那个叫银河。这边这颗亮亮的星星是织女星，对面那个旁边跟随着两颗小星星的大星是牛郎星。你听说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吗？”我侧头看向旺波，他不说话，摇头示意。
　　我回过头，望着茫茫的星空。悠悠开口，跟他讲述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前面部分和故事原著是一样的，只是结局部分我没有把七夕鹊桥相会的事告诉他:“王母娘娘很生气，拔下金簪在天空中一划，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银河将牛郎和织女分开。从此，他们只能遥遥相望，相爱却不能相守。”我心中升起一阵悲凉。
　　旺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与我十指交叉。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如果你是牛郎，即使是这样的结局，你还会爱织女吗？”我有些不安的期待他的回答。
　　“会，而且会更爱。珍惜相聚的每一寸光阴，记住她的每一次笑脸，收藏她的每一个眼神。”旺波看着天空，语气坚定而温柔。
　　我满足的一笑。是呀，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离，那不如把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爱，用尽全力去爱，这样才能无怨无悔。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我愿意。”我侧头看他，轻声说。
　　“嗯？”旺波有些不解的看我。
　　“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去扎囊，我的答案是，我，愿，意。”我把我愿意三个字说的一字一顿，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旺波的眼中渐渐流露出欣喜和感动，我则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他：“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幸福与甜蜜溢满了心房，我们彼此深情对望。他慢慢靠过来，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唇上随即覆上一个柔情而生涩的吻，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与他追逐缠绵。
　　夜很黑，我的心却很亮，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前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