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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生命中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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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颜浅伊
太阳渐渐落下尘埃,人们随着星月,寻找回家的路,匆匆走过街市,闪耀的灯火璀璨了夜的内容,丰富了灯红酒绿的色彩。
向医院的护士小姐借了机票钱后我毅然决然的飞回来了,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深幽沉寂的夜里,万物归巢,就着朦胧的夜色,天空开始下起了雪。我撑着伞漫步在街上,睡了整整三年,此刻半点倦意都没有,我从一个陌生的国度逃离了,却掉进了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角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孤魂游鬼般,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去看海,想去海边走走,就着纷飞的雪花,在海边吹着寒冷而湿润的海风,听着“呼呼”的海浪声。
经过海边一家名叫“暮笙”的咖啡馆时,整个人就突然定在那里无法动弹了,窗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一身的黑色,仿若从异界而来的使者,额发下深邃的眼神,让人一眼望去便无法再忘却了,精美的五官就像一点点的被雕琢出来的,找不到丝毫的瑕疵。他一手拿着一个速写本,一手执笔,灵巧纤细的手指舞动着。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此刻的状态的话,我想一定是“沦陷”,看到他的这一眼我就沦陷了,我开始相信世间所存在的“一见钟情”。
漂泊无所归处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与担忧也在一点一滴的消逝,彷佛一切都有了方向!
Part 2 沈彧
我找了她三年,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既然我找不到她,那就让她找到我好了,如果我站在聚光灯下,你是否能够看到我?然后慢慢地靠近我,直至我发现你的存在。
聚光灯下,身影优雅挺拔,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舞,弓子在四根琴弦上跳动,悠扬的琴声轻泻而出。我所演奏的是由罗马尼亚作曲家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所作曲的小提琴独奏《叙事曲》,这是一首曲调哀婉动人,如泣如诉的小提琴独奏曲,听了会使人落泪,当一个与奇普里安同监舍,十恶不赦的异教徒听完奇普里安的演奏便泪水长流,在将要被处死的生命最后一刻敬畏上帝,痛惜罪孽,忏悔人生……
它表达了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对祖国,对家园,对心上人,对生命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深深眷念和思念,此刻的我是从心灵深处喷涌出这支曲子,我的世界完完全全的被乐符所包裹,思念永远都是一种无法治愈的伤痛,就如同在一条永远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道路上行走,我能明白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的那种无奈与伤痛,那是一种找不到解药的毒,只能任凭毒发,然后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我曾经犯了一个大错,亲手推开了我此生最爱的挚友,到现在,剩下的只有无穷的念想,好想知道,如今的你身在何方,过得还好吗?
伴着结束时雷鸣般的掌声,一滴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轻扬起的嘴角咽下了苦涩的泪水……
坐在后台,我的心情久久地不能平复,仿若一个水袋突然被扎了一个洞,里面的水无法制止的倾泻而出,我始终无法找到可以堵住缺口的木塞,到最后,只能任其发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你好,我是悠乐报社的记者,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
我扭头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很不爽快,脸色也骤然变得阴沉,“不可以。”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就几分钟。”
“今晚我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趁我没有报警之前离开这里。”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琴弦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警告着她,不过这似乎没有奏效,她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侧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的糟糕:“你要是不想走的话,那就请让开,我要走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听到“噗通”一声,转身一看,那个记者在后面摔得四脚朝天,于是,我就这样轻松地躲过了她的追捕。
司机在前面认真的开着车,而我则在后面认真的玩着手机游戏,他突然开口问道:“少爷,现在回家吗?”
我专心致志的在玩游戏过关,随口答道:“好像没什么别的事了,回去吧。”
“正好今晚董事长也回来。”他显得有些兴奋,大概是因为沈家的饭桌上很久没有出现三个人的影子了。
她回来了?我的动作突然一滞,手指头的关节微微泛白,然后“game over” 了,沉默了半晌我才回答他,“送我去枫桐山庄。”至今,我都没有弄清对于沈仪清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畏惧还是憎恨?我唯一清楚的是此刻的我不想见到她,更不想和她面对面的坐着。
我态度的转变让司机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缓的问道:“去小姐那里吗?少爷不回沈家了吗?”对于他的这个问题,我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仍低着头玩我的游戏,一切又得重头来过。
Part 3 舒墨潇
冬日的寒冷催生了一场又一场的雪,站在阳台上细数着落下的雪花,街上璀璨的灯火已经慢慢熄去了。我早已记不清我看过多少场雪了,从母亲去世后,每到下雪的时候我就会存下一枚铜钱,手中紧握着的玻璃瓶子已经被遮住了一半,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啊,快到我都已经快忘记了她的模样了,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刻骨铭心的记着一个人,却因为时间的缘故,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貌了。你会记得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喜怒哀乐,一件件毫无保留的在脑海里重复上演,可你却始终无法将那个模糊的影子拼凑完整。
在下雪的时候,所有的梦境都会变得纯净无暇,偶尔夹杂着几片雪花慢慢的飞进人们的窗口,洗净人们心上的浮尘。
Part 4 颜浅伊
偶然抬头看见那所博物馆时,黑夜中摸索的我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光亮与希望,彷佛下一秒就会上演“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戏码。
一张身份证或许能让我知道我来自哪里,但却无法了解到我经历过什么,我的前半生是如何活着的,所以我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那张破旧的照片上,上面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原本夺目的红色随着时间的消逝也变得黯淡了。照片上的背景正是这所博物馆,身无分文的我只能守在博物馆前,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清晨,和煦的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淋淋洒洒的落下,雪熙熙攘攘的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远远地,一个身影逐渐地清晰,伞下的面庞竟是那么的熟悉。
相见是缘,再见更是缘。
他在博物馆前停下,收伞,拿钥匙,一连串的动作衔接的那么完美。我犹豫了片刻之后拿着照片走上前,问道:“打扰一下,请问你认识他吗?”兴许是许久没有讲话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生涩感,听起来有些刺耳,我只希望这不会成为他拒绝我的理由。
“不认识”他随意地看了一眼照片,语气冷淡,接着便开门走进了博物馆,随手将门关上了。轻轻的一声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心上,希冀了一晚,等候了一晚换来的却是这样残忍的答案,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岂是易事,下一步,我该怎么走?
无处可去的我只能依偎在原地,希冀着会出现奇迹。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没有等来奇迹,却候来了问题。犹豫再三后,我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他正在角落里整理着资料,穿着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更添几分学者气息。
“有事吗?”被脚步声打扰到的他转过身来望着我,本欲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全部被吓了回去。
“我很饿!”我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虽然很婉转,但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没办法,冬天的人们都太慵懒,到现在,我就只见到他一人而已。
“你说什么?”
面对着他的发问,我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道明了我的来意,“我很饿,想吃东西,可是我没有钱,你可不可以请我吃点东西,你放心,我会还你的。”越到后面,声音就越小,小的我自己都听不清了,无地自容的我此时只希望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Part 5 舒墨潇
人心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永远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它会作出什么反应,就像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放下工作陪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街边吃面。
或许只是因为那第一眼……
由于特殊的能力,我偶尔会在不经意间看见别人心里的想法以及他们所希冀的梦,那里通常充满着贪欲与恶念,表面上温和敦善,然而内心却如地狱恶鬼一般的恐怖,那是我所讨厌的:金钱,权势,地位……可在无意中瞥见她的内心时,那里清澈如水,没有藏匿着我所厌恶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分手的时候,她问我的名字和电话,有人说过,借钱的时候无意中也就创造了一个还钱的机会,如此往来,便是纠缠不休了……
“不用了”我淡淡的回答了她,我不太喜欢复杂的事物,有缘相见,就不必再去苛求之后的缘分了,就这样萍水相逢,亦足矣!
Part 6 颜浅伊
冬日的早晨太过于寂静了,雪花轻坠于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一辆黑色的跑车停靠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夺目,车主双手环胸靠在车前正笑意晏晏的看着我,因隔得较远,而他又戴着帽子,我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只是谨慎地盯着他,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颜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那人将帽子一摘,走了过来,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出现在眼前,恍惚之间,我只觉有些似曾相识。对于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我甚是没有好感,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那人温和的笑着,“你一下子问了我两个问题,我先回答你第一个,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名片,看到他的名字时眉头紧皱,刚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一下子得到了解答,我之前曾在杂志上见到过他:云杉,著名的私家侦探,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想要什么,他就可以给你什么。
大概是看到了我脸上讶异的表情,云杉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说道:“好了,第一个问题回答完了,该回答第二个问题了,我之所以认识颜小姐是因为我知道颜小姐会有兴趣和我做一笔生意的。”
“价高者得,这不是云先生一贯的做事风格吗?我想,我是没有资本和云先生做生意的,你找错人了。”我将名片放在他的车上,想要离去,没走几步,就被云杉叫住了,“颜小姐不是在找人吗?我可以帮你,至于价钱,好商量。”
充满诱惑的一句话,让我开始动心了,如果单靠自己的力量,我是没有把握找到那个人的,以云杉的能力,找个人根本不算什么事。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呢?为什么我一回国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在犹豫着,黑色的跑车已经停在了我的跟前,云杉探出头来,和煦一笑,“颜小姐,上车吧,有人想见你。”
微风拂来,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味道,我跟着云杉走进了海边的一栋别墅,一进屋,悠扬的钢琴声就传来了,一身休闲装扮的他坐在钢琴前,一缕阳光从窗外射入,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此刻的他仿若不小心掉入人间的天堂使者,那样的耀眼夺目。一曲完毕,他慢慢的向我走来,微微一笑:“还好吗?”好暖和的语气,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一般,隐约之间,我只觉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在梦中听过一样,却又无法肯定,我痴痴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到债主吓傻了吗?”
债主?我欠了他的钱吗?我有些糊涂了,仔细一想,我现在的确是欠了一大笔账,离开医院的时候,护士小姐告诉我,我的主治医生苏教授帮我付清了所有的医疗费,莫非……?我认真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问道,“Professor苏?(苏教授)”
他满意一笑,“想起来了?”
“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回过头一看,云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我治疗了你三年,我们也算交情不浅了,为什么不告而别?”苏胤然递过一杯热茶,我迅速将目光从远处的海面上收回,“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想知道原因。”他的语气很温柔,却让我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沉重感,在他面前我好像无法撒谎似的,我郁郁的吐出一口气,“我只是不想糊涂的活着,我想找回我失去的一切。”
“现在这样不好吗?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开始的机会,如今上天多给了你一次机会,为什么不想着去珍惜呢?忘掉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注定了从现在开始的一切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我轻轻地笑了笑,“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认命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要找回过去的一切,我相信一定有人在一直等着我回去。”此刻,我的眼神无比地坚定,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份强大的自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胤然将目光望向远处蔚蓝色的海面,静静地说道:“传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一过,便忘却一切重新开始。经历过的并不一定要铭记,只要曾经体会过就可以了。”
“我总相信生命中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都不能忘记的,总有一些记忆挥之不去,一些回忆抹杀不了,人们常把它称作‘刻骨铭心’,即使暂时的不记得了,过了一段时间也会想起来的,我想我心中也存有这样的刻骨铭心,苏教授,你呢?”
听了我的话,苏胤然自嘲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向海边,温柔的海风吹拂着,远看着他的背影,竟有几分落寞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