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完成正在进行时》芷茵

2、帅哥和我 如果这也算

　　开学之后的第一个八卦也让晓晓为之振奋了一下：隔壁班转来了一个水墨画般的帅哥。在得知这幅水墨画就是南哲同学的时候，晓晓突然觉得生活好无趣。过去完成时，太尴尬了。但是南哲好像不是这么想的，无意中遇到了也像个熟人似的打个招呼“去哪？”、“吃饭了吗？”、“体育课吗？”……除了他身边的严峰每次都一脸坏笑地捅着他的肋骨，感觉也没有那么坏，她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多一个朋友，没什么不好。也有女生惊奇，“你和他很熟诶”，玩笑般地让晓晓帮忙递情书。南哲没什么表情收下了，但都是没有回音的。现在，有了正在进行时啊，晓晓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喜欢笨笨傻傻的那种女孩。”记得有一次去器材室取篮球，听见南哲这样对旁人说，那人笑笑：“还没吃够那苦呀，真是……”“觉得那样的女孩子不做作，很可爱。”
　　晓晓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过去完成和正在进行，总归是不一样的，可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去猜测。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微妙，有点怪异。

　　天气变冷了，晓晓从来不喜欢冬天，总是一放学就奔回家，可是今天不行了啊，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五路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一上来就看到围着大围巾的南哲靠着窗子站着，呼出一团团白气。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并肩看窗子上的水汽。下车之后互道再见，晓晓走了一会又上了一辆公交车，刚坐定就感受到后方疑惑的眼神，南哲笑了一下，没有再跟她说话。车子停稳，晓晓下来也没再管别的事情，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家医院门口，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看见熟悉的人影拎着一袋子水果走了过来：“啊……”十足的惊讶。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晓晓决定先发制人，这也未免太巧了。
　　“大冬天的谁要玩这个。你来做什么？”南哲露出颇感无奈的表情。
　　“不用你管，忙你的去吧。”很不愿意有人看见，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
　　“那好吧，再见。”耸了耸肩，男生走进医院住院部，没有再回头。
　　真冷啊，跺了跺脚，要什么时候才下班，居然这么敬业。
　　结果一个小时后南哲又飘飘荡荡出现在她面前。
　　“我说，你到底要干嘛，这样站着会感冒的。”异常体贴的话语，只是有点不合时宜。
　　“等人。你……来看病人啊。”扫到空着的手。
　　“嗯，我爷爷。”语气重又淡淡的，听不出来多少悲伤。
　　“啊……祝他老人家早日康复……”笨拙到家了……
　　“呵，谢啦。”
　　他居然没有回去，站在晓晓身边，也不发一言。
　　“你怎么不走？”
　　“回去也没事，在这陪你吧。”
　　“不用不用，我等的人马上就……”晓晓瞄到一个背影，立刻追了上去。“请问是傅医生吗？”
　　高挑的女子停下匆匆的脚步，转过头来，竟是一张娴静美丽的脸：“是，什么事？”
　　“我是辛立冬的女儿。”强作镇定的样子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晓晓完全不同。
　　女子神色变了变，笑着：“辛医师的千金啊，真漂亮。有什么事情吗？”
　　“你……”晓晓斟酌着，大脑里却一片空白，“你不要再去找他了……行吗？”该死，最后为什么是疑问句呢？
　　傅医生收起了甜美的笑容，望着晓晓的脸，叹了口气：“你不该管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
　　“我家快散了，您说，怎么办呢？”晓晓撑着自己，却又忍不住晃动。南哲上前，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说来也怪，好像真的有了力量似的。
　　“晓晓是吧，你爸爸说起过你，说你很懂事，很乖巧。”女子没有动，“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
　　“你不爱我爸爸。”这一次是陈述句。
　　“你懂得什么是爱吗？我不想伤害你们。”她转过身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你爸爸”
　　潇洒地消失在冷清的空气中，留下晓晓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本来想像电视剧里那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狐狸精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像，那么优雅大方……”这话是在回去的路上说的，南哲以天黑不安全为由执意要送她。
　　“你已经很勇敢了。”
　　“但是……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离婚啊……我真的不想成为单亲家庭孤苦伶仃的小孩子。”忍着泪水，搓搓冻得通红的手。
　　“小孩子？你都快十八岁了……”
　　“还有两年呢。喂，你那是安慰人的话吗？”这个话题好像跑偏了诶？！
　　“好吧，小孩子……”
　　“喂，你那是安慰人的语气吗？”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有多少事情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呀，你已经做了该做的，够了。”
　　也就这样了吧，没什么可抱怨的，南哲说得对，她又不是神，太多事都没有办法。家里的冷战也快到达一个临界点了吧，突然有点希望事情快些结束，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

　　晓晓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有很多事情会分散她的注意力，比如，数学随堂测验、某个男子团体的演唱会、在冬天的操场上跑八百米过关，又或者，收到暧昧字条。
　　这让晓晓委实激动了一阵子，那字条是谭清林写的，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让她放学等他。谭清林是足球队的，很活跃的一个男生，总是风风火火的，晓晓和他谈不上很熟，只是开运动会时作为班代表一起负责了一些琐事，也没有什么太密的交集。但是作为一个饱受电视剧小说荼毒的群体，发育正常的少女们不免都怀有这样粉色的心思。——“这个谭清林人很好的，经常帮我拿作业本”“是啊，上次我险些摔下楼梯，是他救了我”“嗯，对，我手机掉在走廊了，是他帮我找到的”云云，又弄得晓晓没有了兴致，这样一个乐于助人的男生啊……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看足球？诶？！！！”女生们齐声叫喊，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晓晓自己也很奇怪，虽然她看起来一副头脑简单四肢灵活的模样，但是却真的不是很喜欢足球，一大群人围着球踢来踢去，半天也没个结果，让人心痒痒，好像和这种运动绝缘。
　　“你答应了？”大白难得八卦着，一张高傲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我又不喜欢，还不如给别人个机会。”
　　女生们又抓住句子里的玄机冲过来：“晓晓，你是不喜欢足球还是不喜欢谭清林啊？”嘴角抽搐着的晓晓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喜欢他吗？谈不上吧？那喜欢谁呢？
　　喜欢。
　　过去完成时。
　　怎么会呢，晓晓觉得莫名其妙，脑子里想什么啊。同学们仍然在起哄：“快说啊晓晓，喜欢足球还是喜欢谭清林？”咦，什么时候问题换了呀？
　　“好了好了，都喜欢行了吧，都喜欢。”实在受不了耳膜被这样轰炸，想用俏皮话搪塞过去的，结果后半句精华——“我什么都喜欢，我博爱，我是圣母玛利亚”突然就被上课铃声盖了过去，除了自己谁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