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遐想》立巾

25、一场梦落 一。 看

　　一。
　　看着小雯与前面的司机师傅很熟络地攀谈，我有些奇怪的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你怎么对敬老院里的事情这么熟悉？”
　　小雯还未说话，前面的司机就抢着回答，说：“周姐可是‘安老爷家’的副院长，专门负责管理人员支配，我们都是在他收下讨生活的。”司机师傅是一个约有四十多岁的健壮中年，对着小雯这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称‘姐’却感觉特随意、正常 。
　　但是我却看到小雯有些害臊的低着脑袋，悄悄在我耳边说：“因为帮你向宿尚那转钱，所以变得熟悉，我辞去电视台的兼职也开始在‘家里’帮忙，谁知道敬老院因为你越来越红火，我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周姐，你旁边坐着的年轻人是谁啊？”司机大哥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而开口询问。
　　听到司机的问话，小雯先是特神秘的笑，然后用一种略带得意的眼神看着我说：“他呀，他就是宁国子！”
　　“您就是宁国子宁院长！”一声惊讶似芦苇里突然飞起的鹧鸪鸟，‘扑扎’扇动的翅膀扬起几根脆弱的苇叶，鹧鸪远去，碎叶翻转身躯缓缓飘落……
　　“当心车！”周小雯急喊一句，愣神的司机大哥赶紧回过神来，急忙稳住左右摆动的车头，又是抱歉又是激动的看着后车镜里的我，说：“对不起、对不起，真没想到您就是宁国子宁院长！”
　　“怎么？”
　　“听说过您的一些事情，可是见到您本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太年轻了！”
　　“又有什么可惊讶的？”我小声的言语一句，从前在我还中规中矩，恪守自己时被人提到我的名字总是嘲笑甚至带着不屑，现在的我刚刚犯错误受惩罚被别人知道姓名时却得到的是惊讶和崇敬。我知道并不是这个世界变的仁慈了，而是我已经改变了。
　　敬老院，宿尚和那群老人都挤在门口站着。我下了车，一脸无表情的往里面走，不知道为什么在众人眼神的注视下，我越走越害怕，有一种想躲到人后的念头，可是此刻我却不可能了。敬老院确实已经改变了许多，院墙重刷了新漆，地面铺满草坪，池子也扩大了一些，还增加一部分娱乐和锻炼设施。
　　宿尚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然，直接搭着我的肩膀把我拽到房间里。
　　门外是小雯有条不紊的话语在安排事务，房里宿尚看着我，手上递给我一个东西，是我进去前让他保管的手机。他说：“有个女孩找了你很久！”
　　我低头翻了一下通话记录，贾月月未接来电很多！而短信也是如此，并且一模一样全是‘我回来了，你在哪？’
　　我当时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宿尚看着我提醒道：“车子在门下。”
　　我疯的一样跑了出去，爬到刚刚才熄掉引擎的轿车上大喊:“南关交警局，快点！”
　　司机一脸无措的看着我，脚上已经踩下油门。
　　我很着急、真的很着急，可是来到月月楼下却慢下来了，走的很犹豫，以至于很短了楼梯却像是走了很久，从两月前走到现在！
　　到了月月门口我看到一个很帅气的男生站在她门前，两人相对着聊天，我脚步没敢停留继续往上走，擦肩的那一刻心疼的感觉很真实！一直一直走到楼顶我才醒过来，也许我和她已经错过了！
　　返身又往下走，再次来到她那段楼层，男生已经不见，月月正好出来倒垃圾，我和她一前一后一直走到楼下，我真的有些感谢现在胡渣乱长的样子，起码没有让她认出我！
　　下楼，我们选择各自要去的方向前行，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去看，她已经在某个拐角消失了。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我忽然就笑了，不只原因的觉得我得离开会对她很好！
　　那天之后，我换了手机号码和所有的通讯方式，过着曾经我梦想过着的生活，第一个画展开办后我才知道原来资助我的竟然是费雷！偶尔我会去学校看看，但不再是用学生的身份，每一次都没有什么机会和费雷他们好好聚聚，冯全战现在变得很成熟，起码我觉得比我成熟多了，但是因为那份成熟反而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那年暑假，我还没有被太多人知道的时候，我回到自己老家，暑假里同学聚会，我看到很多以前的同学，画室的、高中学校的！大家尽量保持着高中时候的那种状态，不愿做作也决口不提现在的事情，说的最多的还是以前那些高中故事。我在一次聚会上见到了赵阳还有韩梅梅，他们是聚餐过半的时候过来的，俩人是一块来的，可是在门外却是一前一后隔了几分钟进来。赵阳坐在我身边，对面几个老同学不停的想把我们俩灌醉，而我们呢，就像高中时候那样相互配合着把对方敬的酒忽悠掉。吃完饭去唱歌，我主动搬了一箱啤酒，刚刚还在劝我们酒的家伙们现在却服软的摆摆手，赵阳还是坐在我身旁和我一起喝，那天的酒越喝越精神，一点不醉人。
　　我对上次YOKO聚会的事情绝口不提，只是在询问他和韩梅梅分开的原因，他看着那边的韩梅梅，有些无奈的说：“梅梅父母觉得我们的以后没有什么前途，强行阻止我们的继续。而我也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是耽误人家，不如分了算了！”
　　“这样啊，”我说：“你这么狠心把她丢给别人，就不怕她遇到更坏的男生？”
　　赵阳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你当初把她带出学校，把人家的前途毁了现在又要丢掉她！有没有前途是你在不在打拼的问题，这种困难的时候放弃人家，是不是有点把她当成阻碍你前进的包袱了？”说完也不管赵阳有没有听懂，我只是一脸随意的看着他。
　　而他狠闷了一口酒，起身走了过去，至于结局我并不知道。
　　还有那年暑假我回家的时候见过一次贾婧，就在从前她最喜欢让我带她逛的那条街上！那是分开三年后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我看到她挎着一个男生的手臂，两个人有说有笑向我这边走，男生很高很帅，他们在一块…很般配！
　　我停在路边，贾婧看到我时我对她勉强笑笑，而她只是愣了不到一秒便继续和身边的人开心说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我转过身，看到贾婧在拐角的位置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她眼神里投过来的是一丝厌恶！
　　街上来来去去的人群，不知从哪来也不知要到哪去，每一刻眼前的人总是改变了位置，没有谁会一直待在原地、除了像我这样的傻瓜！
　　那天我除了一丝不可避免的失落外便没有什么悲伤感，因为当我觉得我应该悲伤的时候我发现这早已不是最让我心痛的事情了！
　　时间将曾经散的找不到踪影，时间又为我添上新的牵挂！
　　其实很早很早，我的心里早就被一个叫贾月月的女生霸占，只是我自己一直假装不知道而已。
　　毕业那年也就是一年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到上学的这个城市了，那年我回来参加胖子的婚礼，他和郑紫鸳终于修成了正果！
　　回来的时候还是四月微热的天气，我先驱车来到‘安老爷家’。现在的这家敬老院已经企业化，专业的护理人员和分工细致的管理人员，自从上次的事情被社会知道而得到许多援助之后我几乎没事可忙，最后干脆做了甩手掌柜。宿尚一直在个个地方洽谈其它慈善工程的事项，也很少回来，敬老院里的老人出现许多新面孔、也少了许多旧面孔！
　　走在熟悉又带着一点陌生的院子里，经过的一些认识我的工作人员热情与我打着招呼，我走到老人们最喜欢的凉亭下，看他们在那下棋聊天，问了问最近的情况，和他们在一块聊了许久才起身来到专门给我留的一间办公室这。
　　办公室摆设的还算不错，尤其是我留下的那面‘安老爷家’的老墙匾还细致的放在柜子上，我把它拿下来，看着上面已经微微开裂的油漆，忽然生出一股岁月沧桑的感觉！不知不觉我已经离那年的故事很远了。
　　小雯已经离开这里了，在许久前的某一天一个她等待许久的男生过来把她接走，我和宿尚两人给她分去了一点股份，现在从她偶尔发来的照片来看，日子应该是十分惬意，或许不久我也能去参加她的婚礼了。在这呆了一会，我就赶到胖子的婚礼现场，来客太多，他们两个人忙的晕头转向根本照顾不到我。我自己在礼堂里溜达，眼神不自主的四处寻找，似乎在期盼什么！
　　终于在某个角落，我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那。我走过去，当我刚打算走过去时她已经看到我，我们两个嘴角都莫名的往上轻翘！
　　走到她身旁，我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想对她说，可是最后只剩下一句很客套的语言，我问：“最近过的好吗？”
　　她点点头，小声的‘嗯‘了一下。我先告诉她那天我去过她那，也想问问她那个男生男生还在吗，可是我没开口上次在她门口的那个男生久走了过来，对她说：“月月，我们过去吧。”
　　她任由他牵着手走了，我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说真的如果此刻我没有心疼那只是骗人的，我想到彭依的那段诅咒，我终于明白，对你贾婧的三年等待其实是在还乔俊的债，而月月的出现却是用来惩罚我欠贾婧和彭依的。现在欠的还清了，她自然要离开了！
　　胖子见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难得偷闲的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还好吧！”
　　“嗯。”我像月月那样倔强的点点头，胖子却看着我笑着说：“月月兄妹俩长的都那么好看，不亏是双胞胎啊！”
　　“你说什么？”我突然转头瞪着眼睛问他，贝贝故意贼笑着说：“我说、月月身边的那个帅哥是她亲哥！傻子…”
　　莫贝贝为了婚礼专门去减肥了，一身名牌西装衬着，我有些发现今天的他真帅！
　　我有些激动的说：“谢谢。”然后快速的跑过去，再次来到月月身旁，我对她哥哥说：“轻问，能给我两分钟吗？”
　　她哥哥看看她，月月轻轻点点头。
　　我们走到外面，我问她：“回来还走吗？”
　　她看着我摇摇头，我继续说：“其实那天我去了你那……”
　　“我知道……”她打断我说：“那个胡子邋遢的人就是你吧，难道你以为我会认不出来吗？其实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我也在那个拐角偷偷看你！”
　　“真的？”我问。
　　“嗯，真的…”月月抬头直视着我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女孩…”
　　“她叫周小雯，我知道。”
　　“你知道？”
　　“嗯，她曾给我聊过，你们的事我都知道！”
　　“她说了什么？”
　　“她说…谢谢你！”
　　“呵……”我笑了，说：“现在应该我谢谢她了。”
　　我们俩没语言，开始对着笑，越笑越厉害，后来郑紫鸳在那边叫我们的名字，我们走了进去，胖子的婚礼正式开始了……
　　婚礼结束，天空送来一场小雨，下的是那么缠绵难舍。
　　很早很早，月月已经变成了我的新债，我欣喜愿意一生偿还的债……

　　潘七七。
　　201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