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十方》十日言

2、第一章

　　同过去的许多个早上一样，同将来的许多个早上一样，平静的醒来，自己也不记得何时回到身体里的。昨晚又去江边吹风了。多好啊，吹一晚上的风也不会着凉，第二天依然可以精神充沛的起床，人生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只是想起自己一个人站在江边，看两岸灯火璀璨，觉得自己分外渺小，分外孤独。想这么多做什么呢？越想越寂寞。
　　随意收拾一下就出门了。在地铁上遇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一直吵着要自己抱。女孩的父母用歉意的目光看了下他，然后抱紧小女孩，“乖，别烦叔叔啦，妈妈抱抱~”，小女孩不依，挣脱母亲的怀抱，蹭到他跟前。他其实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也所幸一直没有小孩缘，毕竟像他那样冷冰冰的样子，一般的小孩子哪敢向他跟前凑。这个小女孩却不一样，一直吵着要他抱。难得被这么热情的对待，就是他，眉目也柔和了几分。于是倒真是把小女孩抱起来了。小女孩趁机亲了她一下，他愣了下神。还没回过神来，小女孩妈妈把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宝宝，我们要下车了，跟叔叔再见~”他看着他们下车，脸颊上湿润的触感还存在，他不经意就笑了。像是三月的春风，带着一点寒意，冰雪还未消融，可是就是感觉到温柔。坐在对面的男人似乎看了一下他。于是把笑容收起来，又成了往常那个不与人接近的样子了。
　　上班之后，地铁上的小插曲就被他抛到了脑后。毕竟骨子里，他还是那个淡漠的人。于是又是一天高效的工作，然后是身心疲倦的下班。最初的最初，对于工作他也有着满怀的热情，只是日复一日，热情也终会消减，工作于他，也终于变成了赚钱的工具而已。而生活呢？又有什么意义。他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晚上入眠后，又是同以往一样，灵魂离开身体。他在半空中游荡，没有目的地，很是随意。心里觉得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就这样游荡了很久，好像听到一丝哭声。他循着声音前去，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哭泣。这么晚了，一个小女孩在这，应该是和家人走丢了吧。他走进去，才发现是自己白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白天满是微笑的小脸现在布满了泪痕。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看着她哭泣，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替她把父母找来，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陪伴她，减少他的恐惧。于是他只能，在这个对他表现过善意的小女孩面前，看着她。他把手放在了小女孩脸颊下，有泪滴穿过他的手指，落在了地下。其实应该没什么感觉的，可是，把手收回来后，他却觉得感觉到了有水珠穿透的，悲伤的感觉。
　　他就这样一直站在小女孩的对面，看着她哭累了，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夜色还是那样浓重，小女孩脸上的恐惧越来越多。整个人都缩在了长凳里，嘴里喃喃道：“妈妈，妈妈。。。”也许真的是太晚了，周围完全没有人声。这样，起码也说明没有危险啊。他走上前去，坐在了小女孩的旁边，紧紧靠着小女孩。她是感觉不到的，可是他还是想这样做，他，想要给她一点温暖。他感觉到小女孩的颤抖减弱了。应该是错觉吧，也许是她自己想到什么有了勇气也不一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毕竟是小女孩，再害怕，依然控制不了倦意，很快就沉沉入睡了。在公园里，自然很容易着凉。小女孩身子轻轻抖动。他把她环抱起来，他知道这样没有用，可是还是忍不住做了。他听到远处有喊声传来。应该是小女孩的父母找了过来。他看着那位欣喜的母亲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女孩，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没有动。这场景看起来有一点凄凉，他想，只是一点罢了。然后他坐直来，看着天空，看着朝阳一点点升起，然后他回到身体。
　　之后又是无数个平凡的日子，某一天散步时他走过一个公园，看着一个长凳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坐上去，就只是那样看着那长凳。这样子看上去有一点傻，不过对他而言并没什么。他看了一会，还是走了。所以没看到他之后有一个男人走近了那长凳。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坐了上去，若有所思。最后，那个男人也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肖言坐在客厅里看书。他想起白天那个看着长凳发呆的男人。很清秀的脸庞，可是过于冰冷。但是一瞬间的柔和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然后他干了件傻事。在人家离开后，自己坐在了那长凳上。这是他第二次见那个男生了啊。上一次还是在地铁上呢。他想告诉他，你笑起来很好看。
　　阳台传来响动，他走了过去。是猫先生回来了。一开始只是附近的野猫，不知怎么的，可能是缘分，来过他阳台一次，之后他开始买了猫食，猫先生就开始了偶尔临幸他的生活。肖严是很相信缘分的。他觉得很猫先生很有缘，他觉得，和那个男生，也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