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碎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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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颜浅伊
按照云杉所给的名片，我来到了他的工作室，准确来讲应该是他的家，云杉的家和工作室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个书房，房间的装饰风格果然符合他的身份：简单的黑白色气氛凝重而简约，与工作室密密麻麻堆积的资料不同，他的家里十分的简洁，明亮大气，除了一些日常的家居用品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在窗台上养了几株怡人的小植物。
云杉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对于我的到来一点也不吃惊，再见他，我也没有了之前的警惕，我想他和苏教授必定是相识的，因而对他不知觉的多了几分信任。我径直地坐在了他的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将我的来意向他道明，“我想通了，这笔交易我答应，但我身上没有现金，这条项链我一直戴在身上，我虽然不懂得珠宝，但也知道以它的价值用来作为付给你的酬金你一定不会吃亏。”
云杉打开盒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碎懿？”
“什么意思？”
云杉拿起那条项链，那般的小心翼翼，彷佛一个不小心它就会碎了般，由此我也看出了它的珍贵，云杉细心地跟我解释着：“只要稍稍懂得珠宝的人，就知道‘碎懿’，它是由当年中国首席珠宝设计师所设计的，以钻石为承载，镶嵌了七颗不同色彩的宝石，粗略一看，仿若是被摔碎了，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七颗宝石被毫无缝隙的连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所以取名为‘碎懿’。对于珠宝界来说，能拥有‘碎懿’便可一夜成名，只可惜，五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碎懿’被一个不知名的富商买下，从此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它居然会在你的手上。”
听云杉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吃惊，迟缓了片刻，才回道：“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我身上了。”
云杉静静地思索着，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他的这句话我并未听清，只当是他一时的感触而已。他的一番解释，让我清楚的明白了“碎懿”的价值所在，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再珍贵的珠宝也只是一种身外之物罢了，我只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找回我失去的一切。
“你知道‘碎懿’代表什么吗？”他话中有话，似乎想说明什么。
我摇了摇头，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碎懿’代表的是惟一，此生的惟一，于千万万人之中永远都只能看到惟一的你。”云杉一字一顿的说着，从他的眼神里我能读到眼前这条项链的价值有多高。世间上的每一件作品都有它独一无二的名字和存在的意义，“碎懿”存在的价值或许就是为了那份唯一。
“既然它的价值如此之高，那么你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云杉慢悠悠的将项链重新放回盒子中，原封不动的交还到我的面前，这是我所未曾想到的，他轻笑了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生意人，自是以利为先，不会做无利可图之事，但是此刻我帮不了你，你请回吧。”
“你什么意思，这桩生意是你提出来的，如今拒绝的也是你，你总不可能让我不明不白的离开吧，你总归得给我个解释。”此刻，我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同时，也带着一丝丝的恐惧，因为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拒绝我的理由，只是，我希望我是错的。
“颜小姐，对于此事我不想多做解释，我想我有选择的权利。”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答让我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他，愤怒之际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惊讶于他态度转变之快和眉宇间令人无法摸透的复杂。他话已至此，我也清楚了他的意思，再多说也只是白费唇舌，我收起项链，转身开门离去。
Part 2 云杉
颜浅伊会来找我是我预想中的事，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带着“碎懿”来找我，我思索着那份弥足珍贵的“惟一”到底是谁给予她的，脑海里霍然的冒出一个答案，一定是那个家伙，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立即按下了他的电话，可就在电话接通的前一瞬我又挂断了，世界上最无法说谎的便是眼神，如果我在电话里问他，依照他的性格一定会跟我打太极，然后在我义正言辞地跟他讲述大道理时断然的把我的电话挂掉，所以，我只能去找他，当面把这件事问清楚。
Part 3 舒墨潇
每逢周末不用去博物馆的时候，我都会在傍晚的时候出门去爬山，但是这个周末显得有些特别，因为今天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按照古代的说法应该是去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妻。
在世间，画梦者并非是独特存在的，每个地区，通常会有两三个画梦者，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为了保守秘密，在选择终生伴侣时他们率先所考虑的便是自己的同事，一年前，跑去环球旅行的父亲就给我安排好了这一切，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的地点是在一个精致的手工艺品店，叫做“绮罗斋”，她好像是这里的老板。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其中夹杂着些许的墨香味，雅致宁静的“绮罗斋”带着古老的气息，似乎与这个现代化都市有些格格不入，它就像一个素雅的屏风，隔住了纷纷扰扰的红尘琐事。这样的感觉和我的家很像，让我感觉很轻松。昏黄摇曳的灯光下，一抹白色显得格外的突兀，微卷的酒红色长发披在肩上，显得清新而自然，白色的外套搭配着复古色系围巾，优雅之中藏匿着几分出尘之感。她微笑着跟我打招呼，这样的亲切感让我有些不适应，我淡淡一笑，却笑得有些尴尬。
“你好，舒墨潇！”
“你好，千绮罗！”
“听说你是个考古学家，听起来是个很刺激的工作。”
“还好”
……
相比高谈阔论，我更喜欢安静的思考，所以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并没有谈论太多，幸好对此她并不是很介意，或许是因为特殊的身份，我们彷佛都不排斥这样的“相亲”，似乎都已经平静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了，连丝丝想反抗的因子都没有。
从“绮罗斋”出来时，天空已经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伴着月光走在雪地里我突然兴致高涨，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幻梦板，看着月色下飘飞的雪花描绘着一个又一个的美梦，那些美妙的画面随着雪花飞进了一个个的窗口，成为夜晚最靓丽的景色。
Part 4 颜浅伊
如今的我是这个城市的流浪者，寻寻觅觅找不到家的所在，苏教授说他可以帮我，可在他面前，“帮忙”二字我总是难以启齿，我宁愿孤独的行走在这冰天雪地的黑夜之中也无法说服自己去向他求助，这份莫名的距离感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太高贵了，亦如童话故事里的男主角，可望而不可即，但我却不是公主，灰姑娘永远都不可能代替公主站在王子身边。
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借着路边微弱的灯光打量着照片上的两个主角，稚嫩的青春岁月，看起来应该很美好。
刺骨的寒风一吹，手中的照片随之飞扬，我蹲下身在地上仔细的摸索着，祈祷着它不要丢失。突然，照片悬在了我的面前，失而复得，我亦是满心欢喜，拿着照片不断地向眼前的人道谢，抬头一看，他已经离开了。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感觉，竟然是他！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走着，洁白的雪地里深深浅浅的印着两个不一样的脚印。苏教授笑起来的时候就想冬日温暖的阳光，让人有一种暖暖的感觉，而他，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笑，每次遇见他，他都是一副“冰块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看着他。
到了家之后，他突然转过身来，犀利的看着我，“为什么跟着我？”
我连忙把照片推到他的面前，“我就想再确定一下你真的不认识他吗？”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目光微转，快速的扫了一眼照片，冷淡的回应道：“不认识。”接着便快速的进了屋，冷冰冰的，就连周围的空气也没有一丝的热度。
Part 5 舒墨潇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走过了这段路，便再也没有相逢的机会了，可没想到，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她，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千绮罗发来一条短信：到家了吗？
“嗯”，简短的一个字回了过去，虽然和千绮罗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但那只是因为我们是同类人而已，在她面前不必要做过多的伪装，不必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但是对她，心平静的就像一波湖水，无一丝涌动的涟漪。父亲说过，和这个世界的感情纽带越少，就越有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我不知道父亲的话到底对不对，但我清楚的知道现在这样很好——无牵无挂，无欲无求！
第二天早晨出门，竟看见她睡在我家的门口，脸色泛白，看起来有些憔悴，停滞了三秒之后，手不自觉的握在了门把上，可下一秒我又犹豫了。为何会犹豫？不，应该问自己，为何会回头？仅是因她吗？
脸色惨淡极了，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好，我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发烧了，还好只是轻微的。
吃了些药后，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仿若一个嗜睡的精灵，带着浓浓的睡意无比地贪恋着梦乡。我起身拉好窗帘，然后走出房间。
经过她房间的时候，无意识的顿住了脚步，迈着轻微的步伐走进房，沉睡着的她双眉紧锁，很痛苦的样子。
梦？她在做着什么样的梦？为何会这般的难受？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双目微阖，以此我便可窥探到她的梦境。
空无一人的孤儿院里充斥着一阵浅浅的哭声，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哭？我是这场梦境的局外人，无权干涉这里的一切，寻觅了许久，我也找不到这哭声的来源……还未来得及反应，我已经身处在一个空旷的教室里了，依旧是无任何人影，整个空气里只有风声，还有书页被风吹起的“刷刷”声……
愣地，地点转换，黑夜里，我站在了一条小道上，前方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却在离我约两米的地方停住了，我听到声音，可以判断出前一秒发生了什么——车祸！
一种莫名的痛楚感不断地涌上心头，快要把我吞噬了，我放开颜浅伊的手，却蓦然的感受到手心中一丝温热粘稠的液体在流动，那般耀眼的红色毫无征兆的闯进了我的眼中，我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退出来，冲到了洗手间。
掌中的红色一点点的被清水洗去，脑海里却还在不停的回想着在她梦中所看到的一切，原来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与寂寥也存在于她的心中。或许，这就是她痛苦的缘由，存在于潜意识里的黑暗是任何阳光也驱散不了的。
我在她床头点燃了熏香，希冀能让她睡得安稳些，不必为梦魇所累！
Part 6 颜浅伊
醒来时，已是黄昏了！
舒墨潇的家，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穿越了”，整体概括就四个字“古色幽香”，除了一些现代的家具电器之外，他的家与古代人所居住的地方完全无异：密密麻麻的书，茶具，古董，墙壁上还挂着许多的中国画，每张画的署名都是“舒墨潇”，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正在做饭的舒墨潇。
用“完美”来形容舒墨潇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就连一顿简单的晚饭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而且还营养丰富。我的眼神彷佛未曾从舒墨潇身上移开片刻，安静的吃着饭的舒墨潇彷佛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一颦一笑，都那么的令人着迷。如果世间真的有“愿望成真”一说的话，那么我的愿望便是能一辈子这样看着舒墨潇吃饭。
“你就这么喜欢睡在外面吗？”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莫名的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他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有些没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睡在博物馆的外面，现在又睡在我家外面，你很喜欢睡在外面吗？”波澜不兴的语调就像法庭上律师在陈述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一样，可却让我羞红了脸。
沉默了许久之后，我才低头答了声：“不是”。
“桌上有药，吃完饭后吃了。”
我点点头，但是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舒墨潇煮的饭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我吃的，我努力的挤出一句话，“那个，我……没吃饱。”
舒墨潇立即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这样的神情似曾相识，彷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想起来了，第一次向他“要饭”的时候，他正是如此神情！
终于吃饱后的我坐在一旁，赏心悦目的看着舒墨潇熟练的泡着茶，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朦胧的蒸汽中舞动着，极其熟练的手法可以看出他对茶道也很有研究，让我不禁感叹道，谁说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啊？眼前不就坐着一个嘛！
舒墨潇端起一杯浓郁的香茶递到我的面前，简略的两个字“尝尝”。
淡淡的茶香入口，在唇齿间流连，我只觉浑身上下顿时变得通透了，就像被清香的茶水擦拭过一样。
“如果要约会，去什么地方比较好呢？”舒墨潇莫名而来的问题让我有些错愕，咕噜一下竟呛到了，舒墨潇以为我没有听清，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什么地方适合约会？”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表情，我吃吃的问道：“为什么问我这个？”
“结婚之前不是都应该先要恋爱吗，恋爱中的人最常做的是约会，我不懂这个，身边也没有可以请教的人，所以才问你。”淡淡的表情上没有一点起伏，活脱脱像一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高级机器人。
我被他的回答彻底惊住了，心想，这人难不成真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没有朋友，没谈过恋爱，连约会也不懂……但是，我谈过恋爱吗？岁月流逝，记忆消失，思念已无，回忆已是奢望，遗忘的时光全部尘封于心底，我却不经意的丢了那把可以开启过往的钥匙。正如云杉所说的，“碎懿”代表的是一份惟一，那么我是否曾经拥有过一份独一无二的惟一呢，如今它又被我遗失在哪个角落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