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菊》纪婕

42、无 胡坚平歪着

　　胡坚平歪着头走过来，他脸上带着三条又宽又深的伤口，不断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来。

　　他狠狠地咬着牙齿，腮帮子上的咬合肌一鼓一鼓地颤动，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保持着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使劲拍着荆宇的肩膀，荆宇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荆宇啊，你今年二十五岁吧？也老大不小了，今天胡叔叔告诉你一个故事。二十年前，在你五岁的时候，你爸干过一件大事，这事可不简单啊，你知道是什么吗？他喝过我的尿，喝了满满一大碗，我看着他一口气喝下去，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胡坚平指指自己的胸口，“我真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啊，哈哈哈……你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怂包，窝囊废，他这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他这一辈子白活了，他的名字也很有特点，荆云怂么！你看，名字都这么艺术！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比他强多了，你把胡子佩的手伤成那样，不是挺勇敢的么！你肯定不是怂包是不是？”说完，胡坚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瞪着荆宇的眼睛，一下一下把血擦到荆宇的粗麻孝服上，然后又在荆宇的脸上挑衅地蹭了几下，荆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看来你也是怂包一个！我真是高看你了，”胡坚平的目光落在辛悦身上，金丝眼镜反射出恶毒的光，“怂这个东西，真的是非常遗传，你不服都不行啊。要光是怂呢，也就罢了，可怂人还有个不可避免的特点，就是贱，怂和贱那真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好兄弟。你是又贱又不老实，抢了我大儿子的女朋友，又把我二儿子打伤，你小子竟敢欺负到我胡坚平的头上！你给我听着，我今天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当着荆云松的面通知你，限你三天内把胡子衿的女朋友送回去，登门道歉并且和她断绝来往，不然的话，咱们就走着瞧！我特别期待好好和你玩一玩，到时候就不会是喝尿那么简单了！”

　　门口传来一声口哨响，欧阳海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手势，荆宇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正了正衣冠走到荆云松的灵桌正前方，大声说：“父亲在上，各位至亲好友在此见证，今天有三个杂种前来闹事，请父亲看在他们畜生都不如的份上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胡坚平，我今天也当面通知你，你给我听好了，第一，你抹在我身上的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口一口全部舔干净；第二，我的女朋友就是我的，跟你大儿子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不会跟她断绝往来，也永远不会给你道歉，你们愿意等，那就等到死吧。十分钟前，我已经打了110，现在，你们三个狗杂碎，赶快从这里滚出去！从今往后，你们三个胆敢踏入我家一步，我一定打死你们！我荆宇说到做到！”

　　“放你妈的狗屁！”胡子佩抄起一个凳子朝荆宇扑过去。
　　“行了！别闹了！你们有完没完！”江烽大喝一声，“这里是灵堂！是神圣的地方！今天我们都是来送别故人的，有必要这样不依不饶么？死者为大，胡坚平你活了五十多年，连这个都不懂么？”

　　胡坚平看了一眼江烽，气焰顿时灭了半截，他故作镇静地干咳了一声，“荆宇这小子太不懂礼貌，我今天替荆云松教育教育他。”

　　“人家母亲尚健在，轮得着你教育？你今天在老荆灵前说的这些话，哪一句是人话？你这样的素质，你这样的水平，能教育谁？你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你们今天根本不是来祭奠的，你们分明就是来闹事的！你连最基本的尊重死者的礼貌都不懂，还教育别人！”江烽面不改色，义正辞严，“你们一家三口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别在这现眼了。”

　　“老胡，这是老荆的灵堂，尸骨未寒啊，你这样太失格了，你这闹的是哪一出啊？”欧阳福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爸，走吧。”胡子衿走过来扶住了胡坚平的胳膊。
　　胡坚平慢慢转过头，狞笑着对荆宇说，“小子，别着急，咱们慢慢来，我有的是弄死你的机会。”

　　“随时奉陪。”荆宇撇了撇嘴角，送给对方一个鄙视的表情。
　　“胡坚平，先别忙着滚，有几个东西送给你，”荆云梦伸出手，三个带刺的指环安静地站在手心里，“这就是我刚才打你的武器，请你好好保存，可以拿着它们去告我，这是证据。我也正好想去有关部门把我所知道的的事情说一说。”

　　“去你妈的！”胡坚平甩着手大跨步骂咧咧地向门口走去，拿到自己的手机以后，他把整个箱子一巴掌扇到地上，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手机散落一地。